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回忆是一种重逢
梵笔生花2018-09-02 00:243,119

  大学,是个巨大的熔炉,让人百炼成钢。

  大学的精彩在于自由,许穆驰从开始的失意到逐渐适应丰富的大学生活,天生的活力又被激发出来,学业出色,业余活动也一个不落,大三的时候还创办了学术刊物,成为风城学院小有名气的主编。

  人总会成长,曾经的迷茫和困顿随着时间的吹拂慢慢散去,露出原本清晰的印迹,高考失利的伤口随着阅历地增加一点一点开始愈合。

  许穆驰有时会问自己,自己曾经那么做真的对吗?放到现在,也许她会选择重新高考,重新审视,重新相信。可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事,如果回到当时那个自己,她大概依然还会如此。有些事情回忆起来,是无底的遗憾,干脆就不愿轻易再想。

  身边每当有不错的男生接近时,她总会将他们与心中曾经的身影联想到一起,他不在,却像一面标杆,一比之下就觉得没意思,所以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男生,她想她太能理解那首诗所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的含义了。

  而他们,就像风筝和断线,再无交集。

  直到大三有一天,齐振麟却突然又向她提起了尹硕。本来他们之间互相联系时就不再提起他,这次就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原本已平静无澜的谷底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也直击她内心深处曾丢失的那份信念和憧憬。

  齐振麟和尹硕并不在一个系,他在刑事司法学院,尹硕在经济法学院,但两人会经常约着打球。来到大学之后,许多人的个性得以释放,尹硕在这个高手云集富含文化底蕴的大学校园里,他兴趣点都得到充分挖掘和张扬,他是院篮球队的主力,是论文竞赛获奖的常客,在许多闪耀着光芒的人当中依然夺目。有许多女生追求过他,他和经济法学院的一个学妹也暧昧过一段时间,但并没有成为一对,到现在依旧孑然一身。光听这些描述,许穆驰就能想象出他是多么的光鲜,的确是和沉闷的高中大不一样,连她自己也都变了,何况是他。他还没有女朋友。许穆驰心中有种感觉在慢慢醒来,躁动不安,好像是一种召唤和期待,又好像是隐隐的心痛,她不敢再想。

  齐振麟重点说的是一次聚会。

  那是大三下学期开学,齐振麟作为雅政大颂城同乡会的会长,搞了一次颂城一中小范围的聚餐。那次聚餐氛围很好,都是从颂城一中不同届考进来的。这次聚会大四的没有参加,只有他和尹硕是大三的学长,酒喝多了,大家就起哄要他和尹硕带头谈谈以前在颂城一中的“爱情故事”。师弟们又很能劝酒,一时间气氛热烈。

  彼时齐振麟和林依已经恢复了联系。齐振麟虽然以前一直都不能理解,可上了大学之后,也逐渐想通,依然保留着对林依的那份念想。不过念想归念想,两人现在又回到原点,成了普通朋友。

  酒最能让人感情用事。

  在师兄妹的不断怂恿下,齐振麟和尹硕喝了不少酒,齐振麟的话夹子打开的一发不可收拾。

  从来没有那么酣畅淋漓地怀念过高中这段,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就好像昨日重现般,一幅画面接着一幅画面地出现。

  齐振麟喝的微醺,讲的微醺,一旁的尹硕默默地给他适时倒酒,也给自己倒酒,两人很有默契地闷头喝了起来。

  师弟师妹们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本想着起哄起哄让大家高兴,却没想到两个师兄到后来自顾自地喝起来,完全不用他们劝。

  齐振麟讲了一会儿,看看身边倒酒的尹硕,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讲讲?”

  他这一说,立刻把气氛又带上了一个高潮,众人瞪大眼睛,翘首以待,要知道尹硕的“情史”可是一件令众人激动万分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神秘了。

  尹硕微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众人自然不肯罢休,转而将矛头指向齐振麟,怂恿他透露。

  齐振麟连忙不停摇头:“这事,除非你们尹师兄自己说,否则没人敢说。”

  他这一说,却更激起众人的兴致,起哄的,倒酒的,逼问的,配合的天衣无缝,气氛已经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点。

  尹硕有些招架不住这群师弟师妹,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喝多了,也许是因为这是颂城一中的聚会,饭桌上谈论了太多颂城一中的往事,也许是受齐振麟这家伙的影响,他说了很多事情,其实他也都身在其中。

  尹硕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你怎么头摇的和她那会儿一样,像个拨浪鼓似的。”

  众人敏感地捕捉到话里的异样,尹硕大神,尹硕师兄开口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放过,有人语调暧昧而好奇地追问:“师兄,哪个她啊?”

  尹硕却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齐振麟说:“你可隐瞒了不少,怎么漏了她呢?那会儿她可是你和林依的大电灯泡,那个自以为是的人!”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气氛徒然变得有点尴尬。谁都听得出尹硕话里的异样和难得的波动,而且显然那个“她”并不令他愉快。

  齐振麟静默片刻,给尹硕倒了一杯酒:“你不要这样说她。”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尹硕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两人就像是在打哑谜,众人琢磨不透,尹硕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氛围也没先前那么热闹,不久后就散了。

  之后两人走在街边小道上,他们好久没有这样聚过了。即使身在一个学校里,即使一起打球,两人也没有提到过那两个已经远在天边的女孩。今天可真是破例了。

  微风让两人发胀的头脑稍稍清醒,清醒之后,齐振麟回味起刚刚刚的事情,不禁感叹道:“你可真厉害啊,两三句话就把他们吓的不敢再问了。”

  尹硕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话已经到了嘴边,齐振麟忍不住在后面开口道:“许穆驰这几年过得挺好的,在学校里一直都非常优秀,还是他们学校杂志刊物的主编,很多人追她,但是她还没有男朋友。”

  齐振麟和许穆驰一直都有联系,他们的“密友”关系在高考的“血雨腥风”之后倒是没有受到摧残,坚固的保留了下来。

  以前齐振麟从来不和尹硕提起这些,只是今天看到他默默喝酒的样子,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甚至觉得他还没有自己坦然。于是趁着头脑发烫,趁着颂城一中的回味余热未散,就脱口而出了。

  明明是很喧闹的小路,人来人往,尹硕的世界却与这喧嚣格格不入,他静止在齐振麟刚刚的那些话中。

  原来过去了三年,重新提到她,他内心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平静。一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没有人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她的不告而别,就像抓住他的心使劲地扭转了几下,很疼。以前这样的疼痛像是被他刻意封存了一般,但是今天当下,这种疼痛似乎急不可耐地汹涌喷发出来,以此来发泄这三年的压抑,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始终是不甘的。

  “你一直都和她有联系?”尹硕停住脚步。

  “对啊。我还和林依一直有联系呢。”齐振麟像孩子一样,借着酒劲语气里充斥着一种自豪,又好像在怂恿着什么。

  尹硕淡淡笑了笑:“那很好。”

  齐振麟一阵泄气,自己的怂恿失败了,这人根本还是那样。

  “你刚不该那么说她。什么自以为是?她这不是自以为是。”

  她怎么不自以为是了?自以为自己已经拼尽全力,自以为自己做了多么痛苦又伟大的决定,其实不过是自私地逃避放弃罢了。

  齐振麟看着他吹风出神的样子,想想许穆驰,就特别想刺激刺激他,反正话都已经说开了不是吗?

  “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天的尹硕并不排斥。

  “其实林依上次和我说过,那天在红绿灯十字路口,你已经看到她了,即使隔着一个路口,为什么没有再去追,也许你追上她,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即使你追不上她,也是你尽到了最大的全力。但是你没有,你在那一刻不也同样选择了放弃吗?”

  齐振麟转述着林依的话。这话可真是利落,一语狠狠击中尹硕曾经后悔的一瞬间。

  “你们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整整三年多,你没提过她一句,她也没问过你一句,都太过刻意了吧。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

  尹硕的语气里有了些情绪。

  “那天红绿灯路口,你停了下来,林依去追她,她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她只说了一句,希望你一步也不要回头,千万不要,这样她才心安。”

继续阅读:第9章:请君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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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幕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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