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大风起兮云飞扬
修车铺壹锭银2018-10-31 12:4510,783

  果果道长对着身旁目露冷光的陈秀红问道:“小红,这家伙是你的手下?”。

  陈秀红媚眼扫了一眼果果道长道:“怎么?这张牙舞爪的狗腿子~可还入得了师父你的法眼?”。

  果果道长凑过来扯住陈秀红的衣袖说道:“那个~小红啊~你能不能把这厮支走,平息这场纷争?你知道的,现在宋枟在骨道上才半只脚跨进门,还是个门外汉,要是这时候出了什么篓子造成他身体的伤害,可是会危及我俩的身家性命的!这仆役骨牌要分担主役骨牌的伤害,而这宋枟没有修习过任何骨技,他应付不来接下来的战斗的!他要是在争斗中受到小灾小难的~最终倒霉的还不是咱们俩,不值得!太不值得!”。

  陈秀红戏谑地回答道:“怎么?师父你心疼了?有了新欢就忘了奴家这旧爱了?师父~你可真是偏心~做事不地道啊!这小子身负骨道皇牌的事~你竟然不告诉奴家,害得奴家遭了你的道,你可戳伤奴家的心啦!”。

  果果道长看着场内事态发展越发严峻,有些急切道:“小红啊~我的姑奶奶!要兴师问罪可不可以等事情解决再说!那小子貌似要来真格的啦!这要是出了人命多不好!上天可有好生之德啊!”。

  陈秀红不为所动道:“出人命?师父在说笑吧!我的人在尸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若是这点阵仗都应付不来,我看他那统领之职也不用做了!”。

  果果道长关心则乱,他扒耳挠腮道:“小红~别捯饬我啦,快点想法把那厮支走,宋枟的性命重要,我们的性命更重要!”。

  陈秀红用她芊芊细手拍拍果果道长的肩膀道:“师父~放心吧!我已密骨传音:疑犯已现,速来江岚!相信我手底下那三波人马上会立刻赶到,将此地各路出口封锁住,保证要这小子插翅难飞!”。

  果果道长瞪着眼~火急火燎道:“小红~你想干嘛?难道你想要抗主逆天吗?宋枟可身负主役骨牌,我二人的仆役骨牌掌握在他的身上,那可是咱俩的命啊!他们一会发生激战最先来挡锅的可是咱俩的仆役骨牌啊!那被打得裂牌的滋味你受得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起!”。

  陈秀红面露凶光道:“现在开始顾全自己的安危啦?当初怎么那么殷勤把自己献祭啦?自己搭进去不算,还连累奴家跟着你一道倒霉!冯锦天~你真对得起奴家!什么狗屁的抗主逆天?奴家可从未认他为主!一个乡村野地的穷吧小子就敢扯着虎皮装大王,还不如让奴家早些收了他,让那张骨道皇牌落到更好的去处!就凭他这点本事、这点家当、这点道行担不起这骨道天运的命数!”。

  果果道长激动道:“小红~难道你真想要杀他夺取骨牌?”。

  陈秀红挑眉冷笑道:“有何不可?奴家的半身修为全在他身上,给这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会使用的人~岂不暴殄天物!杀了他另选明主才是正道,这份天道气运他还受不起!”。

  其实陈秀红心存着两种抉择:臣服或反杀!而这鬼影便恰巧成为这两种抉择中的“药引”!宋枟与鬼影发生争斗,陈秀红正好借此了解那张骨道皇牌的威力和奇异之处。若是这小子不小心被那鬼影弄废啦,她刚好可以夺牌转运,重获自由之身;若是他将鬼影击败,既证明自己的潜力,也帮助她从侧面掂量一番这张骨牌的底蕴,毕竟这张骨道皇牌的传说听多了,有些地方不无夸大谬赞之处,眼见为实后,她才会心中有数!未来自己该何去何从?以何种身份应对主役骨牌,还不可过早下定论,至少边走边看,且看这小子如何折腾~如何呼风唤雨,然后再谋定后动~孤注一掷投入重注,如此她才能在这骨道天运的赌局中赢得头彩!

  鬼影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随即就是焚天灭地般的暴怒!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掐着他鬼影大人的脖子吆五喝六?耻辱啊!他鬼影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对方还是个平头小子~一个连骨道门坎都没入的白丁!要是这等囧事被未央宫内其他人知晓了去,他还不天天被笑话死,往日积累的威望都将化为泡影!

  鬼影脸色一阵青白后,面露狰狞道:“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松开你的爪子,跪地给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兴许会饶过你!不然~爷爷会好好教你~这死字该怎么写!”。

  宋枟无动于衷,死死地盯着他,口中只蹦出三个字:“说不说?”。

  鬼影双手掐出罗刹印,祭出诡影诀道:“天罗地煞~鬼影重重!”,顷刻间被宋枟掐住咽喉动弹不得的鬼影化作团黑色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宋枟伸手掐喉的姿势凭空摆在那里!

  宋枟呆呆地收回胳膊,注视着刚才掐住鬼影咽喉的手,若有所思~真是奇妙,一个动弹不得的人是怎么从他的手心里消失不见的!

  “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鬼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诡异,好像没有一处是真,又好像每处全是真!

  忽而阵阵疾风袭来,宋枟四周烟雾缭绕、鬼影重重!突然一柄利刃闪着寒光从黑色烟雾中袭出,刺向宋枟的小腹,被他侧身闪开。而当宋枟挥拳砸向那个本该持刀的身影时,却哪里还有鬼影的实体,持刀的唯有一团烟雾,抓不住摸不着,你又如何打得到?

  而另一面突然一个鞭腿扫向攻击落空的宋枟,腿击狠狠劈中他的膝弯处,令他身子踉跄失衡向边上倾倒;而在他倾倒的方向,早已有一记膝撞顶来,堪堪被宋枟双手护在胸前挡住;可身后马上传来破风之声,一记刁钻的肘击嗑在宋枟后心窝处,强烈地冲击力崩裂了他胸口处的伤口;随后刃如秋霜的一记寒光自另一侧向他腰身掠来……鬼影的攻击四面八方、连绵不绝,杀得宋枟疲于招架却毫无反击之法!没几个回合功夫,宋枟便中了两拳、四脚,腰上被掠了一刀,胳臂被削道口子。

  “怎么啦?臭小子~刚才不是挺嚣张、挺蛮横的嘛!你不是要来杀我吗?你过来杀我啊?”,话音刚落便又是一记鞭腿劈向宋枟脑袋!

  “你不是挺有能耐吗?你不是想为你的小女人报仇吗?你过来试试啊!放心~等解决完你,爷再回去收拾收拾你那相好的尸身,是将她挫骨扬灰还是剁碎了喂狗呢?啧啧~好难决定!”,又一记刀锋直向着宋枟咽喉捅来!

  “臭小子~嘴巴挺能歪歪的,怎的这会儿成了怂包?你下边到底有没有卵蛋啊?不会也是个娘们没把的~只有嘴巴功夫厉害!来~给爷爷多坚持一会,爷爷憋着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够,你这个沙包经揍~爷爷我喜欢!”,又一记摆拳扫向宋枟的太阳穴!

  自始至终宋枟睁着血红的双眼没有一句话语回应,只是无声地抵挡、招架、摔倒~爬起来,抵挡、招架、再摔倒~再爬起来!如此循环往复……

  陈秀红观察到最后也觉得无趣,这种无谓地坚持没有分毫作用,最终仍会力竭倒底,对于这一边倒的战局没有丝毫意义!她扭头瞅了瞅还在目不转睛关注战况的果果道长一眼道:“师父~瞧瞧!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好徒儿!这惨不忍睹的表现可还满意?”。

  果果道长默不作声,可他两颊淌下滚滚的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和紧张。

  陈秀红鄙夷一笑,起身便想离去,没有什么看头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鬼影好了,他下手有分寸,会留这小子一口气的!

  宋枟此时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嘿嘿的笑着,好像解决啦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鬼影的身法捉摸不定,他快速在宋枟周围游走着,嘴巴里念念有词道:“臭小子~难不成脑袋瓜子被我打坏了?你傻笑什么?”。

  鬼影随即骇然的瞧见,宋枟站起身双手掐出与他同样的罗刹印,祭出同样的诡影诀道:“天罗地煞~鬼影重重!”,瞬间他的身影也化成了一缕青色的烟雾,飘散于尘世间。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是师门的独门秘技,你怎么会的?假的!一定是假的!”鬼影不愿相信眼前的景象,真的假不了,而假的也真不掉!这真真假假之间不用嚼舌根去争辩什么,只要用他独门秘技与其较量一番即可!这羊屎蛋外表再光鲜,里面终究是团烂草根,而这所谓的“鬼影重重”~假的终究是假的!

  在不远处准备离开的陈秀红也驻足观望,嘴里不住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鬼影才施展一遍,这小子怎么可能使得出来?没有骨诀口诀,不知晓骨力在体内的运行轨迹,他施展不出真正的秘技!况且一个秘技修炼起来困难重重,岂是看一眼、琢磨几下就能自如地使唤的!那可是需要日积月累、常年磨练的”。

  黑色、青色两团烟雾在虚空中不断地碰撞、交叠,擦出激烈地火花,乒乒乓乓乱战纷起,黑色烟雾聚拢成人形然后又被一团青色烟雾所击溃~再次化为烟雾,这黑青二色烟雾在虚空中游走缠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也难看出高下!

  果果道长长舒口气道:“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一会功夫就偷师到家,这场战斗打到最后,你那手下还不黔驴技穷~没啦章法!”。

  陈秀红依然不信邪道:“才学个皮毛就敢班门弄斧,等着吧~鬼影乃是奴家手下的统领,岂是那般好对付的!”。

  当场中一次激烈地对撞后,二人分开又各自重新现出身影。鬼影擦了擦嘴角的丝丝血迹道:“有意思,偷学的有模有样!那爷爷我就不藏着掖着啦,咱们动点真格的!看招!四象秘法~幻海迷踪!”,鬼影随着秘法的施展再次消失,而宋枟却留在远处没有动弹,他单膝跪地、双目紧闭,好似陷入沉睡一般!

  果果道长冲着宋枟喊道:“臭小子,你此时闭着眼睡啥觉啊!起来!快给我起来!万一那家伙攻来,你岂不是死翘翘啦!”。

  陈秀红幽幽道:“没用的!别瞎费口舌啦,这小子听不到的!他已经堕入鬼影的幻境中,幻海迷踪杀人于无形,这秘技不是血肉相拼,它是以幻诛心!每个人心中都有瑕疵和弱点,这正是最致命的地方!这小子要完蛋啦!”。

  果果道长不置可否道:“那也说不好,幻境终究是假的,只要心境如坚,蚍蜉又怎能撼地动大树!”。

  陈秀红嗤笑道:“哦?那我们就姑且瞧瞧,奴家其实已经猜到鬼影要拿什么去对付这小子了,他必在劫难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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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中宋枟又回到了那个熙攘喧闹的晚菊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摊贩和商铺,熟悉的街坊邻居,他仿佛重生般重新做回啦门庭小厮。

  看到天色不早,宋枟紧赶几步跑到了留香阁门口。此时薛掌柜已经面色阴沉的在那里候着他:“小宋!怎么回事?昨晚我是怎么告诉你的?要你今天早点过来,早点过来!瞧瞧这都啥时辰啦?厨房人手都快忙不过来,你是不是不想干啦!今天耽误啦不少功夫,后厨工钱要扣除一半!哼~”。

  宋枟抱歉地拱手作揖道:“大掌柜,这回确是小的不对,帮厨第一天就出了岔子,您看这样可好~小的今天后厨帮工的工钱不要了,权当小的知错悔改!小的这就去厨房搭把手去!”,说着话宋枟挽起袖子就往后堂厨房走。

  当夜由于宾客比平时稀少,留香阁提早打烊收工。宋枟在柜台结完工钱,向薛掌柜行礼告辞。“小宋~明天可别再晚啦!年轻人要懂得闻鸡起舞的道理!”。

  “遵命~小的明早麻溜地来给您端茶倒水!”宋枟逗趣道,他的心情不错,不为别的,只因为前尘往事如梦,而现在梦醒了,他重新回到正轨中来,不再有铁血峥嵘,有的只是平静~简单的人、简单的事、简单的营生还有简单的小日子!

  走出留香阁,宋枟扎好怀中钱袋的口子,准备迈步往家中赶。

  “相公~”一声莺声燕语吸引了宋枟的注意力,一名身着交领襦裙的妇人从街角边缓步走来,她绰约多姿、嫣然一笑,看着宋枟有些呆滞的表情娇嗔道:“怎么~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不认得妾啦?”。

  宋枟有些惊诧和激动道:“紫、紫幽~你、你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宋枟脑海中重新闪现当日阿紫舍身忘我的一幕,热泪盈眶、喜不自胜!

  紫幽走近宋枟跟前,葱葱玉指埋怨般朝他额头一戳道:“怎么?想要妾身早些死去,你好再续房千娇百媚的小娘子?告诉你门都没有!”,说着话她的俏鼻微皱,现出她心中些许不满。

  可不待紫幽继续说下去,一双厚实的臂膀已将她揽入怀中,深深的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直接、强烈,紫幽马上融化在宋枟这浓浓的爱意中。

  半晌紫幽反应过来,这是在大街上不是在家宅中,要是被人瞧见该是多羞人的事情,她赶忙推开宋枟,却已两颊绯红、含情脉脉,“相公~这是在街上!”。

  宋枟牵住紫幽白皙的手问道:“天色这么晚,阿紫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遇到歹人怎么办!”。

  紫幽抿嘴笑道:“不碍事!妾~只是想你啦!所以~便想在此候着,等相公你收工!”。

  宋枟有些感叹,昨日那场血腥厮杀好似梦境却又那般的真实,不过幸好黄粱一梦,幸好那个人儿还陪在他的身旁,被他牵住手儿~不离不弃!

  紫幽有些踌躇道:“相公~其实妾有事想和你说,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说着话有些羞怯的垂下头。

  宋枟难得瞧见紫幽如此的神态,不忍打趣道:“怎么啦阿紫,往日的飒爽风姿哪去了!瞧你这娇媚样,该不会是有喜啦吧?呵呵!”。

  紫幽身子一顿,头垂得更低了,然后以蚊蝇般的声音答道:“嗯~”。

  “真的?是真的?阿紫!”宋枟心中被满满地幸福包围,他抱起紫幽原地打起转来,开心的像个孩子。

  紫幽娇喘道:“相公~相公!快些放妾下来!”,她粉拳捶着宋枟胸口继续道:“都快当爹的人啦还这般不知分寸~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妾有孕在身,以后不可这般大动干戈,会吓着宝宝的!”。

  宋枟激动地问道:“阿紫~你何时知道自己有喜的?”。

  紫幽依偎在宋枟身侧含羞道:“是今个下午!妾这几日总觉得胃口不好,有些恶心、作呕之感,趁着去绣锦坊交刺绣织品的机会,妾专门去郎中那里号号脉~确认是喜脉!于是妾便在街角边等你,想第一时间把这喜事告诉相公!”。

  宋枟幸福道:“阿紫~有你真好!”。

  紫幽嗔怪道:“假的吧!没一点诚意!妾站在那里等啦相公好久,腿都站麻啦!妾走不动啦!相公你背我~”。

  “好~阿紫!请上马来!”宋枟躬下身驼起紫幽,二人就这样依偎着~漫步在月色下,缓缓向家的方向走去!微风缓缓、虫鸣幽幽,还有那淡淡的桂花香~袅绕在身旁,林间小径,山道崎岖,月影下的二人就这样相守相依!

  “相公~你说妾如果哪天死去~你会伤心难过吗?”紫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枟责怪道:“呸呸呸!竟说丧气话!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紫幽双手从宋枟背后搂紧他的脖颈沉声道:“妾知道~其实婆婆早有让相公你续房的打算,只是你一直推脱着!前些日子婆婆专门与妾说了,要是宋家再续不出香火,定要你再娶个美娇娘~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好在上天怜佑,终于有眉目啦!”。

  宋枟苦着脸道:“阿娘也是,还要我续啥房,家中就你一个足矣,再多相公我可养不起!”。

  紫幽有些醋意道:“怎么?如若家中富裕啦,相公也想像那些大户人家般新添几门妾氏吧!”。

  宋枟哈哈大笑道:“怎么地,咱家阿紫也吃醋啦!”。

  紫幽声音有些低沉道:“相公~自成婚到现在,你从来未曾叫过妾身一次娘子,仅以阿紫相称~妾知道你在意妾的过往,妾的手上沾过人命,染过鲜血!你虽嘴上不说,可心底还是在意的!若相公以后真想纳房小的,妾不拦你,只是相公莫要忘记妾的好~”。

  宋枟柔声安慰道:“娘子~娘子~瞧你说得,我今生有你足矣,这份情、这份爱再分不得予别人!”。

  宋枟感到环过他脖颈的手臂在逐渐勒紧,使他有些快喘不过气来:“娘子~别闹了,你快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哦~妾若说没有在胡闹,妾是真的想要相公你死呢?相公~我们一起死好吗?”背后紫幽的声音变得森然起来,她的手臂狠狠地收紧,将宋枟的脖颈桎梏住,而她的声音竟变成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相公~随妾身一起去吧,妾身在黄泉路上好孤单、好害怕,你下来陪陪我不行吗?”。

  宋枟身体僵硬住了,他骇然道:“你不是阿紫!你到底是谁!”,他的双手使劲想把这孔武有力的臂膀掰开,可惜脖颈一旦被人禁锢住便很难解脱出来!

  “相公~我在底下好冷啊!你下来陪我好吗?”背后的人并没有回答宋枟,而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勒紧手臂要将他勒得气绝身亡!

  宋枟无计可施之际,脑海中突然冒出句口诀:“镜像阴阳~幻海迷踪!”,随后在“紫幽”胳臂弯内苦命挣扎地宋枟再次消失如烟,然后离此不远处现出身形。

  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脸颊涨得通红,他大吼道:“你不是紫幽!你到底是谁?”。

  “紫幽”错愕的站在那里质问道:“你怎么能够在这里使用骨诀?在这幻境里~我才是神!我杀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你却动不了我分毫!这个世界只有我才能使用骨诀,为什么?为什么你也可以?”。

  “因为不光我在幻境中,你也被我镜像进幻境里来,这个世界也不再是你的幻界~而是我们共同的幻界!当然你可以杀我,而我同样可以杀你!”宋枟缓缓站起身,目光闪出阵阵杀意!

  “紫幽”仰天大笑起来,他沙哑的说道:“什么?你要杀我?我没听错吧!可是你若杀了我,可能连这个女人也会被一起干掉的,你舍得吗?”。

  紫幽恢复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的泪水滚滚而下,“相公~你真要杀死我吗?我可怀着你的骨肉哪!你说过今生有我足矣,这话难道是在骗我?到头来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的出身,你早就想好了~等我死后,再明媒正娶进一个庄户本分人家的女子,对吧!”。

  宋枟眼中的杀意淡去了不少:“不是这样的,娘子~我并没有想杀你!我~”。

  紫幽泣不成声道:“谁是你家的娘子!你认错人啦!从今往后我们天涯两隔~永不相见!”,她说着话愤然抽出怀中的匕首,神色决绝地最后望了一眼宋枟,然后挥刀就往自己的心窝上扎去!

  “娘子~不要!”宋枟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徒手夺下匕首,救下自寻短见的紫幽。可谁想到那柄匕首插向的位置并不是紫幽的心脏,而是冲过来保护她的宋枟!

  匕首中途诡异地改变轨迹后刺进宋枟的胸膛~噗!整个刀身深深没进胸膛里,只留下短短一截刀柄。宋枟哇啦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溅得紫幽满脸都是。

  紫幽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舔唇边的血液,森然道:“相公~你疼吗?哎呀~这一刀妾扎歪啦!可惜啦~离心脏就差毫厘!相公~你再让妾扎一刀如何!”。

  “咳咳咳!阿紫是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亲人的!他(她)们都是阿紫拼掉性命都要保护的人!所以你根本就不是阿紫!你到底是谁?”虽然胸口中啦一刀,但宋枟面色惨白的脸颊上,目光依然是那般炯炯、锐利!

  紫幽娇滴滴的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都是将死之人,不要挣扎啦,你的相好正在黄泉路上等你哪,快赶几步说不定你们小两口还能半路碰上!”。

  紫幽狞笑着祭出一把骨刀向着宋枟砍过去。

  而宋枟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心灰意冷~放弃了任何抵抗似的!噗~骨刀的刀刃重重劈砍在宋枟的脖颈处,血液立即从伤口断裂的动脉处喷出来,转眼间宋枟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打湿了!

  紫幽痛快地大笑道:“臭小子!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记住啦~下到黄泉报爷爷的大名!杀你的人乃鬼影也!”。

  宋枟目不表情地注视着紫幽良久,然后诡异地问道:“闹腾这么久,鬼影你不感觉疼吗?”。

  鬼影猖狂地笑道:“疼?哎哟哟!爷爷好心痛啊!哈哈哈哈!”。

  宋枟点点头道:“痛就对啦!有什么遗言尽快说!血流的很快!我不想让你血尽而亡!假冒紫幽的罪,诋毁紫幽的罪,用紫幽的身体杀我的罪,该好好算一算,了一了啦!”。

  鬼影古怪地注视着有些诡异的宋枟道:“呵呵,臭小子你让爷留遗言?你脑子被驴踢坏啦吧!要不是宫主下令要留活口,爷早就一刀了结啦你!”。

  宋枟有些鄙夷地望望鬼影,然后慢慢向他走过来:“我的骨诀秘技有个特点,可以将敌人施加于自己身上的伤害,转嫁到敌人身上!所以我问你疼不疼,要你留下遗言!你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鬼影愣住了,然后身体胸口和颈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鬼影朝胸口位置看去,一把匕首正深深地插在自己的胸口!他伸手摸向脖颈疼痛的位置,湿湿粘粘的,还有液体向外“呲呲”喷涌着,他将手掌收回在眼前定睛查看去:一手的鲜血!那都是他的血!鬼影慌了神:“啊~这不可能!我明明伤了你,怎么会?怎么受伤的反而是我?幻觉!对~这一定是你种的幻象!”,他抬头仔细打量着宋枟,那胸口哪里还有扎伤?那脖颈哪里还有砍伤?唯有自己胸口和脖颈的剧痛让自己面对现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受伤的是自己,死到临头的也是自己!

  此时宋枟正冷笑着走过来,目光带着浓浓杀意!一步、一步,脚步坚定而有力,好像幽冥的索魂使者在敲击着鬼影的心门!

  “别过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紫幽啊~”紫幽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枟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有挣扎、有愤怒、有犹豫、有哀伤,面对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他能下得去手吗?他不知道!此时他迟疑啦!

  望着眼前那张刻骨铭心的人儿,望着她乞怜的目光,他心中的那片柔软被触动着,他知道自己下不去手,他知道自己狠不下心,阿紫~你知道小枟是多么的想念你吗?你知道小枟心中的哀痛吗?你凭什么狠下心舍我而去?你可知道~即使九泉之下,我愿意与你生死相依!

  此时紫幽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一股白色的烟雾融进她的身体,她垂下头身体剧烈抽搐着,然后不久便陷入了平静。

  “小枟~是你吗?”紫幽的声音淡淡地,却在其内藏有浓浓的温情。

  宋枟愣了愣,他身体颤抖起来:阿紫!是阿紫回来了!真的阿紫,那个他魂牵梦绕的阿紫!

  紫幽缓缓地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宋枟,眼眸中满是怜爱和心疼,她滚滚热泪从眼眶中淌下~那是两行血泪,“小枟~你怎地如此傻气!阿姐告诉过你,成大事者要对自己狠,更要对别人狠!你不可一时心软伤害到自己!那样阿姐的死又有何意义!”。

  “不!不!阿紫不是别人!阿紫是我的亲人!阿紫是我的爱人!我怎么能够~我怎么能够~”,未等他说完,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拥进来,抚平他心中一切的苦痛!宋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阿紫,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阿紫,我不想失去你!”。

  紫幽将宋枟搂在怀里,用她的纤纤玉手擦去他脸颊的泪痕,她淡淡地笑道:“是谁说自己已经是个男人啦?男子汉大丈夫~有泪可是不轻弹的!如今你还是个哭鼻子的孩子样~”。

  宋枟望着紫幽眼神坚定道:“阿紫,我是男人,我会挺起腰杆顶天立地撑起一片天的!”。

  “好!”紫幽眼神中满是欣慰,她幽幽道:“小枟~你是个男人就证明给阿姐看!杀了我~”。

  “不!阿紫!为什么要我杀你?”。

  “唯有我的消亡,小枟你才能从幻境中挣脱出去,要不你会永远深陷在此无法自拔的!”。

  “我不要!深陷在此又如何!我们不是说过~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幻境又如何,只要阿紫在哪,我便陪你在哪!”。

  “傻小子~莫说胡话啦!那咱阿娘和小妹谁去搭救?你是个男人,难道就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阿姐已是一缕亡魂,徘徊于这黄泉路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这软弱的性子!小枟~你能像个男人样狠厉果决些,让阿姐走的安心吗?”。

  “阿紫~我~我~”。

  “小枟~阿姐从未怪过你,你做得很好啦,不要过于苛责自己,阿姐的死不怪你,那是阿姐自己的选择!而你现在要做的是~莫要让阿姐的牺牲变得苍白,变得毫无价值!”。

  “阿紫~”。

  “好了~阿姐的时候快到了,这个身体阿姐呆不得许久,动手吧!让阿姐最后看到你最男人的一面!”。

  宋枟最后不舍地望了眼紫幽深情的脸庞,闭上了双眼~两行血泪滚滚而下!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是血红的煞气,是誓将一切碾为粉末的决绝,他伸出手臂狠狠掐住紫幽的脖颈,铁爪青筋暴起,手指深深地陷入那玉脂白皙的肌肤里,“阿紫~一路走好!”。

  紫幽最后一眼凝望着宋枟,安详地闭上双眼,脸颊带着的是安详的微笑:小枟你长大了~是个铁血男儿,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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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岚驿馆中,单膝跪地不省人事的宋枟慢慢站起身来,身体四周散出浓浓的煞气,他缓缓地伸出手臂,手指向着虚空虚抓,然后在他手掌周围一团黑色浓烟迅速聚集,最后形成鬼影那浑身是血的身影!鬼影惊恐地大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他的身心,他仿佛看见在那尸山血海中缓缓清晰的身影~那个血色修罗不正是宋枟嘛!

  宋枟睁开双眼,两行血泪流下脸颊,他凝望着鬼影,眼中仍留有那丝不舍和痴情,“你不该扮做她!”宋枟声音沙哑而低沉:“去死吧~”。

  “啊~不~”鬼影绝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迅速收缩枯萎,一身的精血顺着宋枟的手臂进入其体内的骨道皇牌中,最后他崩溃为渺小尘埃消逝于尘世间!

  陈秀红骇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煞气滔天的的男人,惊惧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果果道长瞠目结舌,嘴巴张的大大的,不断上下抽动的喉结暴露他内心的震惊和恐惧!

  宋枟抬眼扫视二人一眼冷冷道:“子牌侍主~尔等听令?”。

  这是股来自骨道皇牌的威压,这是仆役牌对主役牌自发本能的屈服,陈秀红和果果道长跪倒在地,匍匐在宋枟的脚下~用行动表达对主上的臣服!

  “尽心护主,保其周全!不得有误!听明白否?”宋枟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

  果果道长颤悠悠地答道:“喏~”。

  而陈秀红却咬着牙齿~迟迟不做回应,她眼中充满着不忿和不甘!要本宫屈服于一个乳臭未干的野小子,本宫不服!

  “你~好像不服管束啊!”宋枟阴冷的声音如寒冰冻彻心扉,果果道长悄悄伸手扯了扯陈秀红的衣襟,其中的意思是让她忍一时、过一时,此时这宋枟怕是被霸道的骨道皇牌控制了心神,犯不着此时与他较真抗命,说句软话应付一下不好吗?没必要卡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而陈秀红却无视果果道长的提醒,依然倔强地不吭不哈!

  “不从天令者~罚!骨噬咒!”。

  陈秀红顿时感到浑身如千万只蚂蚁在叮咬血肉,既奇痒难耐又痛不欲绝!但她依然咬着牙齿毫不退让和屈服,即使这种折磨让她浑身抽搐、冷汗淋漓,可这世上还没有谁可以让她陈秀红臣服的!没有人!

  “好野的性子!好臭的脾气!本皇喜欢!解咒!”,陈秀红身上的骨咒消失了,那股子噬人血骨的折磨劲不见了,陈秀红仿佛被人从溺水的河里捞出来般~浑身绵软无力,冷汗浸透身上的衣裳!

  “那便改罚你做个侍寝婢女吧!青莲花开百媚生~玲珑咒!以后本皇便唤你玲珑!”,宋枟剑指朝着陈秀红眉心一指,一朵绿色莲花在她眉心处绽放,一股魅惑众生之气跃然于其脸上。

  宋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果果道长。

  果果道长感受到后背那森冷的目光扫来~浑身一紧,他匍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便听到头顶上威严的声音传来:“挺乖巧的人儿,不错!不错!以后你便做个侍从吧,赐名:长生!”,果果道长立即磕头作揖道:“谢主隆恩,长生必尽心竭力服侍主上!”。

  然后还不待果果道长发挥他嘴上献媚的本事,宋枟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果果道长呆了呆,扭头扯扯陈秀红的衣袖道:“小红啊,刚才怎么不说句软化哪,这下可好,这下可好,骨咒加身~终身难逃啊!”。

  陈秀红缓缓站起身,她声音虚弱却满是冷意:“那又如何?敢在本宫面前装大王,定叫他生不如死!”。

  果果道长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小红~莫要再执拗啦,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也看到这骨道皇牌的威势和潜力,我们侍其为主不亏!”。

  陈秀红怒吼道:“住口!他是你的主!不是本宫的!要侍奉你去!本宫概不奉陪!”,说完话转身离去!

  “小红~小红!至少先帮为师把这小子抬回房间吧~唉!老道我真命苦啊!这把子年纪还做卖力气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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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道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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