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米缇2018-12-10 23:4310,182

  霍少与杭婉彤的事,楚碧所知不多,牧夏没提过,她知道的就几乎都是从苏姐姐那里听说的。

  只是,如果不是不爱,那么一个女人决定离开时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她觉得自己好像能懂。

  那是抛弃一切的觉悟。

  究竟是什么让杭婉彤做到这样,她不得而知,也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只是这样的分分离离越多,她就更加确定,眼前更重要的是该怎么才能让牧夏与牧夏妈妈相认。不不,即使不相认,即便是能让他们了解彼此的心一毫一厘,也是可以的。而这,就又需要制造一些时间让他们相处。

  楚碧甚是烦恼,该怎么做才行,又该怎么做才能尽量不露出破绽。牧夏那个狐狸,竟然察觉到今天的事是她安排的,也是,巧合得太巧合,也难免他会察觉,可他开口问跟她有没有关系的当下,她是真的吓了一大跳,才会那样强烈地否认。

  昨日她落了东西在休息室是真,也是牧夏妈妈联系她的时候她才发现的,真的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橡皮筋而已,但是牧夏妈妈让她去拿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了,牧夏妈妈其实只是想见见她,再问问昨天牧夏怎么样了吧,这是在给她机会,所以她做了这场戏,却没想到牧夏妈妈终究还是要离开,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请她不要离开,可牧夏妈妈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辞职,难道真是解脱吗?离开,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吗?从此不见,真的就能摆脱掉这段过往吗?折磨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就代表他们的时间也一天一天地少去,这样的意气之争,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才能罢休?难道真要等到一方死去,才会意识到其重要性吗?

  如果牧夏妈妈叫她过去,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那牧夏妈妈就错了,除了在牧夏面前,她宋楚碧也不是任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人。她本还觉得不能逼得两人太急,如今看来,牧夏妈妈才是把她给逼急了。

  “妈,觉悟吧。”

  她喃喃自语,随着宜儿的一声笑声,她的思绪顿时回过来,看着宜儿的时候,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计,她不止一次遭遇到的,也最能测试人心的。

  “宜儿真乖。”她亲亲宜儿的小脸蛋,宜儿就又笑了,楚碧也忍不住笑,说,“宜儿,妈妈爱你,长大后不要学爸爸一样跟妈妈怄气,知道不?”

  “嗯……”

  谁知宜儿用细细的声音应了这么一声,她瞪大眼睛,一时只觉得惊喜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抚养孩子的快乐,好像就是像现在这样发现新事物的每一个时刻,宜儿每一天在学会的东西,睁开眼睛,手脚的活动,发出声音,到翻身,坐起来,爬,走路,像是漫长的过程,又是见证神奇的进程。

  只是这样的快乐,要跟谁分享也是非常重要的,她真的希望,她的父亲,牧夏的母亲,她,牧夏,宜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没有罅隙的,在有生之年相亲相爱的在一起。

  牧夏是下午的时候回到家的,脸色阴沉沉的,看到她就没有语言地抱住了她。

  “怎么了?”她不禁问道。

  半晌他叹了口气,说,“没什么”。

  她被拥在怀里,便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越是这样安静,她就越觉得肯定又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只好又问一遍,“怎么了嘛?”

  他摸摸她的头发,终于说:“何兵溜了,这几天你都不要出门了,小心一点。”

  她一愣,“警方不是已经出动了?怎么会……”而且有余鱼不是吗?她还以为已经十拿九稳,没想到又出了变数。“那余鱼呢?有没有跟着?”

  “余鱼?”牧夏皱眉,不知她说的是哪个。

  “就是我被何兵请去的那天,何兵的手下。”

  “你怎么知道人家的名字?”

  “我……这个不重要啦!”她赶紧摆了摆手转移牧夏的注意力,说,“我知道余鱼是警方的卧底。”

  “你怎么知道?”

  他的目光充满怀疑,她“哼”了一声,“不信拉倒”,但想起一个事不得不说,“何兵知道你妈妈的事吧?”

  牧夏眉毛一跳,好似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你妈妈没事吧?会不会有危险?既然何兵没被抓到,那他应该要逃亡吧?财产有没有被冻结?真是逃亡的话又可能需要资金,他现在上哪去弄钱?”

  她的问题多多,喋喋不休,牧夏原先觉得有点担心,但看她这样精神,这么伶俐,心情也就没那么沉重了。

  “你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她傻傻地问,看他的表情才想起来原来早上她跟他闹了几句,可那原本就是她故意找事,又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这会儿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件事的存在。

  牧夏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说:“那就行了。”

  楚碧可不能罢休,只得抓着他的手,说,“行什么行!”看牧夏眼睛一瞪,赶紧装柔弱,整个肩膀垂了下去,可怜兮兮问,“我们把妈妈接过来避避风头,好不好?以防万一。要是妈妈被抓了,麻烦是你呀。”

  她睁大眼睛等待他的答案,她的台阶已经伸到他脚边了,还犹豫什么呢。

  “不要。”

  结果牧夏比她想象中还有顽固,略想了一会儿竟然还是拒绝了。她也生气,“好啊,那我也不管了,看谁后悔。”

  她撂下狠话,便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婴儿房。

  云姐那次的事之后,她就整理出了一间婴儿房,清洁消毒都做了一番后才开始使用,那房间正巧在嫂子房间隔壁,晚上孩子们跟他们睡,有时跟嫂子睡,白天的时候孩子们就在婴儿房玩,倒也宽敞。

  此时何玉洁就在婴儿房跟孩子们,见到她就自然地笑了一下,“牧夏回来了?”

  “嗯。固执得要死,气死我了。”她皱皱鼻子,踢了拖鞋同嫂子一样坐到垫子上,就握着丁羽的手开始甩起来。

  丁羽的力气比宜儿大许多,握住手指就紧紧地,想抽出来都不容易。

  她忍不住说:“宜儿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呢?”

  每次见到宜儿,都总是有种说不出口的心疼,这好像都是作为一个母亲的通病,加上最近这样,又忍不住会想起牧夏的妈妈。她是真的担心,何兵对他们了若指掌,牧夏的弱点他一定都知道。父亲那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会防范,何兵难以下手,但牧夏妈妈……她挠挠头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牧夏都什么都不做,她又能怎么样?

  看她这么烦躁,何玉洁轻轻拉了下她的手,把她抓着头发的手拉下来,问:“有烦恼吗?”

  “是了,嫂子,有个通缉犯在逃亡,但他跟牧夏有点恩怨,所以最近几天你也不要出去了,有什么事交代下人去办就好。”

  “这样啊……”何玉洁也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是谁呢?让我也有个底。”

  “叫何兵。”

  何玉洁浑身震了一下,喃喃问:“何……兵?”

  楚碧的心也是一跳,禁不住问:“怎么了?”

  她也是刚刚一说,嫂子反应又这么大,联想起许多的旁枝末节才发现,何玉洁跟何兵还是同姓,下意识地抿紧了唇,难道……

  “嫂子,你跟何兵,你们……”

  看何玉洁的脸色暗了下去,楚碧一下就被冲击到。哪知何玉洁却说:“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嫂子!”楚碧赶忙拉住她,“我只是有点意外,因为一直没听你提过家人的事?”

  何玉洁咬咬唇,淡笑一下说:“这种人渣有什么好提的。”

  然而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眼眶就已经红了。

  身后有细微的声音响起,楚碧回过头去看,牧夏正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神情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

  她不禁问道:“你也知道?”

  “你健哥哥跟我说的。”

  “你怎么没告诉我?”

  他耸耸肩,“有区别吗?”

  她被他哽得没话说,恨恨地说:“没,总之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就是了。”

  “楚楚,你不要跟牧夏吵,是我的错。”

  何玉洁的头垂得很低,楚碧终究不忍。

  她握住何玉洁的手,说:“嫂子,你没有错,每个人都有不想对人说的心事,这很正常,我只是气牧夏。”

  她捏了捏何玉洁的手,直到何玉洁抬起头来看她,她才用口型说,“因为别的事。”

  “所以你不要伤心嘛,你一天是我嫂子,就一辈子都是我嫂子。”

  说完楚碧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牧夏,哼,回过头来又只得笑笑,让她安心。

  晚上吃完饭回房,牧夏才告诉她,当年何兵流氓,嫂子的妈妈是被强迫才有了她了,所以嫂子有亲人跟没有其实差不多,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丁羽了。

  楚碧差点就要说,你看看,虽然何兵很混账,但起码嫂子也没有否认何兵是自己的父亲,你呢?

  但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因为她觉得这句话说出口也没有意义,对牧夏来说,没见面的时候还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当她死了,可是见到了,知道母亲还在,还健康,才会这么笃定不在乎吧。

  两天后,生活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虽然何兵还没抓到,但对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似的,一切如常。只有一件事发生了变化,就是后勤部的人事调动报告送到了总裁办公室,冷怜辞职了。

  看到报告书的时候,牧夏第一反应就是把文件夹合上,丢到了桌子一角,又继续看其他文件,但看着看着,眼睛总是忍不住会朝办公桌那一角看去。

  楚碧让保镖送她到公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于是忍不住抽掉他手中的文件夹,说:“你不是很有原则吗?”

  牧夏听罢没有反应,只是问:“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楚碧懒得理会他的话题转换,又说,“看不下去就不要看啊,起码也要尊重一下你的办公态度。走!”

  她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强迫他跟她走。

  “做什么?”他皱眉问。

  “你管我。”她不搭理他,开门的时候朝安大哥扬了扬眉表示感谢,才拉着牧夏进了专用电梯。

  他无奈,“你现在拉着的是我的手。”

  “我知道,但你的人是我的,代表你的手也是我的,我的手也是我的,所以全部是我的。”

  他忍不住笑,揉乱了她的头发轻斥了句:“幼稚。”

  “那你也喜欢,对不对?”

  她笑眯眯地搂着他的手臂,刚才的气冲冲顿时烟消云散,像变脸一样。

  他摇了摇头,问:“你又想去四楼?”

  “你妈妈不是今天离职吗?你不认就罢了,但她也算我一半妈妈,我不能让她这样走。”

  说话时电梯到了四楼,她拉着他刚迈出去,就看到牧夏妈妈走进员工电梯的背影,于是只好又拉着牧夏进电梯,按了去一楼的按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是非常熟悉的环境,开阔的大厅,因着来往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所以楚碧一眼就看到了冷怜。

  “妈……”

  她叫了一声,可冷怜已经进了旋转门,虽然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但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外走去。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牧夏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楚碧拉着他的手小跑起来,过了旋转门的时候,冷怜正被一个男人按进车里。

  他一时就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下了楼梯,只是他快,那车更快,他才刚要碰到车身的时候,车子已经飚了出气。

  他只追了一个街口就被远远抛开,可那后玻璃窗上,混着景物倒影的母亲的脸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是他见死不救。

  这个想法一下就冲进了脑海里,他霍地清醒过来。

  楚楚说的没错,他就是吊着,他就是觉得是他占了上风。想找他的方法有千个万个,那么多年来母亲却一直不闻不问,被抛弃的愤怒,在再见面时想全部都冲着她发泄掉,所以装作不在乎,尽说些伤人的话,全都像是挑战她底线的测试。

  如果母亲都忍了,认了,给他温暖,再靠近他一点,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投降了,他高兴的话。可是,这个机会又失去了。

  “牧夏……”

  楚碧在几臂之外大声叫他,他回过头去,眼神才渐渐聚焦,继而快速朝她走去,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回公司。

  “安大哥,帮我查个车牌号码。”

  心存侥幸也好,他得做点什么才能缓解自己的不安。

  “是。”

  安大哥很干脆的应下来,抄了号码后就开始打电话。

  楚碧拉着他坐下,说:“牧夏,妈妈会怎么样?”

  “不知道。等电话。”

  “如果妈妈没事,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牧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只是……”

  她翻出手机开始按着什么,才抬头问:“只是什么?”

  “只是,欢迎回来。”

  牧夏说完倒在沙发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事出突然,他唯一能想到的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何兵,可他这会儿还觉得有点懵,除了查车牌号码之外,好像能做的就有等何兵电话。

  “那妈妈能回来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住吗?”

  她几乎是凑到他眼前去问这句话,牧夏抱住她的脖子,让她的脑袋靠在他怀里,终于说了实话:“你希望的话。”

  她听完淡淡地笑,低声说:“你说的啊,不能反悔,我会跟妈说的。”

  他却笑了,是苦笑。

  何兵是什么人,现在什么定数都没有,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然更加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们正说着话,安大哥敲了门进来,竟说:“何兵入院了。”

  她与他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突然?

  接连的两件事都发生得太快,牧夏扶好楚碧,人坐起来时,眉头又紧紧地皱到了一块儿。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问:“什么情况?”

  安南一边开了电视,一边说:

  “今日警方突击包围,何兵逃跑的时候被车撞伤,现在送去了医院,具体伤情还不知道,估计等会儿就有报导了。”

  牧夏仔细看了看,电视台的记者基本把救护车来去的过程拍了,何兵的手下也曝光了,但就是没有拍到冷怜。

  “有没有关于何兵的别的消息?人质之类的?”

  “人质?”安南一愣,想到牧夏让他查的车牌号码,再看了一眼楚碧,见她赶紧眨了眨眼睛,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便说,“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我再打听一下。”

  安南说完正想出去,又听到牧夏问:“车牌号呢?”

  “哦,关于车牌号……暂时……还查不到,可能是假牌。”

  安南说话这样慢吞吞的情况是极少见的,牧夏也不忍再为难他,只道:“知道了,去忙吧。”

  然心下的烦闷感几乎已经达到极致。

  到底在哪里?被藏在哪里了?

  他站了起来,母亲就在他的眼前被人带走了,他竟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看着她踱来踱去,楚碧不禁拉了他一下,说:“牧夏,我知道关己则乱,但是冷静下来,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到点什么的。”

  他的敌人不是一个两个,最近搞房地产估计又多了好些个,让他怎么想?

  “要不我们去警局看看不?说不定只是报导没报出来。”

  牧夏突然定住看了她一眼,“我突然发现,你真的一点都不笨。”

  “……”楚碧只能无语问苍天,其实她这样做,说不定只会让自己变得更惨,牧夏知道了一定会说她多事,可是今天这事,又是她干的没有错。

  听说何兵没有被抓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虽然利用何兵有点不厚道,但是能怎么办呢?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她安排的时间跟何兵被捕的时间竟然差不多。加之安大哥一查车牌号码就会知道那是楚向名下的车,一说肯定就露馅儿,还好安大哥醒目,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不然这么早曝光,牧夏一定会气死,所以她得再拖一拖,一来制造一下紧张感,二来,拖一拖时间,说不定到时牧夏松了口气,反而就不至于那么气了。

  想到这,她苦着脸冲牧夏笑了笑,说:“谢谢赞赏。”

  于是两人就这么去了警局,结果还是没有冷怜的消息,当警察告诉牧夏时,楚碧真的觉得牧夏的脸已经黑到一定程度,再不让冷怜出现,他说不定会把警局给掀了。

  千辛万苦地把他拖回了家,已经是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

  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是麻辣的味道。她一下就精神起来,拉着他进了餐厅。

  牧夏本来只是烦躁,然定睛一看,在厨房里煮饭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冷怜。

  心里顿时百转千回,脑子里就冒出来她刚刚讲的那句话,“冷静下来,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到点什么的”,他冷哼一声,他千想万想,即便想到了她也不会真的当真,可真的是她了,他才觉得怒气难当,当下一甩她的手,人已转身上了楼。

  她“切”了一声,偷偷朝他背影做鬼脸,“幼稚,小气。”

  但她又觉得,牧夏不会气很久的,因为他刚刚只是生气,但没有叫牧夏妈妈滚出去之类的,就代表他再气也没有很气,他得明白,为他做这些事的人,也只有她了,而且,她手中还有王牌呢。

  又做了个鬼脸,她转头问:“妈,你做了什么?好香啊!”

  冷怜自然是看到刚刚的情景,但楚碧发给她的录音,她实在割舍不下,牧夏说欢迎回来,事实上,虽然他没有真的这样做,但他起码没有赶她走,单是这样,她已经觉得满足,也觉得感激,而这些都是楚碧的功劳,她忍不住一笑说:“川菜。听你嫂子说,你最近想吃辣的。”

  “嗯。”楚碧摸摸小腹,笑眯眯说,“可能这个小娃娃喜欢吃辣的吧。”

  她连续三天都测出来一样的结果,然后今早趁牧夏还没起床就偷偷去了医院,已经证实了怀孕,只不过,医生说这娃还没成型,还不能叫娃,倒叫她有点郁闷。

  冷怜“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也像极了牧夏,她轻声问:“有孩子了?”

  楚碧微笑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四周。”

  “牧夏知道了吗?”

  “他生气呢,我才不告诉他,嘿嘿。”她抓抓脑袋,看着冷怜端上来的川菜,口水立即开始分泌,便再顾不得说话了。

  牧夏妈妈住了下来,楚碧了却了一桩心事,竟然就开始感冒了。

  牧夏摸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温度,脸蛋也红红的,自然什么气也生不起来,只是担心。

  “是不是吃太辣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枕在脸颊下面,说:“只是想睡觉而已,没事的。不早了,你也睡吧。”

  话刚说完,她已经呼呼地睡着,手心热热地捂在他的手背上,整个人蜷成虾米一样的姿势,看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惹他怜爱。

  他的楚楚,真的是个孩子呢。

  牧夏看着她,只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又变得软软的,他们这一路走来,冷漠有时,吵闹有时,爱上了彼此,也学会了珍惜彼此。如果时光流转,再回到过去,他依然想遇到她,与她并肩同行。

  “遇到你,我何其有幸。”

  他的眉眼揉进了温柔,一手被她压在脸颊下,只好用另一手去摸她柔软的头发,感受她的温暖,她的柔美,还有她内心的细致。

  尾声

  后来何兵怎么样了?

  听说被撞了以后,双腿废了,瘫痪了。所以安大哥辛辛苦苦搜集的证据也基本没什么作用了,因为何兵最后是保外就医,判不判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更惨的是,这些年他走私军火,估计结下的仇人也挺多。在里头是无期,在外头是永无宁日。

  楚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想到另一个问题,便问:“可是安大哥不怕危险吗?何兵那么危险的人,他都敢跟他做交易。”

  “那时没办法啊,既然何兵找上门来,跟他做交易也不是,不跟他做交易也不是,最后安大哥还是决定要去,当然,只是假装的,录音和转账记录都保存的很好,至于那五十万,我知道以后就帮嫂子还好了,所以何兵给的钱一点都没有动。”

  “但是录音什么的不能当呈堂证供吧?要是那时被何兵发现了怎么办?你们可真是乱来。”

  她说话的表情全然是不以为然,倒像是小大人,牧夏忍不住笑,就故意把车窗降了下来,风立即席卷了车内,在车内盘旋,吹得楚楚的头发胡乱飘来飘去。

  她大呼小叫地拍打他的手臂,他嘲笑地瞄了她一眼,只一只手就制住了她的双手,顺道将她一拉,她惊呼着倒在他身侧,他又一笑,低头亲了一口,才放开她,任由她去脸红。

  她啐了一口,才问:“可是,我们去哪里啊?”

  “度假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一头黑线,每次问什么都说没有什么,这孩子的性子怎么生得这样别扭,讲话这样不干不脆。心下气闷,她干脆趴在车窗上,探出头去看外面。

  泊油路上,两边都是绿色的草地,远处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片蓝色,是大海的颜色。空气清新无比,跟市内截然不同,呼吸起来都觉得畅快许多。

  路上很安静,竟能听到海浪扑岸的声音冉冉传来。也正是因为这整条路上都没有车子,除了他们这一台,所以牧夏才放心让她就这么探出头去。

  风中带着湿湿的草腥味,听着海浪悦耳的声音,她几乎要陶醉了。虽然不知道牧夏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度假村,不过享受的是她,她就不同他计较了。

  但牧夏每次都要在她正开心的时候泼一盆冷水,这不,她正高兴着,就听见他说:“楚楚,我等会儿要跟度假村的人接洽,你自己一个先去房间。”

  她愣了一下,“哎?又是工作?”

  “有点事。”

  她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他会陪她回房间以后再去工作,没想到他在酒店门口放下她后,就开着车直接走了。

  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都不浪漫啊。她不禁感叹。

  拿着钥匙上了房间,是豪华套间,果然是牧夏风格,她也没什么事做,也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便脱了鞋倒在床上。

  床很柔软,她一躺,整个人就像要陷下去一样,四周都被被单包围。

  房外叫着客服,她无奈地起身开门,酒店服务生小姐就推着小车子进来,然后微笑退下。

  她只觉得无聊,也不想去打开,就又躺回了床上。没想到天气太好,房内温度也正好,她这一躺竟然就睡着了,还呼呼大睡到了下午,起床的时候,透过超大的落地玻璃窗,就看到了夕阳在海平线上,照射出半边橘红。

  “你是猪吗?”

  牧夏突然在背后出声,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见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很是清爽的白色运动服。

  “哪有人来度假只睡觉的。”

  楚碧自知理亏,倒也懒得跟他争辩,便问:“牧夏,夕阳好美,我们下去吧?”

  牧夏也看了一眼窗外,就没有异议地拉着她的小手慢慢地走。

  走廊悠长,电梯缓慢,他们一步一步走着,没有了都市的喧嚣,没有了城市的匆忙,剩下的就只有悠闲。

  她拥着他的腰身,淡红色长裙随风飘扬,他也极是耀眼,吸引了度假村不少女生的目光。

  他和她一起坐在沙滩上,有路过的歌者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在他们身后唱起了歌。

  歌词她没有注意听,只觉得这样的意境很美,很美,美得她想一直沉沦下去,而夕阳西下,天空渐渐变成透明,有些透亮的光在云层背后,却照射不出什么光线。

  一曲唱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牧夏牵了她的手拉她起身,她跟着他转过身去,就看到偌大的沙滩上,唯独的一张桌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亮着烛光。

  烛光晚餐,是楚碧想也没有想过的,她惊讶地抬头看他,他只淡淡一笑,就拉着她入席。

  晚餐也是极为美味的,菜单就像是专门为她打造的一样,全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可是,这么幸福也可以吗?

  她吃着吃着,就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真怕一时的幸福不能长久,倒宁愿一直平平淡淡。

  牧夏一直注意着她,这会儿看到她吃着就停了动作,忍不住就问:“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看看他,他就像会字体发光一样,即便在不太明亮的烛光下,也是闪闪发光,亮的不可思议。

  她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只是,只是有些担心太幸福了,反而……”

  他还没听完就放下了手中刀叉,慢慢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拥着她。

  “楚楚,我们可以一直很幸福。”

  说着的时候,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盒子,又突然在她面前打开。

  她一愣,忍不住瞪大眼睛转头看他,他却撤离了身子,走到她身侧单膝跪下,笑着问:“楚楚,你愿意嫁给我,跟我一起,一直幸福下去吗?”

  这个戒指,这个戒指就是她跟他一起逛街时看中的那个戒指,当时他送她的是与这个一套的耳环,她还以为今生与这只戒指无缘了,没想到,没想到……

  她捂住嘴唇,可眼眶已经湿润。

  “你愿意吗?”牧夏又问了一遍。

  她站起了身,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下来,她真的觉得太突然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接到牧夏求婚的一天。

  她不知道他会给她安排这样的惊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胡乱地点点头,朝他伸出手去。

  牧夏拿出戒指,缓缓地套上她的无名指,说,“从今以后,你只能认准我一个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不能违抗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生我的气,要理解我。”

  她“噗”的笑了出来,他竟学起了电视剧台词。

  他也笑了,起身擦掉了她脸上的湿意,才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你答应吗?”他忍不住。

  “嗯。”她答应,因为答应以后,她还是可以反悔。

  “那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你不能生气。”

  “嗯。”她也猜测着是什么事。

  “我没有失忆。”

  她静默下来,他感觉到她身子一僵,立即搬出刚才的誓言出来,“你刚刚才答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生我的气,要理解我。”

  这样的气氛,他坦白个什么劲啊!

  她也伸手揽住他的腰,无奈地说,“我早知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他放开了她,反而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边慢慢走起来。

  “很多事啊,你在医院问过我值不值得吧?还有其他……”

  她慢慢地开始讲,他才慢慢感到懊悔,又感到庆幸。

  还好他露出了许多破绽,她今天才不至于那么生气。

  只是……

  他低声说:“楚楚,我只是想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放下自己的包袱,可能就无法做到像现在这样打开心扉。而我想放下我所有的伪装,也想看到你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淡淡地应了声:“嗯。”

  他又接着说:“世事无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钟又会发生什么,我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互相猜疑和不信任上,还不如,就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啊,真是个好句子。

  楚碧淡淡地笑,歪头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牧夏也笑着,笑容柔和整个脸部线条,使他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完美。

  “我爱你。”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完,她的泪就好像又不受控制了,因着他这句话,湿了两边脸颊。

  于是她也学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也爱你。”

  牧夏咧开嘴一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毫无预兆地吻了过来。

  唇齿缠绵间,周围有人惊呼,有人鼓掌,可世界中心只有她与他。

  “砰”的一声,烟花在黑幕中绽开彩色的花,点缀了他们身后美丽的风景。

  夜空,繁星,烟花。

  他与她。

  从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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