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修车铺壹锭银2018-10-31 12:5510,371

  草坂坡的楼外楼是此地久负盛名的茶竂,因其廖永的名作“山外青山楼外楼,彭江歌舞几时休,莫待空樽孤对月,笑看红尘醉逍遥!”而得名。许多喜好风雅的闲人雅士均流连于此茗茶、赏景、吟诗、作赋。

  宫主在楼外楼顶楼的一处雅间落座,沏上一壶云雾,点上几碟小食,眼中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景,徐徐江风带来阵阵清凉,冲淡了她有些焦灼的心!此处是整个草坂坡至高处,正有利于她寻找那人的踪迹!她暗自运起骨诀触动自己体内的母蛊~来感应方圆几里内子蛊之间的响应!她迫切要找到那个被她种下子蛊之人,用他浑身的精血来滋养自己的本命骨牌!

  许多年过去啦,她的本名陈秀红渐渐被世人遗忘,只留下众人口中那句敬畏的“宫主殿下”,殊不知这句尊称下面埋有多少尸殍、堆有多少白骨!世人都知未央宫的宫主殿下擅常用毒,她的毒攻天下一绝,那种类繁多、花样百出的骨毒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而不为人知的是她最厉害的却是下蛊之术!骨毒只是蛊虫獠牙的毒素而已。

  十几年前,还不是未央宫主的陈秀红秘密得到一件至宝~阴阳血蛊,分母蛊和子蛊。母蛊需种在自己体内,借以施展骨诀、骨毒和各种秘技;而子蛊需下在他人体内,用以将宿主身上的修为和精血凝练。母蛊每月需吸食子蛊储存的精血来滋养、淬炼宿主的本命骨牌,提升自身修为和骨力。子蛊随着母蛊的发展而发展,母蛊能力越大,子蛊相应的能力也会增强。

  陈秀红得到这天地血蛊后喜出望外,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的恋人~骨性与其切合完美的诸葛无忌,他当时还不是奉天府府主。陈秀红骨性属水,诸葛无忌骨性属金,金可生水,两个恋人间种下血蛊以后不正血肉相连、不离不弃吗?可当时毫无心机的陈秀红却被诸葛无忌算计,充满野心、醉心朝堂权利之争的他将那只子蛊偷偷混在酒水中种到他的绊脚石~原奉天府府主冯锦天身上!这个冯锦天也正是陈秀红的师傅,而陈秀红是冯锦天唯一的关门弟子!

  血蛊种下当晚,子母血蛊便会发生血祭,身为母蛊的宿主必须和身为子蛊的宿主发生鱼水之欢,才能将这阴阳二力水乳交融!于是,那个月圆之夜,被关在屋子里的陈秀红和冯锦天在蛊虫发作下,被子母蛊虫控制的二人发生啦不该发生的事!而这件被世人所诟病的“师徒恋”背后推动者,就是诸葛无忌本人!当晚是他把陈秀红诱骗进冯锦天的房中,是他在房中点燃催情迷香,又是他锁上房门,站在屋外倾听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然后他再诱人撞破这所谓的师徒奸情,把整件事搞臭、搞大!那夜是陈秀红的初夜,她的清白身子没有留给她深爱的人,却被她的爱人送进别人的怀中!最后的结果不负诸葛无忌所望:“师徒不伦”引起轩然大波,冯锦天羞于见人,不告而别、不知所踪;诸葛无忌顺利接任奉天府主宝座;陈秀红在众人讥讽嘲笑中遁世,两年后强势复出,以铁血手腕执掌未央宫宫主大印;由于当时子母蛊宿主间骨性相冲,使母蛊的融合有瑕疵,造成陈秀红每隔半年均会有一次强烈的母蛊反噬,或气血沸腾,或痛心切骨……而这宫、府间的幽怨和嫌嫉便是从这二人掌权开始。

  宫主这几日正处于母蛊的反噬期,本来在追剿关老虎的行动中,她已经运筹帷幄、胜券在手,不需要任何她出手的机会。可偏偏看似最天衣无缝的时候~出了纰漏,身中剧毒的关老虎突出重围~跑了!为此宫主不得不亲自出手,弥补缺失、解决关老虎这个祸害!可惜,她低估了关老虎的隐忍和爆发力,她的媚骨毒确是发挥了效果,可是她失算于:没有料到关老虎手上竟然会有一颗“生死回转丹”!关老虎在与其对战中,他凭着这颗丹药重回巅峰战力,险些令宫主阴沟翻船!危急时刻,宫主不顾反噬引动母蛊“焚血灭灵咒”,才算挽回败局!可重创关老虎的代价同样惨重:宫主这回的母蛊反噬爆发时间提早、爆发的激烈程度更加可怕,爆发持续时间会更长!这也是宫主放下身边一切烦事,孤身前来搜寻子蛊宿主下落的根本原因,她要利用子蛊宿主扛掉这次的母蛊反噬!否则,她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宫主的母蛊在骨诀的作用下终于有了反应:子蛊宿主就在离此不远的江岚驿馆!找到啦!宫主明眸灵动~百媚生!本已风姿卓绝、美艳动人的她,再加上双眸如烟如雾般灵气的流动,顿时有种明眸皓齿、楚楚动人之感,吸引旁边一群青年才俊的目光。

  宫主面露喜色,起身便想立即离开~去找寻那人的下落,可一把绘有巫山云雨水墨画的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挡住了宫主的去路。这伸手展扇、挡路的是一名锦衣玉带、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一看便是个官宦贵胄~因为在大邱,玉带只有官爵在身的人才可以佩戴!

  彭二公子目光火热地盯着宫主,柔声说道:“这位小娘子可是独自来此赏花览景?不如加入我们一道品秋色、阅文章如何?”。

  宫主有些恼火,这十来年敢拦住她去路的,除了那个诸葛无忌,全都埋在未央宫的花圃下作了烂泥!她瞟了一眼这个有些酒色过度、身体虚浮的青年道:“抱歉~本人有急事要办,就不打扰各位雅兴啦!”,说完话便想绕过彭二公子的阻拦,向楼梯口走去。宫主如果不是身体处在反噬期,身体反应越发剧烈~不易动气、动武,当前又赶着去搜寻子蛊宿者~不愿徒增事端,她才愿意息事宁人、和颜悦色说话,如果换做平日宫主早就把他爆成骨渣!谁人不知~宫主一怒,血煞千里!

  兴许是色壮人胆,瞧着面前佳人那婀娜多姿的身段~这彭二公子心头涌起熊熊欲火,越不衬他意的,他反而越不依不饶起来!“哎~这好风、好景、好佳人,良辰美意正当时!这位小娘子,你莫要浪费啦这大好的风华,有什么事比这舞文弄乐来得重要?”,彭二公子左挡右拦就是不让宫主下去。

  宫主有些恼了,要是照她平日的脾气,早就一掌拍死这只臭虫,哪还费这口舌!她讽刺道:“本人家中的看门狗十分凶恶,要不及时喂食予它,它便会跑出去挡人去路、乱咬路人、吠鸣不止!难道这还不重要吗?”。

  彭二公子嗤笑道:“不过一条恶狗尔,杀掉炖肉汤即可!明日本公子给你换条忠犬,听话的、讨人喜欢的那种!”。

  宫主有些为难道:“公子这个主意真好!只是当下小女子面前有一条恶狗挡道,不知该如何是好!”。

  彭二公子义愤填膺,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说道:“恶狗在哪里?翻了天啦,敢挡小娘子的道,公子替你出头!在哪儿?在哪儿?”。

  宫主玉手指着彭二公子幽幽道:“喏~这不是吗?”。

  宫主的话语立刻引来彭二公子身后那群狐朋狗友们的起哄。

  “二公子,这小娘子在讽刺你哪!”

  “彭公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如你就做回这恶犬如何?”

  “小娘子,公子拦你相陪~那是你上辈子积来的福气,谁不知道我们彭城二公子的威名!”

  “就是就是!姑娘别那么拘谨,我们又不是歹人~会吃了你,我们彭哥儿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尤其对你这娇滴滴的美人儿~”

  虽然一帮兄弟在身后帮腔,但彭二公子见宫主不为所动,而她那句“恶狗”也损了他的颜面,不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小娘皮,别给你脸不要脸,公子我今儿把话撂这啦~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别惹公子我不高兴!哼哼!”。

  好一个彭城城主彭怀义,生了一个好儿子~ 敢来本宫面前为非作歹~你真管教有方啊!宫主挑眉怒视道:“怎么?朗朗乾坤~你还要调戏良家妇女不成?”。

  楼下的掌柜早已接到伺候的小厮禀报,急匆匆爬上楼来,堆着满脸笑容,冲着各方拱手作揖道:“各位公子、小姐,小误会、小误会!彭公子~小的已唤来莲雨阁的凤羽姑娘作陪,你赏花也好,作诗也罢,抚琴弄舞、行令作对都成!您的开销小店一力承担,您就莫要为难这位姑娘啦!”

  彭二公子有些气红了眼,他冷笑道:“行!那就卖掌柜的面子,本公子不难为你!你走吧!不过~不可以走楼梯,只要你今天能从这九层楼顶下得了地,本公子既往不咎!”。

  宫主此时也不想将事情闹僵,毕竟寻找子蛊宿主才最紧要!再者她来草坂坡乃隐秘行事,如果为这点争执闹出事端,她来此的目的、虚弱的状态以及身后暴露的种种端疑,不难被某些有心人士琢磨出来,要是被其抓住了把柄、咬住了咽喉,她曾经的那些仇家、死敌们必蜂拥而上,将她剥皮剔骨、饮血啃肉!

  “好!公子大量!小女子在此谢过!山水有相逢!告辞!”宫主说着便跳上了楼外楼的护栏,向着众人淡淡一笑,然后轻点脚尖,整个人儿后仰着坠下楼去!

  “姑娘~不要做傻事!”掌柜的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完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姑娘你要这般贞烈、如此决绝!

  彭二公子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没动,他身后的侍从马上冲到栏杆边向下张望,随后冲着公子禀报:“公子爷,这小娘子没事儿,她会骨道,已经施展身法~跑没影啦!”。

  “什么!这个小贱人敢来捉弄我!找!你们全部下去找!我就不信她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彭二公子愤怒道。

  “公子爷,这小娘子从这么高跳下去都没事儿,颇有些功夫!咱们这些寻常家丁恐怕不是对手!要不飞鸽传书调老爷的亲卫过来?”

  “对!快去向我哥传信,就说:二公子遇险,速派贪狼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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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果道长如同烂泥般趴在地上起不了身,要不是他发动骨诀封住手腕处的伤口,他非被宋枟身上的那张骨牌吸干不可!他抖抖索索从怀中扒拉出一个药丸塞入口中,不一会药丸药效发挥效力,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果果道长坐起身长吁短叹道:“徒儿啊~不知我这血祭对你是福还是祸!不管今后如何发展演变,你莫要记恨为师啊~我也是逼于无奈啊!”。

  正说着话,果果道长顿觉体内骨力涌动难平,糟了!这是他体内的子蛊在自发回应母蛊的召唤!那个妖女马上就要寻来啦!怎么办?这小子身上的惊天秘密可不能被那妖女知晓,不然非被她弄得生不如死!果果道长眼疾手快,将宋枟整个人抱起~往床底下一塞,然后衣裳、鞋子、包袱通通丢进床底,屋子内任何第二人存在的痕迹均被他抹得干净!那妖女可是个心思细腻、眼光毒辣之人,屋内不能留有任何破绽~被她寻出马脚可大大不妙!

  刚刚整理好,房间外面向江边的窗户就被人打开,一身火红霓裳的娇媚女子跳进屋来~正是未央宫宫主陈秀红!

  果果道长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小红,你怎么来了?这月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陈秀红娇滴滴地望着果果道长幽怨道:“师父~徒儿想你啦,怎么?不行吗?每月才相聚一次,会不会太少?徒儿越发觉得离不开你了!师父~你是不是也离不开徒儿?要不徒儿日日侍奉你的左右,这身子是你的,徒儿的心也是你的~嗯?”。

  果果道长面色苍白,他手足无措道:“这个~小红啊,咱们每月还是不要太过频繁,太伤身体啦,师父我年纪大了,怕这小身板吃不消啊!”

  陈秀红吃吃笑道:“没关系~徒儿身在未央宫中什么珍奇异兽、灵芝异草没有?给你补!徒儿给你大补!只要徒儿能日夜侍奉在师父身边,师父让徒儿做什么,徒儿都愿心甘情愿!”。

  果果道长心中悲愤着:妖女啊妖女!你每月一次吸食老子的精血,汲取老子的修为还不够,现在还想天天吸、夜夜吸,真当老子是酒葫芦里的佳酿~随你乐意随你喝!

  “小红~为师这一、两天有点不适,你知道的~男人嘛总会有那么几天不惬意!”

  陈秀红不为所动,她一步步靠近着果果道长,而果果道长一步步地向身后的床边退去,“哦?师父你哪里不舒服?徒儿给你瞧瞧~要不要徒儿给你全身检查检查?”。

  “小红啊~为师这两天劳心劳神~气血耗费很大,能不能宽限几天?”

  陈秀红火热地贴近果果道长,将他向着床榻角落边逼去,言语中没有丝毫退让:“师父~徒儿一刻都等不了啦,放心~徒儿有分寸,不会吸干你的,这颗回血大活络丸你吃下,徒弟保证你生龙活虎可以做任何~想做、爱做之事!”。

  果果道长脸都快由白转黑啦:“小红,为师知道你有洁癖,喜好干净,可为师有半个月没有洗过澡啦,这身上的味道很是酸臭难闻,要不等为师啥时候捯饬干净你再来?”。

  陈秀红不以为意,反而因为二人身体越来越近,子母蛊之间发出强烈的反应,果果道长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师父~徒儿不嫌弃,你臭也好、香也罢,徒儿都喜欢!”。难道这素有洁癖的宫主殿下转了性子?绝对不是!试问一名吃客会嫌弃臭豆腐的恶臭而放弃到嘴的美食吗?陈秀红也是如此,在她眼里~果果道长就是最美味、可口的大餐!

  果果道长哭丧着脸在做最后的挣扎:“小红~不要啊!在这里人多嘴杂、多有方便,万一被有心人士发现啦,对你我多不好!”。

  陈秀红已经双目通红,她露出雪白的牙齿,粉红的小舌头舔着朱唇道:“师父~管不了这么多啦,今天我必须要!”。

  果果道长大声惨叫道:“可我不要啊!”。

  怎奈果果道长瘦骨嶙峋,又怎能对抗的住陈秀红那如狼似虎的力道,没过几回合便被她扑倒在床上!她祭出骨诀,激活母蛊,牙齿随即变成毒蛇般的獠牙,她向着果果道长的脖颈动脉处咬去,随后滚滚的热血便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口中!陈秀红双眼一亮,好滋味、好畅快~她贪婪地吮吸着,她迫切需要更多的鲜血去增压体内母蛊的骚动!

  可转眼间陈秀红就发觉不对劲之处~那些被她吸进体内的鲜血着魔般沸腾起来,流经的奇经八脉都传来炙热的刺痛感,然后便是五脏六腑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啊~老家伙!你的血里到底有什么?怎么会这样!你干了什么?”。陈秀红的七窍开始向外流出鲜血,果果道长同样不好受,母蛊有事~子蛊同样会受到牵连!

  果果道长咧着嘴干笑着:“叫你不要做你偏做!小红~为师也没办法,为了摆脱你的桎梏,迫不得已!”。

  陈秀红尖叫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破掉我的蛊术!那可是阴阳血蛊!天下奇蛊!”。

  果果道长虚弱的说道:“破是破不掉的,可是不代表不能拿来献祭啊!呵呵~”。

  陈秀红有些疯狂地吼道:“绝不可能!献祭?师父你老糊涂啦吧!当今天下没有什么可以承载阴阳血蛊的蛊晶吧!”。

  果果道长轻声道:“没有?瞧瞧~这不是来了嘛!瞧这~血祭阴阳,精炼九天!不正是血祭大道嘛!”。

  陈秀红浑身的剧痛掩盖了她所有的意识,她只能本能地发出野兽般的惨叫,七窍流出的鲜血随之汽化,像大漠的流沙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化为血雾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蛹,而她的嚎叫声完全被口中涌出的“血气”所湮灭,唯一能听到的是喉咙处的“咯咯”声响。

  半个时辰过后,血蛹逐渐溃散开,显露出那绮罗霞衣的女子~毫无半点意识的陈秀红软倒在地~昏迷不醒,而那个由血蛹凝结出来的金色血晶,随着血蛹如烟雨般的飘散,化作一条灵动的金色小蛇,在半空中蜿蜒曲折、四下探寻,然后如蛟龙入海迅速滑进床榻底下,钻进宋枟脖颈后大椎穴处~那还未来得及愈合的十字形伤口内!

  一切尘埃落定,唯还有些意识地果果道长幽幽道:“不愧是皇道骨牌,现连天理命数都眷顾与他,老道我才血祭与他,转眼这噬血附骨的阴阳血蛊竟然就这般解开啦,还把小红也搭进来,呵呵!血祭完成~从此老道我、小红和这傻小子的命运将紧紧栓在一起!不愧是持骨道皇牌者~天命所归,万骨朝拜!才生源凝道便机缘巧合下得到罗森骨怪和血煞蛊姝的献祭,这小子身上的气运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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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时分,习惯于早起赶去酒楼做工的宋枟准时醒来,朦胧中就要坐起身,下床穿鞋~去为阿娘和妹妹准备早饭!可是脑门上随即“嘣”的闷响,把他撞得七荤八素,那不太清醒的脑子也灵光起来!我的天,这是哪里?眼前一整块檀香木板贴近眼前,他仔细打量周围才明白,原来他一整晚都窝在床榻底下,这醉酒真是误事啊!赶紧收拾妥当,今天一早就得借着阿紫的身份,在驿站要匹快马前往兖州,希望期间不再有什么幺蛾子事情发生了!阿娘和妹妹不知近况如何,到了兖州又该如何搭救她们?宋枟心中没有底,更没有丝毫把握,他只能走一步看半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忍着宿醉后头痛欲裂的后遗症,艰难地从床底下爬出来,他才愕然发现床上早已被一对男女所霸占!那无耻的老道正袒胸露怀地躺在床上舒坦着,怀中缩着一名红衣女郎,看不清面容,不过从她精致的衣着打扮、凹凸有致的身材、凝脂如玉的皮肤,不难看出这是个招霞舞媚之女子!

  老家伙!又一朵芙蓉被你这头猪给拱了!哎~这老东西一没家财田产,二没相貌气质,三没学识文采,四没风雅情操,就凭着他天花乱坠的口舌,做的是坑蒙拐骗之事,怎么就那么多姑娘飞蛾扑火般委身与他呢?难道被猪油蒙蔽了双眼,这世间美丑都瞧不出来?宋枟心中腹黑着,但手上的功夫不得闲,该理的东西重新理好放进包袱里,规整好随身携带的东西,他转身开门准备离去!兖州越早赶去越好,如此他便有充足的时间在现场打探~当地的风土人情,自己也好随机应变做出筹划。至于床上的这对男女,他就不打扰他们的春梦了,他今后的人生不会再与其有任何交集,山高水长好自为之吧!

  “你是谁?怎么进到房间里的?”一个婉转清脆的声音自宋枟背后传来,陈秀红醒来敏锐地发觉宋枟可疑的形迹,见其即将开门离去便出声询问,她手底下已经祭出一把骨针,准备随时当做暗器飞射出去令其毙命!

  “姑娘~其实我昨晚喝醉了也在此处安歇!这床底下睡了一晚的滋味甚不好受,腰酸背痛的。你看天色尚早,我还有急事要办,就不饶二位的雅兴啦,其实我与这果果道长也是一面之缘,不熟不熟!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告辞啦!”宋枟虽然心中尴尬,但还是如实的表明了他的立场:我不是小偷也不是梁上君子,我昨晚喝醉了酒,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不打扰你们二位的好事,你们也别碍着我的行动!

  “别走啊小兄弟~奴家话还没问完呢,来~床边上坐会,你和奴家好生说说,你与我师父是何关系?”陈秀红娇滴滴地问道,一只手轻拍身旁的床榻,眼神中充满着疑虑和好奇。

  啥?师、师父?我没听错吧?宋枟有些傻眼地问道:“姑、姑娘,我没太听清楚,你与果果道长啥关系?”。

  陈秀红手指卷梳这耳边发缕媚声答道:“他当然是奴家的~师父罗。可是在奴家看来~他也是我的男人,第一个男人,那时奴家正值碧玉年华,把整个身子和心都给了他!你说我们的关系该是如何?师徒情深还是不伦孽缘?这个回答你可满意?那该奴家问你了~小兄弟,你与师父他是何关系?”。

  宋枟没有回答陈秀红的话,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前有春梅姑娘的不幸遭遇,后有这位姑娘的不堪回首,这他娘的老畜生,骗姑娘银子不算,还令人发指地去玷污自己的女徒弟!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他娘的不但吃,而且还祸害!瞧这姑娘现在最多刚及花信之年,算下来被你这老畜生整整霸占了八年!小爷我今天忍不了啦,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人面兽心!他冲过去,跳上床榻,揪着果果道长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耳光。

  “老东西~醒来!瞧瞧你干的好事!”

  果果道长浑身发虚,微睁眼皮喃喃道:“小红别闹,让为师再睡会!昨晚折腾一宿,为师身子骨都要散架啦,有啥事等我要补完觉再说!”。

  还补觉?还他娘的折腾一宿!老东西!今天小爷我就要替天行道修理修理你这个人渣!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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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破晓,江岚驿馆的二楼还门可罗雀,赶早在此吃早餐的也就两席而已,其中的一席便是宋枟、果果道长和陈秀红。此时宋枟、果果道长均是一副鼻仇大苦深的模样,两人面对面而坐,大眼对着小眼~王八看绿豆,互不相让!

  陈秀红在一旁娇滴滴地看着,不时煽风点火,燃起宋枟心中的正义火焰,去寻她师父的晦气!昨晚被这老家伙摆了一道,自己滋养多年的阴阳血蛊没了,成了别人的嫁衣!自己的修为也连跌了三级,从超一流高手跌成三流之徒,这股子怨气不吐不快!况且这小子与老家伙之间肯定有些猫腻!他们有什么关系和纠葛?那个老家伙口中的受祭者到底是谁?这个小子与受祭者有没有某种关联?许许多多的问题都在她心中浮现,她自然要搅浑这潭水,让这对老小闹上一闹,人啊冷静时极难露出破绽,但是激动的时候就难说啦!她就是在撩拨他俩,等着这马脚出现!

  小厮殷勤地凑过来将豆浆、油条、煎饼果子、糕点等吃食摆上桌案,点头哈腰地询问道:“紫幽大人,不知一会儿您是要驿马还是驿船呢?您若是要驿船,小的这就吩咐下去~给您准备艘双帆沙船;您若是要驿马,这里也有快马或马车提供。不知大人您是要走水路还是陆路啊?”

  宋枟答道:“就走陆路吧,你给我准备一匹快马就成!”

  果果道长大声纠正道:“是准备三匹快马!三匹懂嘛!”

  宋枟一挑眉道:“怎么着?道长还赖着我不成!”。

  果果道长肯定道:“那是当然,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舍得彼此分离哪!”。

  宋枟愤怒道:“谁和你一条绳,小爷我羞于你为伍!”。

  陈秀红吃吃笑道:“小师弟,你撇下师父和师姐我~那可不行哟!”。

  “啪!”一只大手用力地拍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将桌上的碗碟震得直晃荡。

  那大手的主人便是身材魁梧的鬼影。他并没有认出使用骨伪术的陈秀红,而是将目光在三人身上来来回回审视着。他口里沉声询问着身旁伺候的小厮道:“你刚才说什么紫幽大人?是哪个紫幽大人?”。

  宋枟和果果道长对视一眼,两人都心中一紧,这是碰上紫幽的熟人~马上要穿帮的路数啊!唯有陈秀红不慌不忙地看着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原来这小子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宋枟小厮!那么昨晚的那个血祭的受祭者必定是那个拥有骨道皇牌的人,那人难道已经“生源凝道”融合那张骨道皇牌啦?这个宋枟难道就是那个人不成!

  小厮恭敬地将右手虚指宋枟道:“这不是嘛~奉天府的八大金刚之一~紫幽大人!”。

  鬼影冷笑地抽出腰间的刀刃说道:“哦?那真是失敬失敬!在下未央宫鬼影,不知紫幽统领可有印象?”。

  宋枟干笑着说道:“这个~或许与鬼影大人有过数面之缘,可惜都是匆匆一瞥,印象不太深,还望见谅!”。

  鬼影咧嘴微笑道:“是吗?可我这脸上的刀疤可是被你亲手砍的,紫幽大人不会忘记了吧?”。

  宋枟流着冷汗~话茬接不下去啦,明摆着人家认识紫幽,你还能怎么把这谎撑下去?

  鬼影右手将手中的钢刀在桌案上一插,左手搂住宋枟的臂膀亲热地说道:“怎么?紫幽大人对我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印象不深刻啊!要不我俩再亲热亲热~加深下了解?嘿嘿!”,说着话他左手搂在宋枟肩膀的手猛地用力一扣,宋枟顿觉肩膀如被只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随着鬼影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宋枟的冷汗不断地从脸颊流下来,实在太疼啦!这厮的手不是在扣他的肩膀,是在扣他的心啊!

  “怎么?这位大人有什么不适吗?脸色这般苍白难看?哦~我忘记啦,原来紫幽大人早已经是个死人啦,这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听说昨日还被人刨尸出来鞭尸、暴晒哪,估计那片荒坟堆边的乌鸦特别高兴!因为它们可美美地饱餐一顿紫幽大人的血肉,啧啧~传闻那女人家的血肉味道是极好的!”鬼影嘿嘿地笑着,并没有注意宋枟面容及身体的变化,照他看来一个晚菊镇的小厮,打顶就是个枫秦剑客或是潜伏的谍者,那又如何?在他眼里此时已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多久啦!这小子肩膀的要冲已被鬼影把住,身体被鬼影紧紧控制在身侧,试问河岸边一条搁浅在滩涂的白漂子能有什么作为?难道还能兴风作浪、翻江倒海不成!

  “你说什么?你们把紫幽怎么啦?鞭尸?暴晒?”宋枟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而他的逆鳞便是紫幽!他的双眼顷刻间变成血红色,背后衣裳下~背上浮现的的骨道至尊本源图变成血红色,图腾中那只青龙浑身龙鳞闪出金色光彩,而宋枟身上的煞气在快速地集聚起来。

  作为骨道皇牌的献祭者:果果道长和陈秀红,他们的感应最为直接,他二人瞬间犹如堕入寒窖冰窟中,从身心到灵魂寒彻心扉,这是种出自本能的畏惧和战栗,若不是有座椅和桌案支撑着他二人的身体,他们必会马上软倒在此,匍匐跪拜以示臣服!

  果果道长目光锐利,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这骨道皇牌还未生华粹炼、入髓化骨便有这番凛人的气势,未来不可小觑啊!

  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鬼影仍未注意到宋枟内在的变化,看着宋枟涨红的脸颊和充满怒火的眼睛,他心中便充满着猫戏老鼠的鄙夷:“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啦?哎~可惜啦!要是老子知道她是个娘们,早就给她上只催情香,好好在温床上调教一番,让她凤吟娇喘~懂得如何做女人的妙处!嘿嘿!”。

  宋枟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浮现的是紫幽曾经的音容相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点滴关切,她的傲骨柔情!

  小枟~快跑!记住!姐没喊停~你就不要停!跑~

  紫幽的声音反复在宋枟耳畔响起,那是她面临危险为宋枟粉身碎骨、死而无悔的浓情!阿紫!我不能再躲在你的背后啦,你口中的那个小男人,你眼中的那个小弟弟不再需要你的庇护!而现在阿紫你的名誉、你的尊严、你的荣辱,都由我来为你捍卫!敢辱你名者~死!敢刨你坟者~死!敢鞭你尸身、辱你清誉者~死!死!死!

  “呦呵~生气啦?瞧瞧这俊俏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多可人怜爱呀,做那贱人的相好多久啦?她死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留给了你?小子~如果不想像那贱人一样死无全尸,就乖乖地老实招认,别逼着大爷我手上不客气!听那边勘验她尸身的人说~她死前还是个雏儿,可惜啦那白嫩嫩的身子!”鬼影的话语彻底将宋枟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湮灭,他身心如流星般堕入修罗狱场!

  鬼影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收拾这个浑身打着颤的~无胆怂包,却不料一只铁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鬼影的咽喉,如捏一只小鸡般令他无法挣扎!从这只手臂上传来的,是股浸入骨髓的寒意,骇得他不得不松开扣住宋枟左肩的手,双手紧紧扳住那只妄图掐死他的铁爪,想要困兽犹斗、伺时反击!

  宋枟的手牢牢地掐住~没有半分松懈之象,反而越扣越紧,任凭鬼影双手如何反制都无济于事!他的身子缓缓地转过来,面色煞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血红的双眸无情地注视着鬼影,他森然道:“说说~你们到底把紫幽怎样啦?是谁让你们这般做的?又有哪些人动的手?一字一句说个清楚!不要有半点隐瞒!”。

  鬼影有些惶恐地大叫道:“小、小子,你好大的狗胆!你想找死!敢公然袭击宫、府上差,不知这是死罪,是要诛灭九族的嘛!”。

  宋枟没有丝毫理会,木然道:“说!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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