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林洗好碗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原伊气嘟嘟地从外面走进来,不禁奇道:“怎么生气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跟别人说话,是谁啊?”
“就隔壁那个。”原伊生着闷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将旁边的抱枕搂进怀里。
“秋智贤?”季子林脸露惊诧之色。“她怎么惹到你了?”
季子林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
在他的追问下,原伊这才把之前在电梯里遇到王竞,和刚才提醒秋智贤的事跟他说了。
原伊相信如果季子林真的相信自己拥有听取别人心声的本事,那他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担忧。原伊说得很详细,连秋智贤取笑她,可能喜欢他们俩人的事都说了,唯独不敢提秋智贤指出她喜欢程默的那一段。
原本她以为季子林听见后,会跟着同仇敌忾,谁知道这人眼珠子贼溜溜一转,也跟着一块戏谑她。
“我看她这次倒说得很,你就是喜欢我们俩,所以一听到别人在打我们的主意,你才会吃醋。说吧,你喜欢的人是谁,是老程,还是我?”末了,他还故意冲她摆了一个自认以为很帅的姿势,以及抛了一个眼波。
原伊精致的脸颊立即泛起了一层红晕,声音也高了几度:“我才没有吃醋,我只是把你们当成我最亲最亲的家人,不是秋智贤说的那种喜欢……所以你不要误会。”
“可我看着怎么不像啊。”季子林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很是不怀好意。
原伊被逼急了,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起来:“我管你像不像,反正我说不是就不是!”
季子林一愣,没想到能看到原伊这野蛮幼稚的一面。
他促狭道:“那好,我们打个比如,如果有一天我们带女朋友回来,当着你的面跟她亲亲我我,那你会有什么感受,想不想把她扔出去?”
原伊垂眸低头,想像了一下他所说的情景,然后发现如果季子林是带女朋友回来,她开头应该会很惊讶的才对,然后随着这俩人公然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虐狗,季子林又忽略了自己,原伊觉得自己会很失望很难过或者是不知所措的成份居多,但也没有到想把人扔出去的程度。
可当这个女朋友的身份换成是程默的,原伊心里就已经开始疙瘩起来,烦躁的情绪怎么压都压不住,照这个趋势,原伊觉得自己真的会像季子林所说的那样,直接把人赶走,眼不见为净。
思及此,原伊身体一僵,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两只眼睛就差粘在原伊身上的季子林,自然没有错觉她脸上每一个表情的转变。
“想清楚了?想把谁的女人扔出去?”
原伊瞪着他,面有异色的否认:“没有!”
季子林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是老程的女人吧?”
见他和秋智贤一样都猜对了答案,原伊一下子就急眼了。
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还是能一眼就看穿自己喜欢程默呢?那这样的话,程默不也知道自己喜欢他吗?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的;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又不说?
一想到这些,原伊心头就难以控制地涌出巨大的恐慌。
她甚至在想,之前程默突然决定要搬走,是不是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刚好举棋不定的时候,自己在河岸边对他所说的话又触成这件事的导火线?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愿意搬回来住?为什么?是想通了,打算接受她?还是因为同情?可怜?怜悯?……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原伊想来想去,想得脑仁疼了,都想不通程默此举背后的含义,这让她不由自主就把目光瞪向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准备拿他撒气。
“都说了不是,你还说!……你、你再说,再说我就打你了!”
说话间,原伊抓起水果篮里面两个刚刚洗好的苹果,作势就想要砸他。
季子林才不信她会这样做,继续笑得很欠扁地说:“你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没办法不联想到做贼心……”
季子林最后那个“虚”字还没有说出来,原伊手中的两个苹果已经当头朝他砸过来。
季子林反应虽快,但也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另一个苹果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上,疼得他“哎呦”大叫一声:“你还真打啊。”
“谁让你话这么多!”原伊随手又抓了个苹果朝他使劲砸过去,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季子林被砸得哇哇直叫,大声控诉:“伊伊,你变了!你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暴力了!”
原伊气急败坏地说:“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逼你什么了我。”季子林无辜极了,冲着程默房间的方向就大喊,“老程,老程,这里有人谋杀亲夫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程默正在打电话,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当他看见原伊怀里抱着一个水果篮,拿水果当武器,攻击季子林时,他不由得愣了愣。
“你们在干嘛?”
季子林见救世主出现,一下子窜到他的身后,寻求庇护,同时不忘向他告状。
“伊伊疯了,她正在谋杀亲夫呢!”
“谋杀亲夫?”程默虎躯一震。
原伊急得跺脚:“谁谋杀亲夫了,我跟你领证了吗?麻烦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那谋杀亲友总没错吧!”季子林吼完,就拉着程默,让他给自己做主。
程默嘴角抽搐地厉害,用看智障的目光各唰了俩人一眼,然后脚下一个错位,直接就把身后的男人给催出去,十分没有室友爱地说:“你们怎么杀我不管,麻烦一会儿杀完,记得把地拖一下,脏死了。”
他顿了顿:“另外友情提醒,谋杀亲夫不能算是成语。”
原伊脸颊一红,尴尬得想把家里的地板撬开,然后挖个洞钻进去。
程默转身进屋,关上门后,才重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继续说。”
恺箫沉默了一下下,才不确定地问:“你现在在哪里?没有在公寓吗?”
刚才那鸡飞狗跳的一幕,程默相信并没能瞒过恺箫的耳朵,再说这件事他也没打算隐瞒。
“我搬回来住了。”
电话那头的恺箫愣住了,但愣了两三秒钟后,随即又激动地炸开来:“你刚说你搬去哪了?是你家?还是伊伊那里?”
因为诊所离恺箫上班的医院很近,所以午休的时候恺箫经常过来串门子,跟诊所的人都很熟。
程默坐在椅子上,一边拿着毛巾擦拭着未干的头发,一边淡淡地说:“你说呢?”
那头恺箫狠吸了一口气:“理由呢?上次你搬过去住还有个理由,但现在你都推掉林东顺的请求,也不准备再继续帮小美女治疗,那你干嘛还要搬回去住,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程默避重就轻:“你什么时候见我为自己所作的决定后悔过?”
恺箫却不满意程默的这个回答:“你不会是真喜欢上她吧?”
程默觉得他话真多:“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朋友多年,恺箫一听就知道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没好气地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车子我下午已经送回去,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顺便想约你出来喝几杯,但现在你有小美女相伴,看情况是不会出来了。”
程默微诧:“你不是很喜欢那车吗?怎么才开了一天就送回去了?”
“喜欢归喜欢,可我一碰到它,这心理压力就扛不住啊。你说这开车上路难免会发生一些磕磕碰碰,要是不小心把这车给刮花了,就我那点工资哪里够赔。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开得是有多胆战心惊,我就当初刚拿证开车上路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过。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赶紧把老佛爷送回去吧,估计我这辈子也就只有开奥迪的份。”恺箫又开始喊惨。
程默哼笑道:“挺有自知之明的,要是真把车弄坏了,那你就钱债肉偿吧,大爷我现在正缺个洗衣做饭跑跑腿什么活都干的仆人。”
“去你的,老子是拿手术刀的料,你让我给你当仆人,你想得美。”恺箫不经激,说完,果断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程默感觉耳根子一下子清静了许多。恺箫这人不错,就是有时候话多了一点,特别烦人,这点倒跟季子林话唠的属性有点像。
他扭头望向外面,门外的打闹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不过留心一点基本可以发现,只有季子林一个人在说话,原伊有没有参与,程默并不清楚,因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不过按照她平时跟别人聊天时喜欢点头摇头,嗯、哦一声作为回答的少言习惯,程默觉得自己在屋内听不到她的声音是正常。
另外还有水声,以及家具被移动的声音。
见他们有乖乖在收拾屋子,程默这才满意地把刚才还没有整理完的衣服,一件件整齐地挂到衣柜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