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记忆的枷锁
以吻封缄2018-08-06 11:372,527

  展会的第三日,苏乔找去了樟木里。

  樟木里,贫民窟的代名词,小胡同盘旋成一个扭曲的形状,所到之处都是凸起的石头铺成的小路,旁边有一条污水流淌的浅细水沟,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褪皮的岩灰色墙壁边缘处被破旧水管流下的污水腐蚀,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密密麻麻,令人不想多看一眼。

  苏乔有些不适,但仍选择继续前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巷子拐角的马扎上,看见苏乔,眯起眼睛。

  “您好,我想跟您打听个人。”苏乔走过去,诚挚地说。

  老妇人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浅耦合色的矮细跟尖头小羊皮皮鞋,肉色丝袜,浅卡其色短裙合时宜地在膝盖上一寸的位置,一套的掐腰小西装衬的腰身匀细,皮肤白皙。

  啊,还有那双细嫩的手,看上去似羊脂玉一般光滑,淡淡地散发着茉莉花护手霜的味道。

  苏乔被老妇人盯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

  “你说什么?”

  苏乔得知她耳背,稍稍提高声音重复道,“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李俊,您知道吗?”

  老妇人摆了摆手,“不清楚。”

  苏乔犹豫了一下,从皮包中拿出那张殷赫儿时在孤儿院门口拍的照片,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凝目一瞧,抬头又望向苏乔,“你是第二个来问这家的,之前来过一个年轻小伙子,也问他。”

  苏乔点头,静待下文。

  “我记得他。很可怜的孩子。他爸爸叫李希文,妈妈叫宋宁,就住在那边。”

  老妇人遥遥指了指,接着说道,“不过可惜。一家子都死了。孩子送去了孤儿院,再没回来过。你问他做什么?”

  苏乔支支吾吾,不懂的编排谎言,脸颊涨得通红。

  老妇人似乎寂寞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人般,并不赶她走,而是从门后又抽出个马扎来,放到身边,示意苏乔坐下,然后才徐徐开了口。

  “宋宁长得漂亮,倒和你有几分像,白白的,瘦瘦的,看着弱不禁风。她家里很穷,也不知怎么就嫁给了李希文,受尽了苦。”

  “哎……李希文要是活着的话,现在也好有六十岁了。他早前没读几年书就辍学了,跟着别人当修鞋匠,但他父亲死的早,没人管得了他,四处惹是生非,后面就成了个无赖,把他那个老母亲活活气死了。”

  “他和宋宁结婚的头一年,倒是踏实了一些,没再喝酒惹事。可惜好景不长,宋宁怀孕,头胎生了个女儿,他不喜欢,不知怎么给偷偷弄死了,宋宁又哭又闹,两个人就有了矛盾,好不了了。”

  苏乔怔怔听着,这些故事,似乎离她的生活那么遥不可及,可是却和他最爱的人息息相关。

  “不过很快,宋宁又怀了第二胎,这次生了个男孩,李希文倒是满意了,宋宁却还是终日郁郁寡欢,像是得了心病,再也不得笑容。她跟着街上的几个女人,去信了个什么教,好歹看着才有生气了一些。”

  苏乔问道,“李希文得偿所愿有了儿子,日子应该越来越好才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老妇人叹了口气,“人啊,到底拧不过命。他是个闲散惯了的,整日都不出工,懒在家里就是对着电视机,要么就去打牌,逗鸟儿。也不知道是谁怂恿着和他去买了张彩票,好巧不巧又中了头奖,头奖在那个时候有一百万啊,你想想看,是不是下辈子都不必愁了?”

  苏乔没有出声,听老妇人继续说道,“李希文请了一大桌子人去饭店大吃大喝,酩酊大醉了好几天,可是等要去兑奖的时候,彩票却怎么都找不到了。他发了疯一样在家里又吼又叫,以为让宋宁给藏起来了,打得宋宁满身是血……可是最后才发现,原来是被他那个不懂事的宝贝儿子当了废纸玩,撕了个粉碎。”

  听到这里,结局似乎昭然若揭,苏乔倒吸一口凉气,惶惶地问,“然后呢?”

  “然后,李希文就把他儿子关在一个狗笼子里,不让他出来。你想啊,孩子那么小,怎么会不哭不闹呢?可是一哭,李希文就从屋里出来猛踹笼子,净挑些难听的话骂。一直到那孩子五六岁的时候,李希文只要一发怒,就把他关笼子里。起初他还哭叫,知道求饶……可到了后来,孩子也麻木了,一声不吭,只会盯着人。”

  “其他人呢?其他人都不管吗?”

  老妇人瞪着眼睛说,“哪里有人敢管他的闲事?他能把别人的房顶掀翻!”

  苏乔恻恻问,“宋宁呢?她有没有阻止?”

  老妇人叹了口气,“怎么能没有?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李希文这个混帐东西,混起来真不是个人,他把他老婆打断了肋骨,就剩下了半条命,哭着趴在地上哀求他,可是那家伙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苏乔悲从中来,她望着远处那间荒芜破败的人家,似乎还能看见当年的场景。

  “宋宁的身子越来越差,那么美的一个女人,最后活成了蔫搭搭的样子,啧啧……真是可怜。”

  老妇人叹了一声,又说道,“现在想来,都是那张邪门的彩票作祟,他不去买倒也好过得而复失,成了他的心头病。有那么几年,李希文逢人便要提这回事,好像多说一说,那彩票就能回来了一样……他将那可怜的孩子当作不祥之人,是他发财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几时看几时恨的牙痒,恨不能将那孩子打死了干净。”

  苏乔红了眼眶。

  “再后来,宋宁变得神神经经,说话也絮絮叨叨,净令人听不懂,满口都是活法死法的。我们觉得她是要疯了,果不其然,她爬上了楼顶跳下来,真是脑浆和血浆混成一处,和红色腐乳似的,到现在我还忘不了。”

  苏乔猛然抬起头来,“什、什么?”

  “你当然没有见过,那可是血肉之躯。”

  老妇人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她呀,至死都放不下她儿子。我还记得呢,我去看过宋宁的尸身,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她儿子的两道杠。”

  “什么两道杠?”

  “臂章呀,她儿子是中队长,叫……李俊是吧?学习好,长得像宋宁,人见人爱的,什么新奇事物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真是机灵……”

  苏乔的脑中嗡嗡作响,“手里握着臂章……”

  老妇人还在絮絮说着,“我们都疼那孩子,被打的时候总也一声不吭,很懂事。李希文喝多了酒,他就护着宋宁躲得远远的。”

  “那李希文是怎么死的?”

  “他算是遭了报应,洗澡电死了。也正常,他们家穷得叮当响,用的电器也都是旧货市场买的。没出火灾已经是万幸。”

  苏乔默然不语。

  老妇人转过头来再一次打量她,混沌的眼神中似要探寻什么,“你是……宋宁的亲戚?”

  “啊……是。”苏乔搪塞。

  老妇人凝视着她,半晌后点点头,“是的,是的,眉眼像极了。只是可惜了她,美人薄命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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