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又一重创
不二小雪2018-09-05 16:542,559

  护士脸色顿了一下,“大人没事,但胎儿,因为颈带绕脖子一圈,导致窒息而死。我们已经尽力了。”<p>  牛彪不敢相信地问:“孩子没保住?”<p>  “是的,请你们理解,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护士说完,又走到了产房里面,很快,一个推车出来,牛莎莎睡在上面,一动也不动。“产妇要等一个小时后才能醒过来。”<p>  将牛莎莎安置在病床上之后,牛彪、邓玉美、郭志国和马慧芬齐聚在病房里面,小声地说着话。<p>  牛彪站在窗口,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医院的后花园,他回想着今天在展家所遇到的刁难和鄙视,回想着自己是怎么样抱着牛莎莎,大汗淋漓地跑向医院,回想着罗天红所说的每一句话,心里更加的愤懑不平。转过身,压低声音,“娘的,我现在就去展家,找那个死老太婆算账去。要不是她,孩子怎么会没了?”<p>  “站住。”后面马慧芬说了一句。<p>  牛彪停住脚步,“妈,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p>  “咽不下也得咽。”马慧芬不满地看着他,“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这样乍乍乎乎的,脑子怎么不转个弯来呢,你姐妹妹的孩子没了,没准是个好事。”<p>  牛彪愣了一下,“不是。”他舌头有些打结,指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牛莎莎,“妈,你考虑过莎莎的感受没,如果她醒来后,知道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你觉得她心里会怎么想?还好事?妈,我看你是真糊涂了,耀祥刚走,展飞也去了国外,这个孩子刚出生就没了,妈,你觉得莎莎能接受得吗?她会疯,会疯的,你知道吗?”<p>  “我怎么会不知道。”马慧芬的语气不由地提了上来,有些气冲冲地说,“你想的只是现在,你就没有为你妹妹考虑过将来。耀祥没了,你妹妹还这么年轻,以后就不嫁人了?带着孩子,那就是带着个拖油瓶,能有好男人要吗?再说,这事,也是命中注定的事,你妹妹命里就不该有这个孩子。你还想去展家闹,闹什么,能把你那死去的妹夫闹回来?”<p>  牛彪被马慧芬说的不吱声。邓玉美朝牛彪使了使眼色,缓和道:“看开点,顺其自然吧。”<p>  她说着,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以为是郭志国,刚想拍过去,却发现那只手来自牛莎莎。她离牛莎莎最近,牛莎莎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听不清楚,好几次想睁也睁不开眼睛,人影就那样一直在眼前晃啊晃。后来过了一阵子,她终于完全醒了过来。<p>  “哟,莎莎,你醒了。够快的啊,护士说要一个小时呢,你这半个小时,就醒了。”邓玉美惊叫起来。<p>  牛彪和马慧芬连忙围了上去。<p>  “妈,哥,宝宝呢,宝宝呢。抱来让我看看。”牛莎莎掀了掀被头,想支撑着坐起来。马慧芬扶了她一把,邓玉美将枕头竖起来,又从邻床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p>  “哥,快去啊。”牛莎莎催促着,并看了看邻床。她当年生展飞时,醒来时,看见展飞就躺在隔壁床上,由襁褓裹着,露出小脸,皱巴巴的,像一个小老头。<p>  牛彪没动,其他人也没有动静,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很不自然。<p>  “怎么了?”牛莎莎也紧张起来,问道,“是不是宝宝有什么问题,现在保婴室里面?”她说着,就要下地,“我要去看看我的宝宝。”<p>  “不是。”还是邓玉美直接说了出来,“宝宝……宝宝没了。”<p>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牛莎莎感觉问话的不是自己。<p>  “医生说,脐带把胎儿的脖子勒住,然后就勒死了。”<p>  “勒死了?”牛莎莎重复着,呆如木鸡,跟一个雕塑一样定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p>  “女儿啊——”马慧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上前抱住牛莎莎的身子,“你别吓我啊,别吓我。”<p>  牛莎莎依旧没有反应,她不放心地松开了牛莎莎,看了看牛莎莎,还是之前那副呆巴巴的神情。<p>  “莎莎,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牛彪担忧地说。<p>  牛莎莎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半天才眨巴下眼睛,颤了颤嗓子,梦呓般地说了一句,“你们都出去,都出去。”<p>  没有人走。<p>  牛莎莎没有再提要求,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p>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天亮。马慧芬醒过来,见牛莎莎还是那副情形,心里紧张得不行,连忙按了红色按钮,护士走了过来,检查一下,说了一些产妇身体没什么异样,家属要多加劝解之类的话。<p>  马慧芬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她真的很想和那个姓章的医生聊一聊。<p>  于是,她去了医院门口,专门等章医生的到来。<p>  当她看到章医生从一辆小轿车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连忙迎了上去,“章医生,章医生。”<p>  章医生原本是神采飞扬的,但一见到马慧芬,整张脸立马就阴冷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我们之间有过约定,你不会忘了吧,不许问什么,不许说什么,不许做什么。”<p>  “我知道我知道,”马慧芬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但我问的就是我女儿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p>  章医生本来不想回答,见路过一个医生,很有礼貌地冲着他打招呼,他也热情地回应,对马慧芬的态度也来了一个八十度的大转弯,“身体真的没有问题,重要的是产后家人的关心,没什么问题了吧。我过两天,也不在这家医院了。作为你女儿的产妇科医生,我祝你们全家幸福。”<p>  马慧芬嗯嗯了两声。<p>  章医生就在她迟疑之际,快步抽身而出,风一样地走了。<p>  五天之后,牛莎莎出院,回到了家里。<p>  雅合小区座落于这座城市的东北角,非常接地气,四周有湖、有公园,有学校,还有地铁,这几年的房价蹭蹭蹭地直往上涨。牛莎莎刚和展耀祥结婚时,买了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后来,又买了小区一楼的门面房,开起了面馆。面馆平时,就是牛莎莎在打理。邓玉美这几年没有工作,也加入到面馆的经营当中。由于两个女人,勤快能干,会招揽生意,面馆开得有声有色。<p>  展耀祥出了事之后,面馆就关了,上面挂一个牌子:有事外出。<p>  牛莎莎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觉得有些讽刺——平安面馆。哪里平安了?<p>  回到家后,牛莎莎说了声:“我想吃面。”<p>  就这一句话,使得马慧芬差点乐得晕过去。这是牛莎莎自从知道孩子死后,唯一说过的话,而且还是“我想吃面。”她想吃东西,这就代表,她又活过来了。<p>  “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做。”马慧芬连声应道,进入了厨房。这几天,她也生活在地狱里面一般,如果牛莎莎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了。<p>  可是就在她刚刚烧开水的时候,听到卧室里面传来“咯噔”一声。她警醒了一下,喊了声“莎莎——”<p>  没有应。马慧芬连忙关了火,进入卧室。<p>  刚进入牛莎莎的卧室,马慧芬一看到眼前的情形,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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