第三章;【出师不利】
夜断愁2018-10-02 10:174,789

  吃完酸菜鱼后,鸟哥赶紧跑到一家旧货店,买了一个被碰凹陷了的旧音响、一个斑驳的破吉它、一辆摇摇晃晃的小推车,一个淡红色的塑料桶。

  鸟哥本来想买新的,可由于资金紧张,没有办法,所以,只好从旧货店买了这些旧的先将就着用。

  ……

  9月2号晚上,下了班之后,鸟哥赶紧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着胡胖子,迫不及待跑出去卖唱了。

  在出发之前,鸟哥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张张的钞票,像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一片片朝塑料桶里飞来。

  “胡胖子,你觉得这个塑料桶是不是不够大?要不要再换个更大的?”鸟哥问胡胖子,他很担心塑料桶不够大,到时候装不下那么多钱可怎么办?

  “够大了。”胡胖子一边拉着小推车一边道。

  其实,胡胖子的欲求不高,他只要今晚能够装满半桶钱,就心满意足了。

  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塑料桶,哪怕是一块钱一张的纸币,如果能够装上半桶,也有几百块了。

  当然,胡胖子心里十分清楚,就鸟哥这破嗓音,挣几百块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在胡胖子看来,今晚凶多吉少,哪怕是能够挣个一包烟钱,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看在五五开的份上,他才不愿意来陪着鸟哥一起丢人现眼。

  手游难道不好玩么?

  下班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玩手游、难道不好么?

  ……

  鸟哥选择的第一个卖唱地点是夏岗社区的篮球广场,这个狭长的广场在晚上很热闹,也是很多卖唱者的重要驻点。

  来到篮球广场后,鸟哥开始演唱了,他演唱的第一首歌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第一次卖唱,鸟哥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屈辱,要知道,一个空前绝后的音乐天才,居然沦落到卖唱的地步,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了。

  不过,鸟哥又想,对于很多奋斗者来说,自己的这种经历,对他/她们来说很励志。

  试想,一个空前绝后的音乐天才,一个轰动全球的世界巨星,曾经在这个小小的广场上卖过唱。

  当奋斗者们在看到这条新闻之后,会有多受鼓舞?

  而且,因为自己今晚的卖唱,这个小小的篮球广场,日后也一定会伴随着自己的荣耀、而闻名全世界。

  多么幸运的一个小广场啊。

  鸟哥似乎已经看到了世界各国数以千万计的粉丝们、纷纷跑到这里参观、拍照,聆听这里的人们讲天王巨星曾经在这里卖唱的传奇经历。

  鸟哥的眼睛湿润了,他捏了捏嗓子,调了一下吉它的声音,然后开始唱了起来。

  只是,当鸟哥刚唱几句,场面立马躁动了起来。

  “什么鬼在叫?”

  “妈呀,我没看错吧,是在卖唱?”

  “我靠,有没有搞错,想报复社会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吧!”

  “哈哈哈,是卖唱,这傻逼,想钱想疯了吧!”

  “我的妈呀。”

  周围的人们纷纷朝鸟哥看了过来。

  然后,骂的骂,笑的笑,避的避,捂耳朵的捂耳朵,还有一些小孩子,被鸟哥的声音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但鸟哥却唱得津津有味,至于周围人们的反应,在他看来,全被认为是对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天籁之音’的一种认可。

  恭喜你发财。(正确)

  我恭喜你发财。(原唱;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拿来。(原唱;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正确)

  Oh 礼多人不怪。(正确)

  我祝愿天下的好女孩。(原唱;我祝愿满天下的女孩)

  嫁一个好老公。(原唱;嫁一个好男孩)

  两口子永远在一块。(原唱;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祝满天下的好男孩。(原唱;祝满天下的小孩)

  又帅又可爱。(原唱;聪明胜过秀才)

  找一个好女孩来爱。(原唱;智商充满你脑袋)

  祝尊敬的老奶奶。(原唱;祝尊敬的姑奶奶)

  七十二圈的比赛。(原唱;三十六圈的比赛)

  气不喘面容不改。(正确)

  ~~~

  鸟哥摇头晃脑地弹着、唱着。

  唱了一阵后,他看了看周围,然后赶紧看着塑料桶。

  让鸟哥意外的是,居然没一个人来给钱?

  鸟哥心里有些小失望,但这家伙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破嗓音有多滥,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词错得有多厉害、跑调跑得有多雪上加霜。

  反而,这家伙怀疑今天晚上出现在这个广场上的人、全部是些小气鬼。

  也就是说,他不认为是自己的嗓音有问题,而是认为今晚的运气有问题,因为周围的人全部都是小气鬼,哪怕自己唱得再完美,还是舍不得往塑料桶里面扔一分钱。

  出师不利啊。

  唉!真是倒霉。

  鸟哥心里暗叹了一声,然后,又是一边弹吉它,一边摇头晃脑地唱着。

  可怜的胡胖子将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因此,他站立不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一想到五五开,这个爱财如命的死胖子便又坚持住了。

  死胖子琢磨着,哪怕只要有人扔一块钱进来,那么,自己也能分五毛钱。

  五毛钱是不多。

  可五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呐。

  虾子再小,也是块肉呐。

  鸟哥的嗓音有多滥,他心里清楚不过。

  现在,他祈祷的是赶紧出现一些耳背的,或者是同情心强的,这样,就会朝塑料桶扔几块钱。

  问题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仍然没见一个耳背的或者有同情心的人出现,更没见他们往塑料桶里面扔钱,倒是那些躲开的、捂耳朵的观众不少。

  还有些围观的观众,都在嘲笑、骂人、喝倒彩。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得换个地方。’

  想到这里,胡胖子赶紧走过去,对鸟哥说;“鸟哥,咱们换个地方吧!”

  “再等一下!”鸟哥说。

  看来,鸟哥是不死心。

  为了打动周围的观众,鸟哥开始演唱维塔斯的《歌剧2》。

  只是,这次,他刚开始学着维塔斯的台风演唱几句,便径直走来几个男女。

  “别再唱了,我们还想多活几年。”一个金色长发的女子生气的道,她是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

  “哥们,要唱到别的地方去唱。”一个平头男子警告鸟哥。

  “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另外一个男子啼笑皆非地对鸟哥道。

  “什么意思?”鸟哥问。

  “你说呢?”金发女子道。

  胡胖子见状,暗道不妙,赶紧悄悄扯了扯鸟哥,道;“鸟哥,咱们换个地方吧!”

  道完后,胡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好吧。”鸟哥心情复杂地凝着脸,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在大家各种表情和笑声中,鸟哥抱着破吉它,胡胖子一手拉着‘上面摆放着音响’的小推车,一手提着空荡荡的塑料桶,俩人一起离开了篮球广场。

  走了一阵后,胡胖子问;“鸟哥,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中南广场吧!那边电子厂多,年青男女也多,年青一点,也会大方一点。”鸟哥道。

  “哦。”胡胖子‘哦’了一下,便缄默下来,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总感觉鸟哥刚才这句话,也把他一起隐射进去了。

  ……

  到了中南广场后,鸟哥挑选了一个他认为很不错的‘好码头’,驻足下来,然后开始演唱。

  鸟哥这次演唱的是偶像黄家驹的《冷夜雨》。

  弹唱了几句后,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围观。

  看着一下有这么多人来‘欣赏’自己的音乐,鸟哥虽然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还是有些小小的欣慰,于是,他弹唱得更卖力了。

  在雨中漫步。(正确)

  在你家的街头。(原唱;蓝色街灯渐露)

  相对望 。(正确)

  你真的好漂亮。(原唱;无声紧拥抱着)

  为了找到你。(原唱;为了找往日)

  寻到你的美丽。(原唱;寻温馨的往日)

  消失了。(正确)

  冷雨夜我在你身边。(正确)

  我就在你身边。(原唱;盼望你会知)

  可知道我的心。(正确)

  比他更爱恋你。(原唱;比当初已改变)

  ~~~

  “这声音也好意思出来卖唱?”

  “这个人神经肯定不正常,如果正常的话,这么难听的嗓子,肯定不会出来卖唱。”

  “哈哈哈,奇葩,真是奇葩。”

  “不行,我耳朵受不了了。”

  “老公,咱们赶紧走,要不我今晚又会做噩梦的。”

  周围喝倒彩的一大片,有的围观者还纷纷用手机拍摄下来,然后发到朋友圈或者微博里面,标题基本是一个意思——一个想钱想疯了的傻瓜。

  对周围人的反应,胡胖子是看在眼里的,他也心知肚明,因此,他苦逼着脸,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鸟哥则浑然不知,还以为这么多人来来走走地围观自己,都是因为被自己这优美的歌声给深深打动了,于是,这家伙弹唱得更加投入了,直到几个保安走到他身边,也丝毫不知。

  “别唱了别唱了。”一个紧紧捂着耳朵的保安对鸟哥凶吼。

  “啊???”正唱得兴致盎然的鸟哥一愣。

  “叫你别唱了听见没有,赶快走!”另外一个保安凶道。

  “我们怎么啦?”鸟哥莫名其妙。

  “你他妈的要制造噪音来污染环境,也别在我们的地盘上,明白了没有。”保安凶道。

  在保安们的驱赶下和观众们的哄笑声中,鸟哥不得不带着助手胡胖子灰溜溜地离开。

  离开中南广场后,胡胖子茫然地问鸟哥;“接下来怎么办?”

  “去嘉美超市前面。”鸟哥笃信地道。

  “行吗?”胡胖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鸟哥。

  “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这个?……”

  “胡胖子,你放心,咱们五五开,我不会赖账的。”

  “好。”听到这句话,胡胖子眼睛一亮,顿感信心倍增。

  就这样,鸟哥背着破吉它,胡胖子一手拉着小推车,一手提着‘聚宝桶’,俩人一脚高一脚低地朝嘉美超市方向走去。

  在去嘉美超市的路上,鸟哥问胡胖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想那么远,反正先在福海学校呆着呗。”胡胖子道。

  “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远。”鸟哥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说过,我的经纪人,非你莫属,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担保,要不写一份保证书也行。”

  “不用了。”胡胖子忙道。

  ……

  嘉美超市是夏岗社区最大最豪华的超市,这个超市里面种类齐全,包括苹果手机和金六福珠宝,都在这家超市设了专卖店。

  夜色很美好,轻风很柔和,超市前面五光十色的广告牌琳琅满目。

  从超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什么成分的都有,包括本地富豪、工厂打工族、白领、服务员、公务员、医生、教师、老幼妇孺、等等都有。

  在嘉美超市前面有一个舞台,这个舞台只有在做宣传活动时,才会使用,否则平时都是空置着。

  看着这个舞台,鸟哥想直接到上面去卖唱,毕竟,天时地利人和、都很重要。

  而且,人家的舞台都没有空闲着,即便没有做商业宣传,也都被广场舞领舞的老师们利用了。

  再者,凭借自己这种实力,登上这个小舞台演唱,那是它的荣幸。

  鸟哥一时脑热,背着吉它朝舞台上面走去。

  只是,他刚上去的时候,立马被胡胖子拉下来了。

  “要钱的。”胡胖子提醒鸟哥。

  “唉!真浪费。”鸟哥叹道。

  然后,鸟哥找了个地方,开始边弹边唱了起来。

  鸟哥这次演唱的歌曲是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不过,唱了几句后,鸟哥别出心裁,非常‘谦虚’地对大家说;“大家晚上好,今晚,是我第一次商业演出,所以,请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如果大家想关注我,也可以加我的微信号YYNN19911006。”

  道完后,鸟哥又继续一边弹一边唱一边跳。

  对你爱爱爱不完。(正确)

  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正确)

  锁喂唠唠唠推唠。(原唱;So we love love love tonight)

  我愿意天天月月年年去面对。(原唱;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

  ~~~

  鸟哥津津有味的唱着、跳着,对周围的叫骂声和大笑声浑然不知。

  不仅如此,反而,这个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家伙,还认为观众们都在夸奖他、赞美他。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卖力了。

  只是,唱着唱着,突然传来了哭声。

  然后,一个年青女子要找鸟哥评论。

  “我怎么了?”鸟哥匪夷所思。

  “你把我父亲吓死了。”女子哭道;“我父亲有心脏病,刚出超市,就听到你这比鬼哭神嚎还难听的歌声,在极度惊吓之下,他的心脏病犯啦,呜呜呜~”

  “啊???”

  鸟哥和胡胖子都目瞪口呆。

  然后,面面相觑。

继续阅读:第四章;【三块七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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