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
今晚蓝月亮2018-09-02 16:354,269

  “乔浩是谁?”陪在朱旭身边的碧芸不解地问。

  朱旭面无表情地望着舞台上的乔浩,冷冰冰地回答道:“战神!”

  “他就是传闻中消失于广州大街的战神乔浩?”一听“战神”的名号,碧芸随即想起友人们经常谈论的神秘人物Top Force。BlueMoon。

  舞台之上,主持人被突然冲上来的乔浩弄得不知所措,他听说过乔浩这号人物,星际时代的Top Force。BlueMoon也曾经是他的偶像。只是,他无法容忍乔浩破坏比赛的进行,于是他微笑着询问乔浩:“乔先生,我相信你的出现肯定会给现场观众带来更多的惊喜。可是比赛还要继续下去,你可以先把话筒还给我吗?”

  乔浩没有理睬他,继续用话筒喊道:“崔永智,你到外面门口等我!我有事情找你!”

  现场所有人都被乔浩的举动弄糊涂了,找人而已嘛,怎么迟不找晚不找,偏要在魔兽决赛开始之前才找?有些人无法理解乔浩的用意,又不知道乔浩是何许人,纷纷不耐烦地喝起倒彩。

  陆虞刚想与乔浩说几句话,乔浩却抢先一步走下舞台,匆匆忙忙向赛场出口走去。陆虞看着乔浩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里飞快地掠过此人过往的光辉岁月,想起他完美无缺的双手,想起在键盘与鼠标之间游走的十根手指。随后,陆虞慢慢低下头,凝视自己同样优秀的双手,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悲郁,悲凉的抑郁。

  赛场之外,乔浩找到满脸疑惑的崔永智。

  还没等乔浩说话,崔永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浩哥!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在北京出现?”

  乔浩一手拍在崔永智的肩膀上,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沉声说:“小智,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到了?”崔永智不解地问。

  “告诉我。”乔浩收起搭在崔永智肩膀上的右手,继续说:“你参加这次大赛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拿冠军。”

  “还有呢?”

  崔永智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在小絮生病入院之前,我还答应为她打败那个人!”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崔永智很快地应道:“知道。”可是随即却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他改口道:“不知道。”

  “唉!”乔浩哀叹一声,说:“这问题还是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絮生病了。”

  “我知道,离开广州之前,兰舒婷就已经告诉我。”

  “那你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吗?”

  “兰舒婷不肯说,小絮也不让我去看她。”

  “唉——”乔浩再一次长长地叹气,随后口袋里取出一个淡蓝色信封,交给崔永智。崔永智接过信封,上面写着“永智君亲启”的字样,这娟秀的字迹是多么的熟悉,熟悉得让他更加心寒。

  “这是小絮写给你的信。”乔浩看着崔永智逐渐阴沉的面色,关怀的目光里流露出惋惜之情,他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嗓音有点颤抖地说:“小絮让我等你取得冠军之后再给你看,可我却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选择?”

  “你有两个选择,放弃这场比赛以后不再执著于电子竞技,或者选择继续比赛,直到你战胜世上所有魔兽选手,获得那只属于王者的荣誉!”

  崔永智看了看乔浩,而后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信封,仔细思量之后,他战战兢兢地撕开封口,由里面取出两张密密麻麻写满汉字的信纸。纸张之上散发出熏衣草的淡淡幽香,崔永智知道,这是乔絮最喜欢的香气。然后,他开始阅读信纸上的文字:

  “亲爱的智,你现在还好吗?虽然只是几天的短暂分离,可我隐隐感到这是一生一世的别离。当你看到这信的时候,我也许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许仍在鬼门关徘徊。智,不要哭,我这病是遗传而来,医生也说,我无法度过二十二岁的生日……

  你看了这信,我大概也进了手术室,而你,也把那人击败而获得冠军了吧。

  假如你输给他,你也不要泄气,因为他确实很有天分,你赢不了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在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说过希望你赢他的话,可是现在静静回想,我觉得谁胜谁负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你已经享受了比赛的过程。

  智,你不是经常问我同一个问题吗?我想,当你夺了冠军回到广州,你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得到这问题的答案吧。

  那天夜里,你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沉思。我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有心事。过了不久,你果然问了我这个问题,你问我:小絮,为什么要在相识的第一天就选我做男朋友?

  当时,我回答你的答案与以往一样,都是那一句:因为,你是天才。

  现在,请你再问我一次。”

  ……

  看到这里,崔永智捧着信纸,幻想乔絮就在他的面前,然后,他摸着乔絮的脸,声音颤抖地问:“小絮,为什么要在相识的第一天就选我做男朋友?”说完,他继续往下看。

  “……

  因为,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

  ……

  智,你知道吗?躺在医院二十二楼的病床时,我会经常看出窗外,看着婴儿蓝的天空,聆听风儿忽忽吹过时唱起的歌谣。然后想,城市上空的风,究竟由哪里来,然后要往哪里去?

  这般胡思乱想过后,透明的窗子上总会出现你淳朴的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幻觉,我问小婷有没有看见?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然地笑,然后贴近我的脸,用那温柔如水地嗓音告诉我:小絮,不要想了,多休息一会吧。

  智,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小婷让我休息时,我无法继续坚强下去,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我不想休息,也不敢休息。我害怕这一睡就永远也不会醒来,害怕进入那永世冰冷的亡灵世界,害怕再也看不见你孩童般纯朴的笑。

  活着的时候,我不愿聆听神的教诲,他教导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却不愿遵从。

  神说不许饕餮,可我却多么喜欢牵起你的手,拉着你一起吃尽广州的可口小吃;

  神说不许贪婪,可我却苦苦挣扎着要抱紧你,傻傻地要得到你更多的爱,一生一世都不够,我要你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神说不许懒惰,可我却多么希望一辈子都躲在你的怀里,看着你哄我时紧张的神情,看着你眼里明亮的光,什么都不做;

  神说不许纵欲,可我却迷恋你古铜色的肌肤,迷恋你年轻而健壮的身体,迷恋高潮时那一份愉悦的快感;

  神说不许傲慢,可你总是让着我,从来不敢惹我生气,在我面前就像乖顺的小羊羔,这样一来,在外人面前我倒成了野蛮女友;

  神说不许嫉妒,可我看着你整天对着电脑练习魔兽时的神情,我却开始嫉妒你眼前的电脑,似乎电脑才是你的女朋友,而我却不是;

  神说不许暴怒,可我无法忍受你陪着队友的时间比陪着我的时间更长更多,每次刚对你说两句话心里就要来气,生气后免不了摔摔打打。

  See,how much I love you!

  智,你能体会我爱你有多深吗?我甚至连神的教诲都敢违抗,只希望你可以再次带我去我们相识的网吧,然后半跪在我的面前,取出你准备已久的戒指与鲜花,真诚而深情地对我说:小絮,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真的,如果你真的这样做,我不会有第二个反应,我会立即抱着你,躲在你的怀里,永永远远做你的妻子,只属于你,唯一的妻子!

  可是,神不会再给我机会。

  记得圈子里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它说:出来玩,迟早是要还的!

  而我,也到了还债的时候!我欠别人的东西实在太多,多得十个指头都无法数清。现在,神要把我拥有的一切都取走,还给那些我所辜负的人们。

  他们说红颜祸水,他们说女人是贱货,他们说他们不再相信爱情,他们说……

  其实,他们与我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可怜虫。只是,我比他们多了一份真挚的爱。

  这爱,就是你,你为我冰冷的内心浇注爱情的暖流。

  所以,我知足了。

  有了你,其他的事情我不再强求。你能否战胜那人,能否取得全国大赛冠军,能否为我带来更多的荣耀,这些都变得不再重要,包括我曾经苦苦渴望得到的名誉、地位、金钱以及权力,到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明白。

  是啊,现在就是我还债的时候,既然要还,为什么还要如此执著?

  对啊,没错,的确如此。

  想明白了,突然觉得心里好舒服。由小时侯开始,每到寒冷的深夜就会独自疼痛的心,在我临进手术室的前一天晚上,突然间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为何,把一切都写出来后,我会觉得如释重负,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瞬间消失于并不可怕的黑暗之中。

  智,一切都快要结束。

  你还在向往吗?

  如果你仍旧向往无限的胜利,千万不要嫌弃我的唠叨,请听我给你讲的最后一段。

  亲爱的智啊!我是多么喜欢看你打魔兽时的神情,那时候的你是多么地专注,多么地充满魅力,让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我喜欢坐在你的身旁,看你聚精会神地敲打键盘,灵活地舞动鼠标。在我眼里,键盘与鼠标成了你的舞台,你的双手优雅而绝美地跳起舞蹈。我喜欢那流连指尖的舞蹈,喜欢你指甲上的光。还有,我喜欢你。

  智,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在你身边找个女孩,好好地待她,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有来世,我愿成为一只奇美拉,用我丰满的羽翼载着你,一起翱翔蔚蓝的苍穹。

  如果有来世,我会如今生一样,陪伴在你的身旁,看着你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然后,让你躺在我的怀里,忘记一切纷扰,忘记一切忧伤,在每一个繁星璀璨的夜晚都能安然酣睡。

  智,我爱你,爱你一生一世。”

  ……

  信看完了。

  崔永智抬起头看着乔浩,乔浩摇摇头,随后由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张了手递给他。

  崔永智呆呆地没有反应,眼睛里却有了液体,液体延着脸颊慢慢滑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絮——”

  乔浩看着,心里有点酸,劝起他。

  曾经不可一世的崔永智,现在他的脸上却满是泪痕,晶莹的泪珠,扑打扑打地落到花白信纸上。

  过了许久,他渐渐止住泪,站了起来。

  乔浩问他想做什么?他没有答话,只管朝赛场走去。

  当他走到朱旭面前时,他说了句:“来!我们继续我们的约定!”

  朱旭应了声“好”,随即与崔永智一道走上舞台的比赛机器。

  赛场里的观众不明所以地楞在那里,只有站在角落的乔浩才明白这两人心里想着什么。

  光芒四射的决战舞台,犹如狂风暴雨肆虐过后独自驻留汪洋之中的孤寂小岛。小岛之上,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最后只剩下两名男子凭借体能、智慧与实力上优势率先上岸。

  这两名男子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神之中充满胜利的渴望,渴望成为最后的王!崔永智戴上乔絮所送的黑色耳机,耳机里传出那一首永恒经典的乐曲——《It’s My Life》。荡气回肠的铿锵之声激发起崔永智的全身热血,他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Loading画面,一边紧握拳头,这一刻,他如世上最刚强好胜的雄性狮子般高声咆哮,然后,自信而坚定地说:“宝宝,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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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美拉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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