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文睿2018-10-04 15:402,068

  餐厅内,四菜一汤很快就上满了。照例是路小茶点菜,她点了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西芹百合,又点了周欢城喜欢的剁椒鱼头、麻婆豆腐。路小茶是江南女子,口味偏清淡,而周欢城呢,他是巴蜀的秀才,无辣不欢。这两个人,就是口味看起来都那么不合适,但却能协调得让对方都吃的舒服,用路小茶的损友张梦婷的话来说:“这也是本事”。

  路小茶和周欢城各自低头夹着适合自己的菜,看上去不太像是情侣约会,而像是朋友之间AA吃饭。

  过了一会儿,周欢城一边夹着菜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小茶,你是要去C大吧?”

  路小茶一边给自己盛了碗紫菜蛋花汤,一点轻轻点了点头。

  依照路小茶的成绩,她早就很顺利地拿到了保研名额,并且顺利地保研到她所在专业全国最好的C大。唯一的缺点,就是C大距离路小茶的家乡实在太远了,但路小茶对这一点毫不在意,她甚至认为这正中自己的下怀。

  她有些羡慕那些四处漂泊,海阔天空的生活。路小茶平生最厌恶两个字“安定”,这该死的安定,把多少人限制在了他们的户籍地,扼杀了他们人生的无限可能。

  而周欢城,他的家境要比路小茶好太多了,他也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去A国留学。这个决定,周欢城也一早就与路小茶讲过,甚至要比路小茶决定保研C大的时候还早。路小茶对此没有丝毫的阻拦,她很清楚,对于周欢城来说,去A国留学是最有利也最合适的选择,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但她也很明白,自己从来就不具备陪周欢城去A国留学的经济实力。他们,注定要在大学毕业之后,成为两条曾经相交过的平行线。

  而对路小茶自己来说,更本质的原因是,在她的世界里,即便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应该,或者说不能干涉或者左右各自对命运的选择。她拒绝把自己的生活捆绑在任何人的战车上,哪怕是周欢城的。

  所以,路小茶一直在等周欢城向她提分手,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最晚也不会晚余周欢城出国的那一天。这一等就等到了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的时候。

  周欢城微笑着说道:“C大很远啊,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要是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微信我。虽然那时候,我可能不在你身边,但是有一个人能开解,总归是好的。”

  “恩。”路小茶放下筷子,看着周欢城,等着他说下去。她感到周欢城大概是要摊牌了。

  谁知道,周欢城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了?你怎么不吃啊?”

  路小茶向后靠住椅背,说道:“小周,你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周欢城也放下了筷子,脸上的微笑渐变着消失,那是路小茶很少看见的严肃。

  “小茶,你想要和我分手吗?”

  周欢城话音刚落,路小茶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鬼,咱们未来的状况有不分的可能吗?你不会还想把分手的锅甩给我吧?这种锅一起背才是基本原则吧。”但也就是那么一瞬,路小茶很快淡定了下来。第一,她本人并不介意独自背这个锅,这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多一些无关痛痒的风言风语。第二,凭她对周欢城的了解,他不会是甩锅的人。

  所以,路小茶很自然地回问了句:“咱们有走下去的可能吗?”

  “有。”周欢城十分笃定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他看向路小茶的目光,就像是战场上要去赴死的战士一般,看上去好像有些滑稽,但路小茶笑不出来。

  她看出周欢城在这之前的深思熟虑,以至于他可以不加任何考虑而给她这个像签生死状一样的承诺,一个大大出乎路小茶意料的答案。路小茶第一次有措手不及的感觉。她相信自己现在满脸肯定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周欢城也没有给路小茶回应的机会,而是径自说道:“小茶,我知道自打你听说我会出国之后,你就一直再等我提分手的那一天。”

  “可我不打算有那一天。那些庸俗的人会说,异国恋很辛苦,成功几率太小,与其互相耽误,不如快刀斩乱麻。”

  “我不相信这种说法。”周欢城拉住路小茶的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

  路小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心里那曾经模模糊糊的答案,现在终于还是被周欢城亲手揭开了。

  因为,他们到底都是一样的人。

  “我们是情侣,但不意味着我们要将自己献祭给对方,更不意味着我们的命运从此互相决定。你一样拥有充分的命运决定权,这个决定不在我,不在你父母,更不取决于那个虚无缥缈,无可确知的未来,它只决定于你,现在的你。”路小茶能够感觉到周欢城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欢城努力扯出一个效果极差的笑容:“小茶,我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实现?”

  “一份属于天空和大海的爱情?”路小茶直截了当地说道,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东西。

  “人天生拥有自由的权利,束缚住人的,只是我们自己。爱情,也绝不以牺牲双方的自由为前提。”

  “我希望你一样拥有无限可能。”

  “所以,你要和我分手吗?小茶。”周欢城说完,松开了路小茶的手,温柔的笑容再度回到了他的脸上,就算路小茶知道,他其实很忐忑。

  路小茶拿起筷子,先点了点桌子上的西芹百合,又点了点对面的剁椒鱼头:“连杭帮菜和湘菜都能和谐共处,我看我们还可以尝试一下更有挑战的事。”

  周欢城故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笑道:“乐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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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天空和海洋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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