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许负2018-10-13 19:165,623

  阴晦的残月挂落在漆黑无星的夜空,幽幽凉凉的撒落在山顶的树丛间,而有一伙人正鬼鬼祟祟的爬向这座山顶处……

  “嘿!五叔,你说这山……真有墓?”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一边艰难的在山路上攀爬,一边还不时偏过头来问着右边的老者。

  被他提问的老者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倒是瘦精矍铄丝毫不显老态,爬起山来比这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还有精神。

  “呵呵!……若是我老汉没看走眼,这山脉的地势走势本是极恶的风水,但是它巧就巧在有条河,这条河是活水,生生源源不息,于是又从恶中显出一缕生机,险中求生。这种风水我可从所未见,若真有人能葬在这样的风水地里,那这个人必定不是一般之人。”

  “不是一般之人?那是王侯将相?”年轻人追问。

  另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叫壬老六,跟随老者的时间较久,看旁边的年轻人不解,就插话道“阿勒!你五叔盗的王侯将相的墓还少哩?他老人家说不是一般人的墓,意思是说这个墓主人不是身份特殊,而是来历特殊哩!”

  “有什么区别么?”阿勒颇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咕哝着。

  “别叨叨了!山顶马上就要到了,加把劲!尽量在天亮前拿了东西就扯呼拉了。”五叔粗粝的大手一挥,两人果然就不吱声了。

  到了山顶,五叔双手背后,左右逡巡观望,口中喃喃念着口诀,以脚步为数定位,在向东横走了十七步,又同时向南走了二十一步,再向西走了三十九步,然后用脚底掌使劲碾着地面一圈,沉声道,“就是这里了。”

  “是这里,好!”阿勒迫不及待的拿出背负着的洛阳铲和旋风铲等东西开始打钻挖洞,五叔和壬老六也一起伸手帮忙挖掘。

  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后,一个直筒型盗洞便打好了,阿勒左手铁锹立地,举起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可算是挖好了,五叔…这次下去要是挖着好东西,可得多给我一份。”

  “你小子,这点活就能累着,可见也是个成不了大事的主!”壬老六斥道。

  “哼!”阿勒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三个人在地面上稍微歇息了一小会儿,谁都按耐不住的要下去看看有什么好货。

  正当阿勒打算率先钻进盗洞里时,五叔忽然张口惊呼,“不好!”

  年轻人阿勒立刻把刚探进盗洞里的脚拔出来,目光有些慌张的望向五叔,“咋了?五叔,哪不好了?”他是第一次下地盗墓,难免会感到有些心虚和害怕。

  五叔没有急着回答阿勒的问题,而是仰头望天,就在刚才阿勒的脚要迈进盗洞里的那一瞬,夜空中原本昏黄的半残月忽然化为幽蓝并隐约泛点血光之色。

  五叔抬头看见这残月,带些惋惜的说,“今晚赶上正阴之月,这可是盗墓的大忌啊!”

  “五叔,啥叫正阴之月?”阿勒毕竟是刚入这行不久,并不懂太多关于盗墓的禁忌,而且毕竟他是新社会出来的年轻人,不信老一派之辈的说法。

  “天地分阴阳之说,当阳气占主导地位的时候,则和合之气都是阳气,称为正阳之月。而当阴气占主导地位的时候,则和合之气都是阴气,所以称之为正阴之月。今夜不巧,正赶上了正阴之月。”五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正阴之月咋了?就不能盗墓了吗?”阿勒不甘的追问,他费了半天力才挖的这个盗洞,结果被五叔一句今晚是正阴之月就要放弃,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心里想,这老家伙八成是说出来吓唬我的,不然什么时候说不行,偏偏就在我刚把盗洞给打好了,他才说这话。八成是想唬我们回去,他好自己一个人下地拿东西,这样一来,这地底下的所有好东西不就都归他了。阿勒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五叔看阿勒伫立在原地不肯动,他淘沙淘了那么久,什么窝里反,背后刀没见过,一看阿勒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想什么。

  而中年人壬老六也在一旁不吭气,既不说回去,也不说下地。

  五叔知道现在是骑虎难下,他们即使听从了自己的话,今夜放弃了这墓,明夜里再来。可是万一,明夜下墓后发现这墓里没有宝贝,他们俩难免会怀疑是自己偷偷下墓把宝贝带走了。而如果墓里真有宝贝也不妙,人心总是贪婪不足的,就算有奇珍,也未免不会怀疑是不是有更好的被自己拿走了。

  何况,这墓里也未必真有宝贝在。

  这么一番思量,五叔暗咬牙,罢了,还是下去吧!如果真有个好歹的,自己身手了得,也未必会着了道,实在不行就拉阿勒这小子垫背!

  五叔吭了一声,摆出一副为你们考虑的长辈架势,语重心长的说“真要下去,也不是不行,不过今夜毕竟天兆不详,真要下地的话,那你们也得答应我,下去之后切记不要乱摸乱碰,一切听我老头子的指挥,我说拿才可以拿,若你们能做到这点,我就带你们下墓。”

  阿勒和壬老六一听这话立刻点头答应,两人指天赌咒,下去后如果不听您老的指挥,就让他们不得好死等等。盗墓的人其实并不相信毒誓和诅咒之类的东西,不过他也只是要得到个保证罢了。

  三人商量一番后,五叔决定由他自己先带头下墓,他在腰际上系了根绳子,绳子还有一头绑在一颗百年老树身上,然后两个人将五叔从盗洞口缓缓放下……

  五叔下洞后,拿强光手电筒四处照射了一番墓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寻常之处,然后又往头顶的盗洞晃了两下,示意安全,接着壬老六和阿勒也跟着爬了下来。

  阿勒是第一次下墓,感到十分紧张、害怕和兴奋感,一想到墓内的最深处,棺椁内各种陪葬的金银财宝,阿勒就觉得手痒得出奇,迫不及待的问,“五叔,咱们快进去啊!”

  “你小子。”说着,五叔率先迈步进去。

  一路无话,这墓里似乎并没有任何机关和致人死命的陷阱类的东西,甚至连千斤顶的防盗石门都没有,这里所谓的墓门更是石栓都没有上,直接推门就能入的,可是越是这样,五叔就越感到一种心悸。

  五叔盗过的墓不计其数,通常他一看陵墓的建筑就能判断出这是什么年代,里面葬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里按建筑设计特点来看,必是宋代的无疑,虽然还没看出这是宋代什么人的墓。

  但是这墓未免太过古怪,就像是……就像是墓主很欢迎有人来盗它的墓一样。

  他们一路无惊无险的走向主墓,阿勒一边好奇的左右张望着,一边忍不住想,这倒斗也没啥危险的嘛!亏这老一辈的人一天到晚的叨叨什么下地凶险,是拿命换钱之类的。

  前方,一道石白色隐隐发着磷光的石制墓门就在眼前,三个人逐渐走近,强光手电筒打在上面,墓门浮雕的纹路图案极为古怪,像上古时期的神秘符号,墓门表面整体浮现出一种琉璃般泛彩的色泽。

  阿勒不由自主惊叹道,“这墓门恐怕都得值不少钱吧?”

  五叔点点头,“这墓门世间少见,颇为古怪。”五叔上前仔细察看,发现这个墓门的门缝间全部塞满了红色的朱砂,而在本应有门闩的地方,只有一块烙有古怪篆印的封泥。

  封泥在古时候,只有在需要加密的文件简牍和禁止被打开的匣子上才会有封泥,在古代私自打破封泥,可是和现在盗取国家情报一样的罪名。

  可让五叔疑惑不解的是,谁会在墓门上烙一个封泥,毕竟盗墓的人不会因为你在墓门上烙了个封泥就不进去了。

  “五叔,咋不走啦?这墓门上贴一个泥块似的东西干什么?”阿勒不解五叔怎么只瞅着这个东西发愣,顿时忘记了之前五叔的交代,拿起工兵铲一下子就把这个“碍眼的东西”给铲成两半。

  “你个小王八羔子。”五叔回头就给了阿勒一巴掌,阿勒被这一掌给打得有些懵神。五叔怒火中烧,“我和你小子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你可知道,这封泥也是很值钱的玩意,而且烙在这墓门间,必定是大有用意,你居然一铲子就给我铲碎了。”

  壬老六上前打着圆场,“好了五叔,您老大人有大量,这阿勒这小子不懂事,您就别和这小辈们一般见识了。”然后又扭头向阿勒摆脸道,“阿勒!还不快向你五叔赔罪。”

  阿勒只好收敛住心底怨怒的情绪,向五叔躬腰赔罪,“对不起五叔,我再也不敢了。”

  “哼!要不是看在你壬老六的面子上,我非给这小子一顿鞭子抽。在这墓里千凶万险,处处都要小心谨慎,你小子再这么莽莽撞撞的,到时候闯了祸,可不止是你自己一个人死就能了事的。”

  他向两人再次交代道,“这就是主墓了,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讲的话,不让你们动的,千万不能动。”

  两人点头如捣蒜,兢兢巍巍的站在他身后。

  五叔叹了口气,凝定心神,缓缓推开了主墓室的大门……

  墓门刚被推开,墓室内一道淡金色光晕照射出来,他们因为刚才一直行走在漆黑的墓道里,难免有些不适应眼前突如其来的光芒,不由自主的眯了下眸,等睁开眼再看,三个人不由自主的愣在那里。

  前方是一片小巧玲珑的湖泊,湖泊表面满是色如黄金般的苔藓,若萤火般聚集在一起,蔓延于波澜之上,光如朝日,放眼望去,就如同火生于水上。

  “天哪!蔓金苔,这可是世上失传已久的玩意。”五叔吃惊不小,因为这蔓金苔在古时候是只有皇家园池才能种的一种特殊苔草,在荒山古墓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人的墓?

  古墓里会有湖泊和蔓金苔是任谁都料想不到的。三个人在面面相觑后,由五叔带路向前,湖泊中间有道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三个人小心翼翼的从湖泊中间穿过,生怕会掉下这古怪的湖泊里。

  穿过湖泊,眼前便是一间精巧的房舍,主墓室里有湖泊就够古怪的了,居然还有房子,阿勒觉得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盗墓的全部认知,虽然他原来也并不太懂。

  可他不知道,比他更讶异愕然的是一向盗墓经验丰盛的五叔。

  栏槛门窗都是沉香凿就,绮丽朱牖雕刻成细巧葵榴花样,墙壁悬挂着一盏青玉枝灯,壁厢设置着胡床,鹅黄色的勾幔之内悬一小额,“垂帘几度青春老,堪锁千年白日长。”

  “五……五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阿勒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五叔也没想到,这古墓里不仅没有棺椁,甚至还有一间古代女子的闺房,这里真的是古墓吗?

  不合常理即为妖。

  也许他该退出去,假装从来没有来过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等五叔想好究竟该进还是退,就看见阿勒居然偷偷钻进了内厢,生怕阿勒闯出什么祸端,五叔只好咬牙也跟了进去。

  “阿勒,这里有古怪,我们出去再做……”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五叔也愣住了,这内厢的墙壁上嵌了不少夜明珠,将内厢照射的光亮如昼。进来后第一眼就先看见摆着的一架九扇屏风,屏风上所画的是一个对凡尘有好奇之心的天女偷溜下界,然而却因为无法适应世间的尘浊而逐渐凋零和羽蜕。

  五叔转过这架天女九蜕屏风,看见在一架水云拥璃的白玉床上躺着一个美人,美人的容貌和屏风上的天女居然一模一样。

  阿勒痴痴傻傻的看着这个仿若海棠春睡般的绝色美人,她一点都不像死去已久的样子,那张脸美得无法描述,仿佛不该是人间所有。

  这……这里怎么会有个女人?五叔盗墓多年,见过的古尸多不胜数,他知道古人虽然很讲究防腐和保存尸体,也有很多失传已久的防腐秘方。

  但死人的脸色和活人终究是不同的,死去之人无论保存的再好,他们的脸上也始终会有一层死气笼罩,是全然没有血色的。

  可是,这个女子却恰恰相反。

  看着玉床上的女子依然美丽鲜艳的面容,阿勒咽了下口水,忍不住用猥琐下流的目光瞟向“她”纤侬有度的身躯,然后再用暗示性的眼神瞥了一眼壬老六……

  果然,壬老六的眼底也满是猥亵和淫念。

  两人眼神对视,彼此心照不宣的会意一笑,男人的心思尽在其中。

  阿勒的视线又移向旁边的五叔,五叔似乎也被女子的无暇美丽给惊愣在原地尚未回神。

  阿勒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五叔,五婶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呃?!”五叔被阿勒突如其来的提问给惊了一跳,随后他反应了过来,装腔作势的道“小个王八羔子,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咂!……五叔,咱可都是男人!我五婶去了也有五六年了吧?你一个人生活难道就不寂寞吗?”阿勒猥琐至极的目光又忍不住扫向那个女子,“像这样美貌的女人若是还活着,咱们哪个能沾上手?现在白白就在咱们眼前躺着,这可是天赐的艳福,不碰白不碰!”

  五叔其实也早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子的时候,心底就有些痒痒,但总归他比他们大一辈,又是头儿。有些话他是不好说出口,只好假装咳嗽了几声,左顾而言他“……咱们这一行是吃死人饭的,干的本就是阴损的活!”

  “所以,这种事其实也是常事。”壬老六看出五叔其实也有那种心思,便替他找了个台阶下。

  的确!从古至今在盗墓这一行,这种事也的确是常事。

  想到此,五叔的眼神也忍不住在女子的旖旎娇躯上来回细细打量着,终究还是点了下头,“咳……不过这事过后,咱们三谁都得守口如瓶,毕竟说出去也是不甚光彩的事情。”

  “……五叔放心,谁会把这种事拿出去随便说,再说……说出去也没人信不是。”阿勒嘴里浑说着,就迫不及待的要去伸手撕开女子身上的衣物。

  厢房墙壁上镶嵌的那十几颗原本明亮无比的夜明珠不知怎得忽然变得时明时暗起来,同时窗外又不断传来呜呜像是飓风吹过的声音,可是这古墓里怎么会有风?

  阿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住一时想缩回手,不料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给死死扣住了手腕骨,冰冷入骨的阴寒感渗入他的手骨,让他顿时觉得此刻自己的手都已不复存在了。

  他忍不住的骇然惊叫,求饶道“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饶命啊!”他的瞳孔渐渐放到最大,因为他发现原本美丽如生的女子赫然变得极度可怖,尸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腐烂蜕变,最后彻底变化为一副可怕的枯骨。

  这时,整个墓室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阿勒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被活埋入土中……

  五叔和壬老六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啊……这是什么东西?”五叔夹带着恐惧的咆哮。

  “救命!……放过我吧——!”在壬老六的一声剧烈惨叫声响后,整个墓室突然又变得沉寂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夜明珠的光又再次幽幽亮了起来,女子已经从刚才可怕骇人的枯骨又重新变回了美丽的样貌,就像她从来没有起过任何变化一样。

  而阿勒早已被彻底吓傻了,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裤裆早已是湿臭一片,而他的右手却仍旧被女子紧紧扣住。

  女子美丽的眼睑微微颤动一下,睫毛轻启,逐渐露出部分眼白,接下来是黑洞洞的瞳孔……

  石洞深处,沉睡了千年的美丽女子,终于是要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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