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最可疑的人
沧桑三叔2018-11-08 10:198,163

  洛阳城。

  上官府。

  悲凉潇潇、枯叶随风飘落。

  静静的府苑、萧条的庭院。

  空无一人的府邸,已经脏乱不堪。

  这已经不是曾经人流不息的上官府,也已不是曾经门庭若市的上官家。

  中原武林中的佼佼者,世代武林豪门的上官世家。

  此刻,门前早已经冷冷清清,门内也似乎空无一人。

  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老人。

  穿着粗布衣服,身体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人。

  柴房内还有烟火,一缕炊烟萦绕在空空荡荡的上官府上空,显得更加凄凉。

  “这是哪里?”叶诗云惊讶的看着眼前荒凉的院落。

  “上官府。”阿七也同样感慨。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叶诗云不敢相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真的是十几天前的上官府?

  “没错,我们十几天前还来过,这里真的是上官府。”阿七嘴上这么说,可是,自己心里也同样惊讶的不得了。

  楚恋依道:”上官府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看。”封云手指侧院柴房的一缕炊烟。

  炊烟。

  这是庞大的上官府唯一能让人感觉到还有生机的迹象。

  没有人,整个上官府前前后后都没有人。

  除了还有一缕炊烟的柴房。

  四个人站在荒凉的院落中,关注着孤零零、升起炊烟的柴房。

  门窗大开的柴房,在不断地冒着呛人的烟,柴房内不断的传出一个老人的咳嗽声。

  老人的声音很苍老,但却很熟悉。

  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端着药碗走出了柴房。

  四个人仔细的观察着面前艰难行走的老人,突然间,四个人同时大吃一惊。

  为什么?

  因为四个人看到面前的老人,居然就是上官羽。

  十几天的时间,恍如隔世。

  上官府的变化,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无论何时都挺直了腰板,威猛如雄狮的上官羽,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居然变成这样一副形态。

  这是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事?

  “上官叔叔。”叶诗云惊讶的看着步履蹒跚的上官羽。

  蹒跚而行的上官羽,听到叶诗云的呼唤,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了正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四个年轻人。

  失去雄风的雄狮,失去威严的豪侠。

  此时,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黯然无光的眼神,风烛残年的老人。

  上官府中院。

  正堂。

  “你们来干什么?”上官羽艰难的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询问着四个年轻人登门的目的。

  叶诗云道:“上官叔叔,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下子苍老了这么多?”

  上官羽尽最大努力挺直了腰,慢慢说道:“在武林大会之后,我就已经宣布,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你们难道没听说吗?”

  四个人这时才想起,近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为蝎子假扮叶诗云的事情而烦恼,根本就没时间去打听关于江湖上发生的事。

  叶诗云道:“这段时间,我们几个一直在对付蝎子,根本就没注意到江湖上的事,而且,这件事又突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上官羽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唯一的儿子被新月教的人害死了,我万念俱灰。我已经不想再问江湖之事,你们走吧。”

  楚恋依警觉的眼神,仔细观察着面前判若两人的上官羽。

  楚恋依道:“可是,我们还有一些疑问没有找到答案,所以,我们不能走。”

  上官羽道:“什么疑问?”

  封云道:“邱总管真的贪污了上官家的银子?”

  上官羽眼神突然发生了一些神秘的变化,慢慢道:“老邱,自己已经承认了。”

  封云道:“我们不相信。”

  上官羽道:“你们相信什么?”

  楚恋依道:“我们相信了然大师死在了上官府,我们相信应玄通被人冤杀,我们相信黑衣人就在上官家。”

  上官羽道:“我也相信,我儿子上官龙也死在了新月教的手中。”

  是的,上官龙是第一个被鹰眼杀死的人,如果上官羽就是黑衣人,那么,上官羽怎么会容忍新月教杀死自己的儿子?

  鹰眼要和黑衣人做一项绝密的交易,如果上官羽就是黑衣人,那么,鹰眼又怎么可能下手杀死上官羽的儿子?

  如果鹰眼真的这么做,那岂不是自绝交易之路?

  鹰眼还能指望上官羽和自己交易吗?

  这是一个极其浅显的道理,可是,却是四个年轻人忽略的重要问题。

  上官羽慢慢说道:“我的确老了,也的确由于家庭变故的打击而精神萎靡,但是,我并没有糊涂。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再次回来?”

  上官羽拿起了桌上的药碗,慢慢吹了几下滚烫的汤药,随后,有慢慢的放下。

  上官羽继续说道:“了然大师和应玄通的死,我也很痛心。我也没想到,了然大师会被人杀死,更没想到应玄通会被人冤杀。这一切,我们都没想到,没想到新月教的人会用这样的方法,隐藏在我们的面前。”

  楚恋依道:“可是,你应该想到邱总管的死。”

  上官羽道:“不错,老邱的确承认了他贪污上官家的银子,也的确被杀了,可是,就算他不被杀,他也会自杀。”

  阿七道:“为什么?难道他真的贪了你的银子?”

  上官羽道:“没有,他没贪污。”

  “没贪污?”阿七很惊讶:“没贪污,他为什么承认自己贪污?没贪污,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没贪污,你为什么说他会自杀?”

  上官羽道:“他没贪污,是因为上官家早已经没有银子让他贪污,他就算想贪污也贪不成。他不仅没贪污,而且,还把自己多年攒下的工钱,都拿了出来,用于上官府的日常开支。”

  阿七更惊讶了,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阿七问道:“为什么?”

  上官羽道:“因为老邱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是对上官家唯一最忠诚的人。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上官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因为上官家已经没有钱,早已经外强中干,这件事,只有我和老邱知道。”

  阿七道:“为什么?”

  上官羽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的站起身,慢慢的端起已经不再滚烫的药碗,慢慢转身道:“跟我来吧,我会给你们答案,让你们满意的答案。”

  四个人互相不解的对视了一眼,慢慢跟着上官羽穿过中院,走向后院。

  一个昏暗的房间,门窗被遮蔽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丝风声。

  厚厚的床幔遮掩着古色古香的床榻,浓重的药味在开门的一刹那扑鼻而来。

  床上躺卧着一个女人,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但是,却看不出具体的年纪,因为她的脸已经被白色的药布包裹了起来,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

  上官羽慢慢走到床前,慢慢的将一碗汤药递到了女人的嘴边。

  “这就是答案。”上官羽看着喝过汤药,躺在床上酣睡的女人慢慢说道:“这就是我上官家,为什么落魄的答案。”

  叶诗云道:“上官叔叔,这是……”

  上官羽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的夫人,她得了病,不死不活,生不如死的病。”

  叶诗云很惊讶,他当然认识上官夫人,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几次。

  而此刻,叶诗云已经认不出上官夫人的模样,那不仅是因为被白色药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还有身形都发生了严重的变化,这也许就是多年病痛折磨的结果。

  楚恋依道:“上官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楚恋依是郎中,对于病症的敏感和封云对武功的痴迷是一样的感兴趣。

  上官羽道:“是麻风病。”

  “啊?麻风病?”楚恋依大吃一惊。

  楚恋依真的很吃惊,作为郎中的她当然知道麻风病是不治之症,而且具有传染性,是非常霸道的一种传染病。

  “是的,麻风病。”谈起夫人的病,上官羽的神色更加痛苦、更加无奈。

  上官羽慢慢说道:“七年前,我夫人忽然得了这种怪病,而且越来越严重,我秘密的请来了江湖上不少名医,但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药石无灵。七年来,我花去了上官家所有的积蓄,卖掉了几乎所有的田地,可是,依然不能治好她的病。”

  楚恋依相信,也很清楚这也多亏了上官家有一定的资产,如果换做普通百姓的家庭,病人早已不治而亡。

  这是世间绝症,药石无灵的绝症,以目前的医道根本就治不好这种绝症。

  可是,上官羽没有放弃,没有因为是绝症而放弃对夫人的治疗,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倾其所有。

  付出,无私奉献的付出。

  付出之后自然就会有结果。

  而现在就是结果,经过七年不懈治疗的结果,病并没有好,上官家也已经彻底没落。

  但是,上官羽没有后悔,这是伴随自己一生的伴侣,是自己深爱着的夫人。

  不要说花光所有的钱,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上官羽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是多么真挚的情感,这才是情深似海的情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多么浪漫的一句话,但是,浪漫的背后却是默默的奉献、默默的付出、默默的爱。

  四个年轻人被这样的爱情彻底震撼,冲击心灵深处的震撼。

  上官羽继续慢慢说道:“老邱和我从小相识,他就在上官家长大,他没有家,一生未娶。上官府就是他的家,我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上官家所有的钱财也都是他在掌管,我从未怀疑过他,他也不可能贪污我上官家一文钱。我夫人的病花去了上官家所有的钱,这他知道,因为所有的钱都是从他手中花出去的。他为应玄通传递信笺,应玄通给了他一百两,我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我,为了上官家。账房的假账,是他早已做好的,早已准备随时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我背下黑锅,这是他心甘情愿的,是我欠老邱的,欠他一生,欠他一世。”

  提起老邱,上官羽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老泪纵横。

  那是自己的好兄弟,那是自己从小的玩伴,那是自己最忠诚的仆人。

  叶诗云道:“邱总管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承认自己贪污?”

  上官羽缓了一下心情道:“在我没有宣布退出江湖之前,上官家绝不能倒下,硬撑也要撑下去,这是我上官家的最后一丝颜面。上官家的确已经撑到头了,我已经和老邱说好,这次武林大会之后,我就宣布退出江湖,不问世事。这样,上官家在江湖上几百年的威名就可以得以保留,不至于在我的手中败落。就在这期间,老邱为应玄通传递信笺的事情,被你们发现,为了确保上官家没落的消息不在此时被发现,老邱用他的眼神和行动告诉我,他要先走一步了,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邱死在当场。是我愧对老邱,是我太自私,是我对不起他。”

  这又是一个真相,这又是一个感人的真相。

  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又怎会是心狠手辣的黑衣人,又怎会是背叛武林的叛徒?

  老邱的死,证明这世间并非都是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世间还有真情,还有一如既往、至死不渝的真情。

  武林世家、豪门望族的威严在上官羽的眼中,绝对大于自己的生命。

  面对自己深爱的夫人,上官羽毫不犹豫的选择倾其所有、荡尽家财。

  上官家虽然没落,但是,威名不能有丝毫的损害,退出江湖、不问世事,是自己唯一的、也是最佳的选择。

  上官羽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也知道你们一直在怀疑我,因为黑衣人当时就在上官府,而黑衣人交易的目的是为了钱,缺钱的人自然就会被怀疑,这是很正常的思路。可是,你们却身处迷雾而不自知,你们忽略了我儿子被杀的事情,你们低估了我的底线,我还不至于变成为了钱而不顾亲情,不至于和杀死我儿子的凶手去做那种肮脏的交易。”

  这是实话,也是让四个年轻人感觉羞愧的最大漏洞。

  上官羽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你们只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年轻人就需要这样的历练,需要不断从失败中寻找迈向成功的秘诀。你们做的很不错,最起码相比我年轻时的冲动和无知,你们真的很不错,你们都是大有可为的年轻人。”

  阿七红着脸说道:“啊……上官……上官前辈,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怀疑你。”

  上官羽道:“不,你们应该怀疑。”

  四个年轻人红着脸,一脸尴尬的愣住了。

  为什么?

  上官羽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只要是在正确的思路上,任何可疑的人,都值得怀疑,我也不例外。将所有错误的疑点都一一排除之后,那么剩下的,无论多么让人惊讶,都将是真相。”

  这是非常正确的建议,公正的建议。

  上官羽道:“我已经老了,龙儿的死给了我致命的打击,上官家的香火已断,我愧对列祖列宗,我夫人也会在不久之后离我而去,我当然也不会独活。江湖永远都会有迷雾,江湖永远都会有杀戮,可是,已经与我无关。以后的事情就是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事情,你们只需谨记做事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江湖,任何事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

  人,是需要精神的。

  人的精气神,无时无刻不在支撑这一个人的灵魂。

  失去精气神的人,会瞬间毁掉自己原有的模样和威严。

  上官羽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就从一个雄狮一样的人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驼背老人,原因无非就是失去了一个人应该有的精神。

  为什么?

  因为上官羽已经没有了支撑自己精神的支柱,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老邱的牺牲,给了上官羽良心上强烈的谴责和打击。

  儿子被杀,又让上官羽瞬间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夫人的绝症,也早已经耗尽了上官羽的激情和精力。

  现在的上官羽只有默默的守候,守候在自己夫人的身边;

  只有默默的等待,等待自己和夫人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四个年轻人默默的低着头离开了上官府。

  回头再次望了一眼,萧条、冷清的上官府,心情无比沉重,无比忧郁。

  “我们应该打起精神来。”回到客栈后,楚恋依提起精神为其他人打气。

  封云道:“没错,方向错了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总感觉我们现在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阿七道:“还怎么找呢?最有可疑的人居然不是,那难道是那些最没有可疑的人?”

  叶诗云道:“就像上官叔叔说的,我们虽然找到的是错误的真相,但是,我们把所有错误的真相全都找出来,那么剩下的真相无论多么让我们震惊,那一定是正确的真相。”

  楚恋依道:“我们现在就再来分析一下,当时在上官府的还有谁有嫌疑?”

  叶诗云道:“当时在中院住的门派掌门,有少林方丈了然大师、武当掌门惊云子道长、青城派掌门应玄通、点苍派掌门杜成非,还有就是上官叔叔以及我们几个。”

  阿七道:“现在,了然大师和应玄通已经死了,上官羽又排除了嫌疑,那就只剩下惊云子和杜成非了。”

  楚恋依道:“那么在惊云子和杜成非两个人中间,谁是最没有可能、最没有可疑的?”

  叶诗云道:“那,应该是惊云子道长。他是武当掌门,武当是名门正派的魁首,惊云子道长在江湖中德高望重,最没有可能是叛徒的人,就应该是他。”

  楚恋依道:“好,那么我们这次就反其道而行之,先从最不可能的开始查找线索,如果证实了惊云子不是叛徒,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杜成非,他也就必然是黑衣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推论,很符合常理的推论。

  可是,世上就是有很多事不符合常理,不仅有,而且很多。

  密室。

  不知何地的密室。

  昏暗的灯光,用尽最大的亮度,依然照不清密室中的人脸。

  两个人的人脸。

  斗笠人狡黠的目光注视着依然蒙面的黑衣人,慢慢说道:“现在你的危险已经解除了,我们的交易是否应该进行了?”

  “解除?”黑衣人不屑的眼神,不屑的语气,让人心生疑问。

  有疑问的自然是斗笠人。

  斗笠人问道:“难道不是?”

  黑衣人道:“当然不是,危险不仅没有解除,反而离我越来越近了。”

  斗笠人道:“为什么?”

  面对相反的结果,斗笠人更加的疑惑。

  黑衣人道:“首先,我仍然不能保证我交易之后的安全,我不能保证我能在你们新月教翻脸无情之后能够全身而退。其次,那四个年轻人正在追查我的身份,他们手里有线索、有思路。最后,我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彻底消失在江湖。”

  斗笠人道:“所以,你说你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不仅没有解除而且还更加的危险了。”

  黑衣人道:“是的,事实就是这样。”

  斗笠人道:“你所说的危险更加接近指的就是那四个年轻人?”

  黑衣人道:“也是,也不是。”

  斗笠人道:“为什么这么说?”

  黑衣人道:“那四个年轻人我没放在眼里,就算他们找到了我,我也有办法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所以,可以不用顾忌他们,也不算是什么威胁。可是,他们的举动会让某些人引起注意,引起对我的怀疑,如果是某些人找到了我,我就在劫难逃,必死无疑。莫说是一座金矿,就是十座、百座金矿,我没命享用,对我来说又有何用?”

  斗笠人道:“你所说的某些人指的是那些人?”

  黑衣人道:“当然是武林中的隐者。”

  斗笠人道:“隐者?谁是隐者?”

  黑衣人道:“隐者就是那些早已不问江湖世事,却又身在江湖的那些人。比如说少林的了然,如果不是这次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他是绝不会出面的,像他这样的人,在江湖中还有很多人。这些武林前辈,看穿红尘,甘做隐者,他们还慢慢形成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叫替天盟。平时没事的时候,你绝不会发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可是,如果武林一旦有难,江湖再起风云之时,他们就会出现,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形式?突然间出现在你面前。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觉得我会没有危险吗?”

  斗笠人道:“哦?原来你们中原武林这么复杂?”

  黑衣人冷笑道:“呵呵,你以为呢?你们新月教才成立二十年,虽然你们依靠强大的财力,将新月教做的风生水起,但是,你们的根基不牢。想以蛇吞象吞并整个中原武林,如果没有我手上的东西,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莫说一座金矿,就算是十座金矿,对你们来说,也是合算的买卖。”

  斗笠人点头道:“这一点我承认,可是,你为什么不要求我们用十座甚至更多的金矿,来做交易?”

  黑衣人道:“因为数十年的江湖生涯,让我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斗笠人在听。

  黑衣人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做人无论何时都绝不能过于贪婪,凡是都要留有余地,绝不能因为贪婪而自绝退路。十座金矿和一座金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一座金矿就足可以让我和我的子孙后代享用不尽,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奢求十座金矿?能够安安稳稳的活着,享受人间齐人之福,就是人最大的幸福。无论我多么的富有,在我死之后,我所拥有的也不过和一个乞丐之死一样,只拥有一坡黄土。到时金山银山纵有千座百座又于我何干?”

  斗笠人颔首道:“你真是个聪明人,难得的聪明。”

  黑衣人道:“用不着你吹捧我。”

  斗笠人道:“我并不想吹捧你,我只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能和我交易的具体时间,因为,这是我的任务。你应该知道,我在中间也很难做。”

  黑衣人道:“难不难做是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准备好自己的退路,什么时候就会和你交易。”

  斗笠人道:“退路?你还想要什么样的退路?”

  黑衣人道:“我必须要确保两件事。”

  斗笠人在听。

  黑衣人道:“第一,你们新月教在交易之后,会不会追杀我?第二,我必须查明那些武林中的隐者是否知道我的事情,以及,他们对我的事情是否感兴趣?”

  斗笠人道:“你的第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黑衣人道:“哦?你怎么回答我?”

  斗笠人道:“我是代表新月教来和你交易的,我们诚意很明显,我们各取所需,我们之间在交易之后,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之下,新月教绝不会对任何人下手,这是新月教的规矩,我们不希望无缘无故树立太多的敌人。相反,我们需要朋友,需要很多与我们合作的朋友,所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绝不是问题。”

  黑衣人冷笑道:“呵呵,保证?保证能起到什么作用?保证只不过是一句空话,保证和某种很臭的气体没有任何区别,拥有季布一诺的人我还没见过,更何况是面对异族邪教。”

  斗笠人有些尴尬道:“你的话很难听。”

  黑衣人冷笑道:“难听?难听就对了,难听说明我说的是实话,大实话。”

  斗笠人道:“实话也要看怎么说?对谁说?何时说?”

  黑衣人道:“怎么说都是实话,对谁说也是实话,何时说还是实话。”

  斗笠人道:“最起码可以婉转一点说。”

  黑衣人道:“婉转?你觉得我作为武林的叛徒,面对一个要入侵中原的侵略者,我们这样的两个人说话还需要婉转吗?”

  这又是实话,大实话。

  人贵在自知,有自知之明的人,才会真的是明白人。

  可是,明白人通常也会做糊涂事,做一些鬼迷心窍的糊涂事。

  可疑的人出现了,但,眼前的事实证明了,不是他,绝不是。

  四个年轻人看到上官羽,看到了上官府的一切,一切都证明上官羽没有任何理由是武林的叛徒,是杀人的凶手。

  最可疑的人,最后是最不可疑的人。

  那么最不可疑的人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敬请期待下一章。

  沧桑三叔

  2018年4月6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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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刀之断刀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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