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外有航行灯亮着,整个小艇除了后方是不透明的其余三面都是透明的特制玻璃,奇妙的海底世界就环绕在周围。各色各样神奇的海洋生物们时不时前来“敲敲”门窗,有的贴脸有的凑嘴,萌态百出。
小艇内,当调整好姿势后的二人相坐无言后,气氛开始渐渐尴尬,窄小的空间内,怎么看都像男孩依偎在女孩怀里,陆轻舟此生从没这么懊恼过,如果角色能互换就再好不过了。
一开始殷冉也没觉得什么,毕竟陆轻舟重伤在身,满足一个病人的需求而已,但当世界都安静了,在这广袤无垠、深不可测的海底里,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她和陆轻舟其实相熟的日子也不长,实在挑不起话题化解尴尬,只能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看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来转移注意力。
“前方蓝色按钮。”良久,陆轻舟开口道。
“嗯?”殷冉一脸疑惑,她是不敢乱动操作台的,生怕她“手残”破坏啥装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放点音乐。”陆轻舟解答。
“哦哦,好的!你想听音乐。”这气氛,来点音乐确实能化解不少尴尬。
悠扬的音乐响起,妈耶,竟然是梁静茹的《勇气》!这啥年代的歌曲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这是陆轻舟的小艇,不管归属权是不是他的,至少,这段时间是他在驾驶,而陆轻舟的艇载歌曲竟然是如此脍炙人口的少女歌曲,和他的日常形象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扑哧……”殷冉忍不住笑出声,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听这首《勇气》的?大概真的是梁静茹了。
“不好听?”
“不会不会,我也挺喜欢听的。”得,小样!看不出来还挺怀旧的!
陆轻舟倒没啥反应,他轻轻闭上眼睛。
岁月静好,有“爱人”有音乐,知足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殷冉有个毛病,喜欢跟着音乐哼调子,哼着哼着发现这会不是在自己的私人空间,赶紧闭嘴低头偷瞄陆轻舟,发现他似乎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陆轻舟睡着了,殷冉彻底放松,她轻轻的哼着小曲,望向窗外欣赏着奇妙的海洋世界,这里的海底生物可比海洋馆热闹多了。
半个小时后,当小艇内依旧传来梁静茹的声音时,殷冉才意识到陆轻舟真的是梁静茹铁粉了,真是少女心满满,伴随着音乐,似乎小艇内都升起了粉红泡泡。
殷冉低头看向陆轻舟,到现在她还不能完全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少年,陆轻舟双眼微阖,睫毛很长,鼻梁挺拔,薄唇微抿,下巴似乎比上回见时尖了很多,真是一张被老天爷眷顾的脸,袁珂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想到袁珂,殷冉心里突然如针扎般疼,即使袁珂不喜欢,他们也有婚约在身,她对陆轻舟是绝对不能有任何痴心妄想的,可是……
可是陆轻舟冒死寻她多日,会不会……
没有可是!即使陆轻舟的付出很像为爱付出,但她也绝不能往那方面想,自从明确知道自己内心所属后,殷冉只敢在背后偷偷喜欢他,觉得自己默默喜欢他就好了,能这样守护,哪怕是短暂的时光都好像偷来的一样。
殷冉压抑着,一时情绪此起彼伏,转回头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陆轻舟缓缓睁开眼,他略微抬眼就能看见镜子里殷冉的脸,娇俏恬淡,自从关注她后,他觉得她哪哪都好看,哪哪他都喜欢,如果没有祁超凡就好了。
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少女的歌曲在耳边环绕,有那么一刻,陆轻舟真不想靠岸,希望在海底能漂多久是多久。
殷冉也注意到陆轻舟醒了,也发现他在看着窗玻璃里的自己,但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互相透过窗玻璃看着对方,谁也没有移开眼,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道破。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不知过了多久,显示器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的提示音响起,二人依旧没有动作,陆轻舟动不了,但他没开口,殷冉也不好将他推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不知过了多久,陆轻舟甚至觉得就是刹那的功夫,目的地就到了,独处的时间实在太短暂。
靠岸警报响起,帝都不临海,他们先到宁海市上岸,帝都特管处已经派人来接了。
祁麟处长亲自带队来接他们,由于陆轻舟伤势较重,上岸后是直接被抬上救护车走的,殷冉虽然表面上看着还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被塞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内,陆轻舟和殷冉又被挤到了一起,跟上来的还有祁麟和袁珂。
“小冉,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袁珂一上车就抱住了殷冉,声音有些哽咽,殷冉瞟了一眼身边的陆轻舟,陆轻舟此刻正望着她,二人对视一眼,殷冉赶紧移开目光,缓缓伸手回抱住袁珂安抚道:
“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袁珂擦干眼泪,放开殷冉,将她前前后后查看了几遍,确定无碍后才弯了弯嘴角,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轻舟,有史以来第一次对陆轻舟说了声:
“谢谢!谢谢你把小冉带回来,是我不好,那天是我口不择言,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一句话真的抛下一切去找小冉,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陆轻舟动了动唇,不知说什么好。
殷冉心里苦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当初袁珂说了什么,能让陆轻舟冒死来救她。
“咳咳……”车内一直未开口的祁麟轻咳了几声,终于开腔。
一开腔就是训斥。
“臭小子!胆子肥上天了!枉顾纪律,擅离职守,还切断与总部的所有联系,你知道你犯的错会如实记录在档案里吗?你很有可能会被逐出特管处。”
陆轻舟蹙眉,他知道他犯了大错,但他不后悔,因为找回了殷冉!
“幸好你找回了小冉,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你伤好了,做好被处里处分的心理准备。”
“嗯……”陆轻舟应了一声以示回应。
袁珂忍不住插嘴道:“轻舟,你别怪祁大……”哥字没出口就改了嘴:“别怪祁处,野人任务失败,祁处被约谈了很多次,上头很不满意,我们处里损失惨重,大家伤的伤,残的残,人手也不够,祁处本来还指望你……”
“这不是重点!”祁麟打断袁珂的话,对着陆轻舟严肃道:
“重点是万一你落入对方手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现在已经确定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异能者进行的一系列行动,且实力雄厚,你再是厉害,想凭借一己之力救人,那不是英雄!那是让整个特管处为你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