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得见的猫2020-02-14 21:058,035

  楔子

  小说的名字之所以叫《新微神》,是因为感同身受老舍的《微神》。

  正是因为我自己的愚笨,而没能抓住本应抓住的爱情。所以,这篇小说的由来,也就带着几分宣泄,宣泄心中的苦闷,宣泄泪流满面都不足以言说的凄然。

  如此,提纲的内容也就不必多说了吧。

  就一句话:

  爱情是脆弱的,尤其当她遇上了欺骗啊。

  ——

  下雨

  感情的世界里,一直下雨

  我爱着你

  没有当初的甜言蜜语,就没有现在的伤心别离

  回忆初次的见面,你走进了我的心里

  可爱的酒窝,会笑的眼睛

  那是深秋的傍晚,你走进了我的心里

  风中透着凉意,你娇小的倩影,温暖了我的身体

  感情的世界里,一直下雨

  我爱着你

  没有当初的相拥体己,就没有现在的死心塌地

  回忆故乡的重逢,你住进了我的心里

  纤细的小手,简单的发髻

  那是年末的午后,你住进了我的心里

  阳光温柔和煦,你娇小的倩影,拯救了我的自信

  感情的世界里,一直下雨

  我爱着你

  没有当初的步步紧逼,就没有现在的渐渐远离

  细想每次的相见,我都在撕裂原有的感情

  异地的情网,织纺本就不易

  回忆相爱的经历,你融进了我的心里

  独立的个性,要强的脾气

  回忆相爱的经历,你融进了我的心里

  这是深秋的午后,我已离不开你

  阴沉的天气,伴着冷雨

  落寞的背影,转身离去

  ——

  ——

  (一)

  “阿豪,你爸的同事又给你介绍来一个女孩子。”电话的一头儿,是毕书豪的妈妈,张翠兰。

  “老妈,我现在忙着学业呢,哪里有心情谈恋爱?”毕书豪皱眉道。太烦了,家里年年都催婚。

  “你都多大了?你想在我跟你爸走不动路的时候才结婚吗?到时候谁给你们带孩子?”毕妈妈连着问出三个问题,语气有些伤心。

  “哎,老妈,我知道啦,知道啦!”毕书豪只得告饶道。他哪里能听不出来母亲大人的心境?

  “你都三十二岁了!”毕妈妈是越说越伤心:“你奶奶、爷爷在世的时候,你保证说,带女朋友回来给他们看看,可他们二老都过世了,你嘴里说的女朋友,也没有半个影子!”

  “…”

  “后来,你又给你姥姥、姥爷保证了相同的话,可结果呢?把这二老也熬得过世了,也仍然没见你身边出现哪个中意的姑娘!”开始抽噎的毕妈妈继续数落着:“你难道还想把我和你爸,给熬进棺材里,也不结婚吗?”

  “哎,我知道了,妈。你把对方的手机号码发过来就行,我跟她联系试试看。”毕书豪有些惭愧。毕妈妈没撒谎,他是曾先后在四位长辈面前保证过。可他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就是嘛,又不是让你立刻结婚!”听到儿子口气软了下来,毕妈妈心中高兴起来:“就是让你们先处着,兴趣不合再说嘛!”

  “好吧,好吧。我这里正忙着呢,先挂啦。”

  “哦,挂了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毕妈妈心满意足道。

  “哎!”毕书豪挂了电话之后,暗叹一口气,眼睛稍稍有些失神。

  “豪哥,干嘛呢?阿明刚刚接到唐老师的电话,说西北地调院的一辆越野车在去火烧云的路上翻了,两名重伤,两名轻伤!他让我们去阿克赛钦湖旁边找找这家单位的另一辆车!”张宇轩火急火燎跑到毕书豪身旁,就是一通说。他是中科院的博士一年级学生。

  “嗯?什么情况?”毕书豪一惊,眉毛再次皱了起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就是咱们的车恰巧路过,唐老师他们正准备把伤员送到三十里营房的军医院救治呢!”

  恰在此时,司机阿超开车窜了过来。

  “豪哥,阿轩,上车!”副驾驶的车窗里,探出来个脑袋,董明喊道。他跟张宇轩同届。

  “阿明,唐老师都说什么了?”上了车之后,气氛有些压抑,毕书豪故意将口气放轻松地问道。

  “哦,他跟我说,那辆车估计是在路上开太快,在拐弯的地方侧翻了出去。后座的俩人受伤轻一些。司机坐在副驾驶,因为系了安全带,所以也不是致命伤。反倒是他们此次的项目负责人,姓梁的一个年轻人,因为新考的驾照,沿途又没车,所以就动了练手的心思,还不系安全带!”董明解释道。

  “哎,他们司机就不该让他开车!”阿超插话了:“那条路咱们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了。我想想都觉得后怕。土路虽然被推土机、压路机碾得平整结实了,可上面那些数不清的小石子,其实比柏油路上撒了水还溜滑!”

  “就是,就是!”张宇轩补充道:“咱们刚来的时候,有一回走那条道,车子直直的都差一点飘出去呢!”

  “现在每次上去,都不敢开太快,咱们上一次纯属侥幸,没有发生意外。”阿超心有余悸道。阿明跟他说,那个项目负责人,估计也就刚刚三十岁,怕是凶多吉少:“真是太可怕了!”

  “从前窗飞了出去二三十米,脖子都断了,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而且,又是在这种高海拔的地方,根本就等不来救援!真的是,哎!”董明回头说道,同时,双手下意识地把已经扣好的安全带,紧了紧。

  发生意外的地方,海拔在五千米以上,别说最近的三十里营房、甜水海兵站没直升机,就是有直升机,也飞不起来!

  国产直升机的性能,还不足以在这种地方实施作业!

  “所以,唐老师力排众议,用咱们刘师傅的车子,要把那个年轻人先行送下去!”打电话的时候,董明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里还传来了许多其他人的声音。有说重伤员不能挪动的,怕病情恶化;有说给部队打电话,调直升机过来的,怕车耽误事儿。可他们就不想想,这里是昆仑山,不是华北平原!”

  “我们搞地质的,环境真是又艰苦,又恶劣!”张宇轩抱怨道。

  “哎!”毕书豪眼望窗外,再次叹了一口气。不远处,是一具只剩半拉残缺不全的像秃鹫的鸟的骨架。这个地方是戈壁滩,生长出来的草,都按每平米有几棵来算的呐!

  不能说是鸟不拉屎吧,但荒无人烟也不够形象。毕竟,还是有几家地勘单位、私人采矿公司,点缀其间。

  不过,即便如此,方圆百公里范围内,确也真的是找不出几个人来的!

  哎,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意外?!

  ——

  “你好,我叫李玲玉。”

  “你好,我叫毕书豪。”

  晚上回到甜水海兵站,趁着做饭的间隙,毕书豪加了女方的微信。当他打开对方的个人相册之后,便一眼喜欢上了李玲玉:在同学环绕之下,穿着硕士服的她,可爱的圆圆脸蛋儿上,眼睛笑成了月牙!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毕书豪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心爱的人儿啦!

  “你多大啊?”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毕书豪只能没话找话。

  “我二十八岁呀。”她回答。

  “哦哦,那是比我小了四岁呐。”毕书豪有些得意,白天的压抑也自行消去:自己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吧?哈哈!

  “豪哥,该咱们帮厨啦!“不合时宜地,周林闪现在毕书豪的眼前。

  “哎,好吧!“有一丝不舍,毕书豪给她发消息:”我们每天轮流值班,都要给我们的司机刘师傅,打下手的。“

  “嗯嗯,去吧。”

  “嗯嗯,再见啦。“脸上扬着笑意,嘴角哼着小曲儿,毕书豪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每天都有联系,可谈话的内容,总是停滞在一般的问候语。

  关键是,毕书豪还不敢打电话,因为他知道,自己闷闷的性格,实在没什么话要说。发消息最好,编辑的时候,还有思考的余地。

  对方不冷不热,毕书豪也不敢得寸进尺。他说话的口气,也尽量保持端正的态度,舒服的距离。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小心眼,那就是对李玲玉的称呼上。他自我解释是:

  叫李玲玉的话,显得太客套,不够亲近。叫玲玉吧,也显得像长辈的口气。那叫玉儿呢,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听起来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肉麻兮兮。所以,最终考量之后,就选择了“丫头”这个词语。

  “这个词不错。不显尴尬,但也不失亲昵。”

  “丫头,我们今天休息,准备下去一趟,拉些补给。“早上九点起床,毕书豪发过去了消息。

  这里和西安足足差了三个小时的时差呢。所以,都是标准时间,但毕书豪这里,才刚刚看到初升的太阳哩。

  “哦。“

  “你在干嘛?“毕书豪只看到对方一个”哦“字,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于是,还是老套路:没话找话。

  “上班呀。“

  “哦哦。“

  一阵沉默,双方都不再言语。

  “豪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张宇轩兴奋异常道。

  “你们不吃早饭啦?“唐老师笑问道。他五十的年纪,爬山比小伙子还猛。据说,前几年,仍是昆仑山,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曾经累趴下一个连的野战军人呢!

  “下去吃吧,每天啃方便面,我已经完全没了食欲。“张宇轩嬉皮笑脸道。

  在这里撑了好几天,每天都是挂面和方便面。早就吃腻歪了!方便面是吃到没食欲,这挂面,是根本就没法吃!

  高压锅买了个次品货,还没用几回呢,就已经没了高压的效果。于是哩,水一到六七十度,就开始滚沸。似乎是煮熟了的挂面,掀开锅盖五分钟之内,就成了一团浆糊状的东西。

  “对了,那个曹班长说了,让你们捎带刘班长一块下去。他要买些私人的物品。“唐老师说道。

  “哦哦,知道,知道。“张宇轩爽快地答应着。只要让下去,他什么都能答应!

  出发,车里。

  “刘班长,您在部队几年了?“张宇轩从副驾驶回头问道。他是天生的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得高兴。

  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个兵站的负责人,那位曹班长,死活不让他们住在这里。

  本来就是驿站的性质,但只给过往的野战部队住宿休息。

  于是,张宇轩的天生的自来熟优势,就发挥出来。嘴甜的他软磨硬泡之余,还在唐老师的默许之下,买来一只羊,犒劳兵站的兵哥们。所以,唐老师一行人,能在这里住下来,一大半的功劳都是他滴!

  不过,兵站也有纪律。所以,只管住,不管吃和汽油补给。

  张宇轩身高一米七四,喜欢锻炼,一身腱子肉。头上爱梳一个小辫儿,毕书豪便给他取了个外号,“小辫儿”。

  “快七年了。”

  “一入伍就来这里?”

  “没有,调这里刚两年。”

  “刘班长,您摸过枪没?”

  “怎么可能没摸过枪呢?”

  “哦哦,”听到刘班长的反问,张宇轩挠挠头,憨憨一笑,尴尬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只是他继续道:“那多久之前打过靶呢?”

  “这个可久了!得一年了吧!”身为一名光荣的士兵,刘班长赧颜解释道:“毕竟,我们只是后勤兵,这里又是野战部队的住宿、休整和补给之地。”

  ……

  毕书豪坐在后座的另一边。听俩人对话,他只是在笑,小辫儿左一个“刘班长”,右一个“刘班长”,确实很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见到兵哥们,就都叫“班长”,这是习惯,也是对驻守边疆的军人的尊敬。

  只不过,兵站里的实权人物,真正的班长,还是曹班长!

  “丫头,再过十公里,我就没信号了。”毕书豪再次发消息过去。他发现,李玲玉不是特别爱说话的人。

  “哦。”

  果不其然。

  “丫头,我跟你说个事儿吧。”毕书豪不死心。

  “说吧。”

  “你知道兵站为啥刚开始不让我们住么?”毕书豪问道。

  “为啥?”

  “因为这里死过人!”毕书豪简单输入着。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难得看到她回复超过三个字,毕书豪兴奋道。打字的手故意停顿了下来。

  “哦哦。”

  “真的,真的!我讲给你听呀!”眼看对方再次惜字如金,毕书豪忙又加快了手速:“据说是前年吧,有几个台湾的驴友,在新藏线骑行。然后呢,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晚上就借住在兵站里。”

  “…”

  “这里本来就是驿站,当时也没有规定,说不能给非军人性质的人员住宿。”

  “所以,怕错过宿头的驴友,一般都不会再走。”

  “不过,这几个台湾人,却好巧不巧,死在了兵站里。”毕书豪打字也不慢,但他选择以多条消息的形式,讲述这一个内容。

  “怎么死的?”她也起了好奇心。

  “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

  “对呀,据部队的军医说,他们就是在睡觉的时候,睡昏死了过去,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毕书豪嘴角翘了起来。互动终于有了进步!

  “这就是不让你们住宿的原因?”

  “当然不是。”毕书豪故作停顿了一下,才再次输入:“关键的原因,是那几名死者的家属,认为是部队的错误,来闹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哩。”

  “哦~”

  翻过了一道小坡,不管是移动、联通,还是电信,所有的手机信号,都彻底消失。

  “豪哥,快看,有一大群藏羚羊!”张宇轩喊道。

  随着小辫儿的一声喊叫,毕书豪摁下车窗玻璃。

  “也不知道这铁丝网是哪个缺德鬼想的馊主意,沿着新藏线,拉了好几百公里。这不是完全挡住了藏羚羊的迁徙啦?”四十多岁的司机刘师傅骂骂咧咧道。他那剃光了的脑袋上,爱戴着一顶有前沿儿的深色帽子。

  车停之后,四个人都下来。

  “要不要过去,把它们撵到安全的地方?”张宇轩问道。

  大部分的藏羚羊,看到车过来,便都跑到了公路的另一边。但还是有十几头母羊,带着十几只小羊,逡巡在铁丝网边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了,被下两排、上一排的遍布倒钩的圆环状铁丝网钩住的羊们,惨死的模样!

  所以,这个时候,四个人都想把它们赶到暂时安全的区域里去。

  “往这边跑!”张宇轩脚下并没有挪步,嘴上喊着的同时,左手也指向公路的另一旁。

  可惜,这些羊们怎么能够听得懂人的话,看得懂人的手势语?此时一听到人的呼叫,它们更是惊慌地开始乱窜!

  看着有一头母羊,带着两只小羊要硬闯铁丝网,毕书豪开始着急。只见他先跑向铁丝网,想要以位置上的优势,来驱赶它们回头去。

  但事与愿违,它们仍拼了命地向死亡里钻去!

  “这些羊真傻!”看到适得其反,刘班长叹了口气。

  “大家都别动了!”刘师傅喊道。

  这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人不再动,羊也停止了鲁莽的行为。那另外的十几头母羊,带着一群小羊,越过了公路,融进了大部队。

  可,已经深陷铁丝网的这几只,却没多幸运了。

  上下两层,有两米高,羊是跳跃不过去的。而下层的并排环状铁丝网,别说是羊了,就是兔子都钻不过!

  铁丝网的严密,直接让大羊阵亡在第一道防线上,小羊侥幸钻过第一道网,也由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而没可能钻过剩下的另一道网!

  每天,都有几十上百的藏羚羊,惨死在这人为的屏障上!

  “已经没办法了!”驱离了大部分的羊,可还是没能救下这几只羊,张宇轩的眼睛里满是怜悯,满是感伤。

  铁丝网不是一圈圈的单扣,而是环环相扣。它的可以伸缩的特性,直接就让撞进来的羊,越挣扎越被铁丝倒勾钩得紧!淋漓的鲜血,惨不忍睹的现场!

  路过的骑行的驴友,也支起了车子,走下来想要帮忙。

  可惜,这铁丝网的结实度太强!

  ——

  ——

  (二)

  “豪哥,来帮我一把。“张宇轩求助道。他正在小心翼翼且费力地往肩上背主机。这主机是做EH4电磁测深的大脑核心,德国的高科技产品。

  进入火烧云已经第三天,每天的工作都一样。

  今天的目的地是五峰山。

  车子七拐八绕,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循着不知道多久前,留下来的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车辙印,找到这处地方。

  唐老师沿着地质罗盘的十度方向,设计了两条路线。其中一条,已经完成,现在所测量的,是第二条。这条长约两公里的设计路线上,每隔四十米,就要采集一次数据。遇到异常点特别好的地方,还要缩短一半距离,加密采集。

  真是天公不作美,每次见不到太阳一个小时,打西边便必定来一场雨夹雪。感觉就在身边、头顶的闪电伴随着雷声,更是断断续续一直没停过!

  毕书豪和张宇轩曾被空气中带电的雪粒电到过,所以在这半山腰上,对近在咫尺的雷电,就更是紧张。

  这个电磁测深,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设备来接收天然的电磁场信号,用以探测地底几公里内的金属异常。

  细说起来,操作也不难。

  整个装备,由一个信号搜集器(简称“前放”),一个操作步骤的主机,一个供电的电瓶,两根磁棒,四根电极以及若干条粗细长短各不同的电线所组成。

  搜集器就放在每隔四十米的点的位置上,四根电极,以十字架的方式,在平行路线方向上插两根,在垂直路线方向上插两根。每根距离搜集器约十五米到二十米左右。两根磁棒散在这个“十字架”内,一根垂直南北极,一根平行南北极。

  本来如果人手充裕的情况下,一人一份分工。

  电瓶跟着主机供应电力。两者摆放的位置,尽量在拉直的大长线的设计路线上。这个点不是硬性要求,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纯粹就是为了节省背负者的体能。

  比较复杂的,就是主机的操作,需要手动输入各种指令,查看信号的正、异常,以决定数据的是否有效性:有效的保存,无效的重新设置命令。

  这些装备里,除了主机和电瓶,其他的都比较轻。但说实话,在手里拿一天,可并不轻松。

  毕书豪是大师兄,身体好,每次都背电瓶。张宇轩工作态度特别认真,能吃苦,就背主机。一个主机,一个电瓶,前者重约十五公斤,后者重约二十公斤。

  别小看这么点的重量,在这海拔五千五百米的地方,又是爬山又是下山的背上一天,很是累人的!

  这不,张宇轩的腰,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扭伤了。

  “好!”毕书豪走过来,帮扶着他把主机背好,站起来。

  除去背主机,其他人的工作都是纯粹的体力活儿。而这体力活儿里,最累人的,绝对是背电瓶。

  这电瓶就是车载电瓶,容量大,能保证主机一天的电力供应。别看它体积不大,可重量却不轻。双肩的背包里若不垫着些厚厚的软东西,不用一天,就能隔着背包、冲锋衣、羊毛衫、秋衣和背心,把后背磨破皮。

  “咱们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张宇轩边说边笨重地挪着步。曾经在另一处,雇了几名当地年轻人来背主机、电瓶。每人一天给五百“大洋”,那几位土生土长在这种环境的老乡,连三天都熬不过去,就当了逃兵。而他们这些硕士、博士,未来的栋梁,每天的补助,却只有两百多块钱。如此想来,就知道这工作不止是辛苦了。

  “每天的伙食问题总是让人发愁到无语!”毕书豪喘着粗气道。这里上坡是最难受的事情。因为满山都是疏松的碎石,所以,每向上走一步就要向下滑半步。

  “对呀,吃不好,哪里有力气干活?”张宇轩点头道。

  “豪哥,乌云又过来了!”高浩跑过来,从毕书豪手里接过连接主机和搜集器的大线,指着西边的天空说道。这大线四十多米长,直径约有两公分,里面密集挤着几十根的铜线,各管着不同的信号,重量也有七八公斤!

  “每天都是煎熬!”毕书豪叹口气道。

  “下一个点吃饭。”不远处的唐老师笑着喊道。他管“前放”。

  “大师兄,面包我都已经咽不下去了。”路过董明身边,这家伙抱怨道。

  野外的中午饭很简单,就是各种零食:火腿肠、卤鸡蛋、小面包、沙琪玛、鱼罐头,花样是挺多。但这些食物,不是能当午饭来吃一个月、两个月的东西!

  看着电视,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吃这些垃圾食品,可能是享受。但在昆仑山上,身心俱疲的状态下,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八宝粥要不要?”

  “要!”

  “不给你!”毕书豪逗着董明。

  “我自己搜!”董明也不客气,嬉皮笑脸的,直接就把手伸到毕书豪那冲锋衣的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互相若不开点玩笑,这煎熬的一天时间,简直比一百个世纪都漫长!

  车开不上来,食物当然要自己带自己的了。不过,这是个集体,所以,个人的就是大家的。

  数据采集的时候,忙活的就张宇轩一个人。他就坐在主机旁,输入各种指令,接收并保存反馈的数据。这个过程大约是每个点持续十分钟左右。其他人则坐等测完。

  这要是在一天都能晒阳光的好天气里,也算得上一种享受。可今天不行,地面已经潮湿,天还下着雨夹雪。

  本来身上穿多了也是不保暖,因为没一会儿就要出汗,而山上的风又大,那个哆嗦的劲头啊,没法形容。所以,大家伙有经验之后,都会选择穿得少一些。

  在大晴天里,这确是不错的应对策略。

  但今天,显然不行。

  像这种鬼天气,穿多穿少,都是一个样!因为,不冷和不累就是鱼和熊掌,从来就无法兼得!没体验过地质队在高海拔艰苦环境工作的人,可能会说,不是有地质背包吗?可以随身带着厚衣服呀!

  呵呵,你试试!水都不想多带一瓶,何况是相当累赘的厚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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