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倒戏凶徒新恨晚
修车铺壹锭银2018-10-31 12:4711,121

  元十三扛着宋枟在胡同间穿行,脸上的蒙面黑布早被他扯下扔在路边,肩上的小子已经是个待死之人,不需他再多此一举遮蔽面容、掩人耳目!

  他六年前被主人派遣跟踪、监视宋枟一家,他一路追踪这孤儿寡母,最后在晚菊镇停下,谁曾想到这一驻脚就是整整六年光阴,对于一名希望替主人轰轰烈烈谋大事、争天下的枫秦剑客来说,这六年简直是种身心的煎熬!每天和那些粗俗胚子混迹在一起,说着粗话、吃着糙食,对着形形色色的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六年间为不暴露身份~他不曾动过一次武技,觉得自己简直跟丹田被拙的废人没啥两样,只能庸庸碌碌地过活,苟延残喘的人生!为此他恨透了宋枟一家,而这种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日俱增!要不是盯着他们,我元十三早就可以出人头地~做主人最得力的棋子,在枫秦大展拳脚!而现在在他看来,他无非是主人的废棋、闲棋而已!打小从死营中走出来,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要想受人待见、飞黄腾达,不光要练就一身好本事,更重要的是~你要使自己在别人眼里有价值!而他当时苦心营造的那份价值却被这孤儿寡母陪葬在那荒郊野镇中,他能不愤懑不平、幽怨难捱嘛!

  而现在可好,他终于熬到头啦!宋枟并没有他们一直监视下的那般简单,这真真切切地给啦他个巨大的惊喜:假如宋枟仍如蝼蚁般在茫茫人海中挣扎,那么他或许会陪着在此荒废到老,一辈子都难有翻身之日!然苍天可佑,今夜这小杂种露了马脚,触碰到主人的忌讳!还记得主人当时飞鸽传书的那句箴言,写的是明明白白:平平淡淡保全身,处囊之锥杀无赦!(处囊之锥:本意放在口袋中的锥子~锥尖戳破会露出,比喻将崭露头角的有才华的人)即使那个当时保下孤儿寡母平安的人亲身到此,我元十三将其杀之而后快~她也不敢再多言妄语!

  好了~这嘴里淡出鸟的日子终于到头啦!摸着怀里缴获自宋枟的两柄袖刀短刃,这板上钉钉的铁证足以要了宋枟全家的性命!而他元十三在虐杀宋枟一家以解心头之恨后,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金陵向主人复命!

  元十三正憧憬着未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赏遍金陵花!”的美好日子,才猛然惊觉:不知何时自己已堕入一帮黑衣人的重重包围里!顿觉周边黑影纷纷,煞气滔天!

  还是过于大意!元十三冷汗淋漓,他露出一副畏惧的面孔,怯兮兮地问道:“各、各位英雄好汉,不知挡住小的去路所欲何为?”。

  紫幽冷冷地注视着元十三拙劣的表演,他低声对幽耳询问道:“是他吗?”

  幽耳带着审视的眼光再次上下打量着元十三后回话道:“没错!中年小厮,青衣布衫!只是~只是他身边多啦一人!这点鹰眼没说过~”。

  紫幽“哼”啦一声继续道:“多啦一人又如何?一介凡胎俗子,死啦也就死啦!怨不得我们!”

  幽耳再次请示道:“要不~属下再向鹰眼打听打听!”

  紫幽有些不耐,但还是首肯道:“多事!快点!”,照他本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遇上这两名小厮杀啦就是,何须在此浪费时间!这深更半夜的,二人不在宅中歇息,却跑来黑灯瞎火的街巷穿行,能是只好鸟?念想里能没点贼心歹意?不过临行前府主反复叮嘱:勿要殃及无辜!他只能听命行事,这等麻烦事,实在不干不脆!

  幽耳诧异道:“头领~鹰眼一直没有回应!不知那边是何状况!”。

  紫幽面色更加阴沉,蓝羽那队不会出什么状况吧!他目露凶光,再难克制心中涌动的杀意道:“动手!”。

  元十三早已在暗暗戒备,从这帮黑衣人的交谈中,他越发肯定此番不会善了!既知如此,那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元十三在此沉寂多年,手中杀人的剑也该磨砺磨砺啦!他抖肩甩手将身上驮着的宋枟扔出去,想用宋枟的身体挡住三名迎面扑来的汉子,自己一蹬腿,身子轻如雨燕般朝后方退去。

  动弹不得的宋枟被元十三当做肉盾,却没能成功阻挡三名前来扑杀的汉子多少脚步!身处中间的幽冥一抬腿,一记势大力沉的“倒挂金钩”,就将宋枟踢向了身后,宋枟在空中腾云驾雾般翻着滚、打着转,跌落在地面,最后安然地被紫幽踩在脚下。

  幽一和幽二是两兄弟,擅长合击之术,他们一左一右抢先从幽冥身侧越过,追逐元十三而去,而幽冥处理完眼前宋枟这块绊脚石,紧随其后堪堪比他二人慢了半个身位。

  不断后撤的元十三将眼前攻来这三人的应变、配合看在眼里,这帮人不是群乌合之众,恰恰相反他们必定经过特殊训练,一举一动甚有章法,连击配合滴水不漏。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不好应付!

  元十三一咬牙,右手轻拍腰带暗扣,抽出藏在腰间血迹未干的冢灵软剑,他脚跟磕地止住后退的步伐,右手持剑~剑身、剑尖斜指地面,他傲然站立在那里不再有半点退却之意!

  “诸位~难道真要如此不依不饶、不死不休嘛?”元十三眼中寒光凌厉地问道,他身上斗气凛冽,摆出枫秦剑客标准的御剑起手式。

  “枫秦剑客!”围攻的众人顿时停住脚步愣在当场。他们大邱猛虎即使再不济事,也不可能使出枫秦剑术来,更何况猛虎的霸王枪威名已久,何曾听说过他改耍剑术~还是柄使不上力的绵绵软剑!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大大地不对劲!这人和他们印象中赫赫威名的关老虎有着天壤之别,真是搞错啦吧!

  在后面压阵的紫幽也皱皱眉头。怎么伏击老虎却把枫秦的人搅和进来!且看此人运剑起手式颇为不凡,不像是名普通的枫秦剑客!寻常枫秦剑客运剑起手式无外乎:梨剑式、横剑式、刺剑式、骗剑式这四种基础剑式,而更高阶的枫秦剑客起手式却截然不同,他们统称为御剑式,多为各种剑道流派的不传之秘。而瞧此人独特的起手剑式~他分明就是名枫秦御剑高手!本来围剿老虎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再牵扯进无关的厉害人物只会徒增变数!紫幽想到这里心中也蒙生退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发走他,大事为重!

  既然排除他是大邱之虎的可能,但这名枫秦御剑高手一身小厮、仆人打扮,仍令他颇感奇怪,紫幽还是不放心地抱拳作揖发话询问一番:“我等正在追捕一名大邱要犯,他潜逃至此与你一身行头、装扮颇为相似,故而误会啦先生,先生莫怪!但不知深夜至此,先生身为一名枫秦剑客,身边还裹挟一人所为何事?莫要误会,我等只是要排除先生与那人的关联,若确定先生与他毫无瓜葛,不管先生曾经做过什么、打算要做什么,都与我等无关!我们绝不会插手干涉先生的私事!只要先生回答完这个小问题,先生大可畅通无阻、安然离去!”

  此时被紫幽踩在脚下的宋枟心急如焚,本来心存死念的他被这伙人一闹腾,心中重新萌生逃出生天的希望,只是眼看着即将大打出手的双方,怎么就要鸣金收手呢?他的脑子飞速的运转、思考着,思法子!想办法!快点琢磨出个章法来!真要等到他们言归于好,那他这条小命就又得悬在黄泉路上啦!

  元十三暗自松口气道:“我与他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从枫秦一路追踪至此,今夜才捉住此人!这是我的家务事,还望各位不要插手为好!”,说罢他向着四周的黑衣人拱手抱拳一礼,算是给足对方面子。

  紫幽心道:这个理由说得通,既然是私仇,我们更没权利胡乱插手!他点点头~抱拳向他回礼道:“既然误会说开啦,那先生请自便,我等还有要事,便不再叨扰!”。

  “他在说谎!你们都被他骗啦!”

  紫幽转身准备离开的脚步猛然顿住,他扭头戏谑地盯着身下的宋枟问道:“哦?愿闻其详~”。

  “他和你们一样,要找的是同一个人!”话音刚落,宋枟立刻感到紫幽炯炯的目光注视过来,而元十三一对冷冽的目光也如刀子般扎在他的脸颊上。

  元十三淡淡一笑道:“小杂种~我看你想寻活路想疯头啦!什么瞎话都能从你的狗嘴里吐出来!我反倒十分好奇,你说说~我到底想要找何人?而他们又在找何人?说出来大家品品味儿,且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宋枟瞧着这帮人的黑色锦衣打扮,脑海中记起前天进镇子的另一拨人,他们的衣着、穿戴与其颇为相似,他曾听到伺候过那帮人的小厮抱怨道:什么脾气大、不好伺候!什么规矩多、嘴巴刁,挑三拣四!什么公主(宫主)啊~苦主(府主)的,瞎哼哼!当时从那厮口中听得他是一头雾水!但有一个消息他当时记住啦:他们都在寻找一名叫关老虎的人,想要他的命!更想要他身上的东西!这个关老虎会不会就是眼前这群黑衣人要找的人呢?宋枟心中犹豫再三,依然拿捏不定!事关生死,俱在他这句回话中,说对啦~便生,说错了~等死!怎么办?他没有十足把握!

  紫幽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宋枟的回话,可见他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半晌嘴里都蹦不出一个字,他就知道:这厮已经黔驴技穷~没戏啦!紫幽有些失望,他对身边手下道:“走吧!在这耽误太多时间!我们迅速与蓝羽汇合!”。

  “你们~你们在找关老虎!还有他身上的东西!”宋枟只能赌,赌前日从那小厮嘴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有用!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生死地裁断!

  “继续说!”紫幽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元十三身上,而他身旁准备撤离的手下重新将元十三围拢起来!

  宋枟知道他赌对啦!他长舒口气继续说道:“今夜我不巧撞见他与那关老虎交易,亲眼瞧见他从关老虎手中接过一件东西!他们还说~他们还说~”。

  紫幽厉声问道:“他们还说些什么?”。

  宋枟怯声回话道:“关老虎说让他明面上来吸引你们注意,让这人暗地里溜走,一定要把东西完好无损的交到枫秦主人的手中!”。

  元十三怒不可遏,这小杂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他算是领教啦!他脚上运转斗气,将脚下一枚石子踢向宋枟,由于是含愤出击,脚上的斗气爆裂喷射,石子带着啸声直击宋枟咽喉,恨不得将其一击毙命!

  “骨盾!”早已留心元十三动向的紫幽立即运转骨诀,在宋枟身前结出骨盾!

  邦~咳啦~伴随着石子和骨盾撞击声,还夹带出某些骨质材料碎裂的声音!

  不好!紫幽甩腿侧踢向宋枟肩膀,令他肩膀被这一脚大力踢得身体向另一侧晃了晃,刚巧躲过那穿透骨盾继续袭来的石子攻击。石子擦过宋枟的脸庞,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后,钉在他身后的青砖地面上,发出“咣”的声响!

  “大剑师!”紫幽面色凝重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宋枟佯装害怕道。

  “装!小杂种你再继续装!”元十三恨不得将其剁碎喂狗、挫骨扬灰!要是之前一剑就解决了这货害,何来现在的困扰!他压住怒火继续发声道:“各位勿要被这小杂种蒙蔽,如若我真像他所说的那般不堪,又为何不当场将其格杀~并毁尸灭迹,为何要留他性命活到现在?毕竟死人比活人更能守口如瓶~保守秘密!”。

  元十三再次狠狠地盯着宋枟问道:“小杂种,不如你来告诉我~被你发现如此惊天之密,为何我要留你性命?与其驮着你这累赘满街巷的跑,还不如一剑了解,尸体扔在无人角落里来得稳妥!小杂种你说呢?”。

  面对紫幽再次投来的狐疑目光,宋枟面露苦色:妈的!你要我说?我怎会知道!难道我要说你变态着啦魔怔,舍不得那么痛快的弄死我,而要一点点的虐死我吗?

  元十三见宋枟哑口无言便讥笑道:“怎么?编不下去啦?再冠冕堂皇的谎言它终归会有破绽,而你的谎言中这就是!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这位兄弟也不是!自然~我们大家都清楚,能知道秘密的人只有两种:核心人员,剩下的就只有死人!你觉得自己编的这个故事让人信服,还是我说的事实更有说服力?”

  宋枟向着紫幽苦笑道:“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我说的句句是真!要不然我一个平常酒楼的小厮是如何得知关老虎还有他身上东西的消息?而且他当时确想杀我,可到紧要关头却住啦手!他说~他说~”

  紫幽急迫问道:“他说什么?详细道来!”。

  宋枟挠挠头,有些懊恼道:“小的有些听不明白~他说杀掉我可惜啦!为啦掩护他能将东西带出大邱,关大哥愿意把性命留此吸引各路追兵的注意,那他也不能白白便宜这帮狗腿子~然后~然后就没太听清楚,小的好像听到什么公主(宫主)、苦主(府主)之类的话,最后他说要杀光镇上的小厮,再把我做成活死人,扔出来嫁祸于人~最好搞得两方狗咬狗才好!”。

  紫幽听得面色铁青,气得牙齿咬得嘎巴作响!毒计啊!真他妈的毒!先不说这年轻小厮从何得知老虎和他身上那紧要的物件的,宫主和府主明争暗斗除了内部核心人员没人知晓!而这枫秦剑客不但清楚,而且还打算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利用他们的围捕行动做文章,栽赃嫁祸挑起两方争斗,想必这就是年轻小厮所听到的“狗咬狗”吧!一名枫秦剑客插手大邱的事务,还想把大邱搅和得天翻地覆~朝堂间水火不容,与其身后枫秦的诡计不无关联!大邱越乱,高兴的是狼子野心的枫秦!

  紫幽怒极反笑道:“阁下好生算计!不过你枫秦人的手伸得着实长啦点!既窥伺那件东西,又想搅乱大邱宫府间的和气,其意险恶!其心可诛!奉劝阁下一句~悬崖勒马为时不晚!那件东西不是你枫秦吞得下的,对你枫秦最多是只鸡肋而已,而对我大邱确是不凡之物,你枫秦不要枉估我大邱的决心,真要由此引发两国冲突,我大邱也毫无惧色!所以~奉劝阁下紧快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自当无事发生,并将阁下礼送出境,不知可好?”。

  元十三嗤笑道:“说来说去,你等还是相信啦这杂碎的胡话!可笑!可叹!我耐着性子、低声下气的和你等说那么多,真当我是软柿子这般好拿捏吗?莫要说什么大邱不凡之物,若真要是我枫秦看中的东西~想拿就拿!想取便取!你待怎样!”。

  “大胆!”元十三周围传来数声厉喝。

  元十三身影一闪,抢先发难!他一记甩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人胯间穿过,在昏暗的胡同内闪出一道寒光直刺紫幽面门!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元十三的目标:袭杀紫幽!再绞杀宋枟!然后乘其群龙无首、方寸大乱之际飘然远去!

  “来得好!”紫幽掐诀结出昙花雀影印道:“红莲骨盾!”,一只血红色的骨质莲花在紫幽身前绽放,那一瓣瓣花瓣抵消着冢灵软剑的锋芒,玉碎花销间四下飞溅出碎裂的骨屑。

  “你以为仅凭一朵莲花就挡得住我的剑吗?自不量力!”元十三左手祭出剑指朝远处的剑镦一点道:“残花旋柳”!

  冢灵软剑的剑锋迅速旋转起来,从大圈划成小圈,从小圈集做一点,将骨质红莲的花瓣一圈圈全部搅碎后,最后汇集成最犀利的一击,直点花蕊!嗑~红莲花蕊被点,骨盾瞬间分崩离析!剑尖穿透红莲花蕊,直刺花蕊后面的紫幽眉心!

  可此时本该站在那里的紫幽却消失无踪,剑锋失去目标如扎进棉花堆里一般,耗尽最后一波气力,剑脊颤抖一下,然后无力地向地面坠去。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出现,握住剑柄接住冢灵软剑。紫幽出现在软剑一侧,手握剑柄,一只手伸出指尖在剑刃上弹了弹 ,剑身随即发出龙吟之声!

  “刃如霜雪、寒光逼人~好剑!”紫幽不禁赞叹道,他有些惋惜地望着元十三继续说道:“可惜你的主人把你丢给了我!一名枫秦剑客没有啦手中剑,等于是束手就擒~成了待宰的羔羊!剑是剑客的魂,更是他的命!我今晚算是见识啦这不要命的剑法!佩服~佩服啊!你等还愣着作甚!给我把他拿下!”。

  早在元十三周围运起骨诀、跃跃欲试的四名汉子立即扑上来,一人预直取咽喉,一人预直取心脏,一人附骨预缠住双手,一人附骨预禁锢双腿,眼看着元十三马上就要被擒拿当场,成为砧板鱼肉!

  谁也没注意到,夜色下元十三嘴角那抽动的冷冽微笑。他等待这四名汉子挨近身侧后,突然向后一个铁板硬桥,身体整个向后悬空横卧在地面之上!他左手剑指狠狠插向自己胸前的檀中穴,“咔哒”一声开启藏在短褐内裳的机关联簧。还未等这四名出击的汉子做出回档防御的反应,四缕如霜剑影从元十三青衣短褐内透体而出,刺破他的外裳后,余威不减、风驰电掣般直取他们的咽喉!噗噗噗噗!

  四名大汉身体一顿,“咯咯”咳嗽一声,然后颓然向四周瘫倒下去。九名府卫~电光火石间被陨落四名。原来从元十三将手中软剑当成暗器抛出开始,他就在唱一出空城计:攻的是紫幽,其实是让他周围困锢他的黑衣府卫感觉有可乘之机,当紫幽伸手捏住那把冢灵软剑时,黑衣府卫眼中的大好机会何尝不是元十三的?等到大戏落幕,众人才明白这只待宰的羔羊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所谓的“空城”并不是真的空,它只是需要由人命来填!

  做着铁板硬桥的元十三重新直起身子笑了起来:“各位~献丑啦!谁说我枫秦剑客只有一把剑?”,说着话他运起斗气,将附着在身体各处骨质的桎、梏、枷、铐震碎,恢复行动自如的手脚。

  紫幽面色铁青道:“你竟身藏佰邺国的机关镗匣!好算计啊!”。

  元十三面露可惜之色,他喃喃自语道:“可惜我使不出佰邺的傀儡之术,要不然这里就不仅仅是四具尸体,傀儡之术的御尸还魂下,我还可徒增四名帮手,可惜!可惜啊!”。

  紫幽咬牙切齿道:“哼哼!你有五把剑又如何!宝剑离手就跟蛟龙离魂一样,再张牙舞爪~屁用没有!幽冥、幽耳、幽一、幽二~用天罗地网绑他!”

  早已掐起骨诀严阵以待的四人听到号令,立即祭出准备好的骨技来!

  “骨缚天!”

  “骨地罗!”

  “骨缠地!”

  “骨天网!”

  一副可张可驰、伸缩自如的惊天大网在元十三头顶上空形成,不但封住他可能出逃的各路空间,还隐隐有收缩、困缚的趋势,若等大网缩小~最终将其包裹成粽子,元十三将实实在在成条死鱼,只等削鳞去骨、切片炖汤!

  “你应该荣幸!这张网本该是为老虎准备的!”紫幽将手中那把软剑摔在地上,掐出骨诀向元十三走过去:“纳命来~”。

  元十三冷冷道:“想取我性命,来拿便是!就看你等有没有这份能耐!”,说罢他竟然从怀中掏出一杆银针,狠厉地插进自己的百会穴内!他这是在饮鸩止渴,通过银针灌穴以透支自己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将自己的功力提升至新的高度!作为大剑客运用御剑之术他可以操纵三把剑,而作为大剑豪他便可以同时操纵五把剑,虽然银针灌穴的代价极大,对他日后的武道发展极其不利,但是当前保命为上!如果命都没了,还纠结那些利害何用!他元十三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紫幽深知这杆银针的厉害,他大吼道:“快动手!全力绞杀!不要等他发飙!”。

  曾经在紫幽年轻时,他作为一名见习红衣参与到一场追捕枫秦谍者的战斗中。结果,当这名枫秦谍者被四名府卫、八名紫衣、六名蓝衣所围困时,困兽犹斗的他为防止自己被俘后受不住酷刑招供出来,用牙齿咬烂了自己的舌头!然后他取出那杆银针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头颅!那场大战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紫幽所属的围剿府兵全军覆没!唯一幸免生还的他是被带他出山的师傅一掌拍晕,以假死状态躲过了一劫!他醒来后发现现场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惨状,而那名枫秦谍者并不是被大邱府兵杀死,他最终死在自己的透支术法之下!那杆银针至今令紫幽记忆犹新!

  紫幽全力掐诀祭出他的血炼骨法:“幽影修罗!”。

  元十三此时斗气暴涨,他双手向两边伸展,然后猛地回手入怀,在胸口处双掌交叠合十道:“五凤归巢!”。五把散落在各处的宝剑如神魂贯体般活了过来,剑身抖动一番后,折身闪电般向元十三飞去,每只宝剑的剑镦上一根天蚕丝正闪着银光,原来元十三正是利用这水火不侵、刀剑不断的天蚕丝操纵这五把利剑的走向!

  紫幽在自己血炼骨法:“幽影修罗”成型前,再次掐出昙花雀影印,祭出五朵“红莲骨盾”挡在五柄宝剑折返而回的必经之路上!紫幽不求能完全阻其通过,旦求这几朵红莲能多抵挡寸许时光,为他们的进攻赢得时间!

  元十三再次阴笑出声道:“你真以为我在收剑吗?去做个糊涂鬼吧~五杀剑飞仙!”,话音刚落元十三合十的双掌猛地分开,折返途中的五柄飞剑剑柄一震,剑身重拾锋芒,闪着寒光分别向五人袭杀而去!原来元十三操纵天蚕丝回剑的动作与武者挥拳攻击的动作异曲同工之妙!一拳打出后想要再次重拳出击,必须先收拳蓄力,看准时机后再重拳祭出~一击毙命!元十三收剑的目的不是为了所谓的“宝剑在手,天下我有!”,而是暗中蓄力杀招的过程!

  去而复返的冢灵软剑,剑锋如毒蛇的獠牙向着紫幽心脏搅去。紫幽匆忙一个闪身错过剑锋,将不远处刚才祭出的红莲骨盾扯了回来~挡在身前!冢灵软剑毫不留情地对红莲骨盾一阵洗、崩、搅、点,红莲经不住剑锋犀利地肆虐,分崩离析后将紫幽胸前空档敞露出来。眼见软剑剑尖即将刺破紫幽胸口,搅碎他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紫幽的“鬼影修罗”终于祭炼完成,他的身体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在剑锋前,冢灵软剑瞬间失去了攻击目标。

  而被另外四柄宝剑分别袭杀的幽冥、幽耳、幽一、幽二就没有那么好运!一面要持续灌注骨力维持“天罗地网”,一面又要在摆脱如附骨之疽的剑锋追击,令其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最先中招的是幽冥。他几次险象迭出,躲过追魂剑凶狠地刺、挑、劈、撩,却没有注意脚下,被幽林躺倒在地上的尸体牵绊,身体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身后追击的剑锋立即扑击过来,扫向幽冥脖颈一侧的大动脉。幽冥借着身子不稳的时机,巧妙地将脖子顺势向身体踉跄的方向一靠,避开动脉被剑刃划破的风险!可他过于关注追魂剑而忽略了剑镦尾部牵连的天蚕丝,追魂剑从他脖颈一侧穿越而过,但被剑镦带过的天蚕丝却还挨在幽冥的肩膀上!追魂剑随即一招“雁落归巢”,剑身一去一回之际,天蚕丝已缠绕在幽冥脖颈处,这吹拉不断的细细银丝成了幽冥的催命符,丝线那头斗气猛然涌动,一个血淋淋的脑袋齐齐从脖颈处掉下,空中只留下一段沾满血迹的丝线在黑暗中闪动。

  解决了一个幽冥,那剩下的就更容易对付。一柄秋月剑追击着幽耳,与其纠缠相执;追魂剑加入寒霜剑绞杀幽一的序列;支援而来的冢灵软剑加入金刚剑崩杀幽二的行列。一柄利剑对付一人,人已经疲于奔命、应接不暇;而当两柄利剑共同来对付一人时,此人九死无生已无活路!半柱香功夫,幽一、幽二均死在乱剑之下。四人合力、精心构筑的“天罗地网”无以为继,转眼土崩瓦解。

  当五柄利剑锁住幽耳避逃出路,雷霆一击准备将其乱剑分尸时,一团黑影挡在幽耳身前,将她往怀中一抱,再次在五路剑锋合击之下~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在刚才幽耳被袭处二十步外,紫幽抱着幽耳的身影显露出来,他将幽耳推出胡同口说道:“快去通知府主、宫主贼人的阴谋,莫要让贼人得逞!告诉他们东西在此,我在这拖住他,你速叫大家前来支援!”。

  元十三杀意滔天道:“好一招鬼影如烟啊,五柄宝剑齐出~竟刮不到你一缕衣角!好俊的功夫!只是这骨技逃命无双,杀鸡不知趁不趁手!”。

  紫幽转身对着元十三恨恨地说:“用来杀你这只鸡刚好趁手!”。

  元十三目露精芒,他挑衅般朝着紫幽勾勾手道:“哦~我不信!要不过来试试?”。

  话音刚落,一把骨刃擦过元十三的咽喉,在他喉结处留下一道血痕,所幸他身为武者对危险的预知令他机敏地将身体挪动了半寸,躲过了这记杀招!而他追魂剑循迹袭杀,却在一团烟雾中失去了紫幽的踪迹!

  咳咳~元十三呛出一口鲜血,银针灌穴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出来,如果还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战斗,那代价将不再是几口心头血那么简单,他的小命很可能就将葬送于此!

  “你到底在哪?有本事就滚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你难不成天生便是鼠辈~只会打洞和逃命吗?”。

  连续多次的被袭与反追击,元十三手中的五把利剑没有伤到紫幽分毫,而他身上~四肢各处共挨了两刀、四剑,虽没有一处致命伤,创口也只是平常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但这种被人猫戏老鼠的把戏~他受够了,而他透支的身体同样坚持不下去!不尽快解决掉紫幽,被以如此死皮懒打地方式纠缠下去,等到紫幽的援兵赶到之时,他元十三就只有以身殉国的份啦!

  元十三心念一动~计上心来:“呵呵~你躲在暗处不出来~我也拿你没办法?没关系!你尽管躲着好啦!我先把这小杂种杀啦再说!秘密知道太多也不好!幸好他还来不及把最重要的一条讲出来,我先送他入黄泉再来超度你!”,说完就向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宋枟冲去!

  宋枟自元十三和紫幽激战时就看得心惊胆战!原来刚才他与元十三的斗法充其量也就是一场幼童闹剧,元十三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使出来!而现在他算是彻底清楚元十三的可怕,才一炷香的功夫慑杀七人,这七人可不是平头百姓,他们可是训练有素的恶狼!宋枟作为旁观者看到场内的战况,他越发心惊和胆寒,当瞧见场内只剩下紫幽一人在孤军奋战时,他已经开始趴在地上一点点往胡同口爬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瞧着元十三那股子生猛劲,他不看好紫幽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而此时场内对峙的元十三再次将矛头转向了宋枟,宋枟求爷爷、告奶奶的心都有!你们打归打,骂归骂,不要捎带上我行不?我是一只蝼蚁,我与你们不熟,放过我吧~

  五把迅捷而至的利剑简单干脆地回答了宋枟心中的祈求!关键时刻紫幽鬼影闪现,挡在宋枟身前,他脚后跟往后一嗑,端端正正踹在宋枟撅起的屁股上,宋枟没有任何准备便以一副“平沙落雁式”的凄美姿态飞出胡同口!终于出来啦~宋枟有种重获新生之感,他忍着伤痛爬起身,向着紫幽遥遥一揖,算是答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踉跄着朝街巷一头跑去。他不能死,也不可以死!死了~家中重病的阿娘和年幼的妹妹谁人照料?死了~待这歹人突出困境去寻他娘两晦气该如何是好?死了~这黑衣人危难相助的援手便毫无意义,更何况这黑衣人很可能是以命换命的方式救他脱险,他更要保住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宋枟明白~这条命已不属于他自己,这条命在道义的天平上挂着另外三条人命的砝码~他的亲人们和这位救命恩人,他更要惜命如金,小心地活着!

  “终于逮到你啦!”元十三御剑封住紫幽的后路道。

  紫幽掐诀结印~返身冲向元十三~“狱炼幽杀”,数百道骨剑、骨刃如天女散花般飞向元十三,逼迫元十三御起五把宝剑~挽花格挡!

  机会!紫幽趁机使出鬼影,闪身贴近元十三,倒握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胸膛~去死!可预期中的血肉横飞、鲜血喷涌的景象没有出现,匕首扎破他外衣后,从刀尖上传来强烈的阻隔感!糟了!上当啦!

  紫幽想再次使出鬼影技退出元十三精心布置的陷阱,可惜被他一记“分筋错骨手”扣住咽喉~再也动弹不得!

  元十三掐着紫幽的咽喉,将其抵在胡同边的墙角上,御使的四把利剑折身穿过他的身侧,将紫幽的四肢钉死在墙壁之上!噗~紫幽一口鲜血喷出,溅污啦元十三狰狞的脸庞。

  元十三兴奋道:“忘记告诉你,我很惜命!所以这件金丝宝甲常年穿在身上,就连卧床歇息都舍不得脱下!寻常武器又如何能伤到我!可惜这金丝宝甲不是全套,只有单单这巴掌大点护胸挂衫,仅能护住胸部各大要害!要不然我怎敢以身涉险任你袭杀呢!”。

  紫幽自知没有活路,只求来个痛快道:“卑鄙小人!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休再多言!等援兵一到,定叫你尸骨无存!”。

  元十三冷漠不语,他抬手接过飞来的第五把剑~冢灵软剑,持剑向着紫幽咽喉抹去!剑刃最终愕然停在他的咽喉处,不再有半分动作!

  元十三忽然长天大笑起来:“你竟然没有喉结!哈哈哈哈!原来你这个鬼煞幽幽的头领竟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说着话,他用剑尖挑开了紫幽的交领和内衬,显露出最里面只有女人才穿戴的粉红色抹胸来。

  紫幽面色羞红,咬牙不语,双眼喷出熊熊怒火,誓要将元十三生吞活剥!

  元十三用剑尖在紫幽胸口周围比划着,边邪邪挑逗着她,边戏谑道:“你说说~如果我把你一身衣裳扒光了,将你一清二白地钉在这,你的那些援兵赶到发现你时,会是番怎样的情形?”,他忍不住凑上前去,将自己的嘴唇贴近紫幽的耳畔低语道:“我~甚是好奇~嘿嘿!”。

  紫幽猛然朝贴近耳畔的元十三咽喉咬去,想用最后的挣扎挽留住自己一丝清白!

  元十三怎会让她得逞,头一偏躲过紫幽的攻击,反手一记巴掌狠狠抽过去,紫幽半边脸颊立时红肿起来。

  紫幽恨恨地朝元十三啐口血吐沫道:“畜生!要杀便杀!何必百般折辱于我!”。

  元十三施虐变态的心思使他更加疯狂:“我畜生?那我就畜生一回!不知到最后你光溜溜的时候还有没有现在这番硬气!哼!”说着话就将剑尖划向紫幽腰间的革带!

  就在元十三的剑尖即将划开紫幽革带之时,一柄骨刃携着疾风扎向他的头颅。

  咯啷!元十三反手一剑格开骨刃的袭击,面色铁青地望向不远处的胡同口吼道:“是谁!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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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道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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