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拳
帅的一笔2018-05-07 09:4329,280

  正文:

  1、某所小学校园周边街道 日 外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中学生慌张地奔跑着,破凉鞋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红领巾被风吹得散开掉落,也顾不得捡起,他不时回头用余光确认追赶者离他距离。后面不远处就是五个较为大个儿的学生正骂骂咧咧地追赶着。圆眼镜的书包没有来得及合上,书包盖随着跑步动作剧烈地开合着。

  经过了小吃摊、参考书店、玩具铺,在这段激烈的追逐下,小学生最终还是被这五个大个儿学生逼到了死胡同。

  大个儿学生A:跑!还跑?这下看你往哪跑?

  大个儿学生B:学习委员了不起是吧?居然敢打我们的小报告?

  大个儿学生C:告诉你,书呆子,我们最讨厌你这种叛徒。

  大个儿学生D:老师的走狗!

  大个儿学生E一副蛮狠的样子,故作声势地把手指关节掰得啪啪作响。

  圆眼镜全身颤抖地往后退着,一直到书包抵住胡同的墙。他哆哆嗦嗦地反手在书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掉了漆的长条文具盒,像持剑一样竖在自己身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是视线却不敢正视这群欺负他的大个子们。

  大个儿学生E冷哼一声,正要举拳冲上去开揍时。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喊道:“住手!”

  五个大个儿同时回头,圆眼镜也从文具盒的一侧向外望出去,胡同口逆光显现着一个叉着腰的帅气身影,是阿雄。

  阿雄:“你们别欺负人!要打跟我打!”

  五个大个儿相互对视了一下,哈哈笑出声来。

  大个儿学生A:切,我以为是谁呢?

  大个儿学生B:瘦鬼一个!

  大个儿学生C:就凭你还想救他?

  大个儿学生D:小心我们揍扁你!

  大个儿学生E抬脚就一个正蹬踹上去。

  阿雄轻松地侧身避开,就势反手一鞭拳甩中E的脸部,再接着一勾拳将E打退几步,坐倒在地。

  剩下四个大高个你看我我看你,拉开架势一起进攻。

  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阿雄冷静地格挡住四人的攻击,并利用胡同地形,踩墙跳跃,游走于四人之间,乱中引得四个高个误打误撞击中自己人。然后阿雄再利用瘦弱但敏捷的身体优势,攻其不备,分别精准击打四人的软肋处。

  阿雄拍拍手,潇洒地赢得了胜利,向着愣在原地看呆了的圆眼镜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

  阿雄:我叫阿雄,英雄的雄!

  圆眼镜满眼都是崇拜地看着他。

  然而这都是阿雄的想象,他此时正好经过胡同口,看到五个大高个把一个圆眼镜围堵在胡同尽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拳,向胡同迈进一步,大喊道:“住手!”

  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后。

  阿雄和圆眼镜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大高儿学生A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嘲笑着说:“还英雄呢,我看就是个狗熊,哈哈哈!” 大高儿学生E又给阿雄的屁股补踢了一脚,然后一帮人哄笑着扬长而去。

  阿雄硬撑着爬起来,忍着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出手,准备拉起躺在一旁的圆眼镜:“你好,我叫阿雄,英雄的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叫我!”

  圆眼镜斜眼看了看他,没有去拉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默默地捡起掉满一地的课本和文具,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胡同,在胡同口,抽了抽眼镜,埋怨地说了句:“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被揍那么惨!”

  留下阿雄一个人。

  2、阿雄家 日 内

  鼻青脸肿的阿雄蹑手蹑脚地贴着家门往里听家中的动静,又从被砸烂的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洞眼里向内窥视,确认母亲似乎不在家中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开门,进门,再用手扳着开关把门轻轻合上。家中又小又脏又乱,他没脱鞋就径直往卫生间走,直奔水龙头。只打开到一小股水流缓缓流出,他接着水冲洗着脸上的污渍和伤口,凉水直接接触到伤口当然特别痛,他也只能眯着眼呲着牙忍着。

  再睁开眼时,水龙头上的镜子后面出现了一个面容衰老疲惫的妇女,她以既担心又愤怒的复杂表情看着阿雄。她是阿雄的母亲。

  阿雄妈:说,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

  阿雄赶忙拿毛巾一擦脸,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

  阿雄:妈,没……没有!我刚才……放学的路上,突然想到老师布置的作业特别多,怕写不完就用跑的回来。结果省府路那一节修路,不小心一踩滑,就摔了一跤。就……摔成了这样……

  母亲眼睛直直地审视着阿雄,一眼就能把他看穿,听到阿雄这种没有水平的谎话,母亲发出无奈的冷笑。

  阿雄妈:哼……妈给你说过多少次,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是什么?就是一定要跟妈说实话!你真的是摔倒的吗?你敢不敢再跟妈说一句你是摔倒的!

  母亲用手指抵着阿雄的额头。

  阿雄妈:说啊!

  阿雄:妈……不是。

  阿雄妈:小小年纪就学会当骗子了吗?还摔倒,摔倒的话你正面背面都会有伤口流血吗?你自己摸摸你的后脑勺!

  阿雄伸手一探,才发现头发下面有一大块还没结痂的血印子。

  阿雄妈:告诉妈,是不是又打架了?

  阿雄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不自觉地啃起了手指甲。

  阿雄妈一巴掌扇向他啃的那只手。

  阿雄妈:你给我再啃!手指都要被你啃秃了!

  阿雄缩手背在身后,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可他强忍住不流出来。

  阿雄:打了。

  阿雄妈:好,骨头硬了,是吧?打架,是吧?你学他,是吧?

  阿雄妈指着身后客厅一张成年男子的黑白遗像,旁边挂着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从破损的程度可以看出那双手套曾久经沙场。

  阿雄妈:打死了活该,让你妈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你才高兴!

  阿雄:妈……我错了。

  阿雄妈:你还知道错?你错了多少次了?该怎么办你自己知道!

  阿雄埋着头,提了提书包,默默地走进厕所,把墙上靠着的老木搓衣板横在地上,跪了下去。

  母亲用手捂着眼睛,因为生气过度有一点高血压晕眩,扶着墙回到自己卧室休息了。

  3、阿雄家厕所 日 内

  阿雄看母亲那边没有了动静,悄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收音机,戴上耳机,开始调频,里面模模糊糊地传来演说员激情洋溢的声音。是一场拳击赛的解说。

  解说员:今天是奥运会男子拳击48公斤级决赛,邹市明对阵普列布道尔吉-塞尔丹巴!

  阿雄跪在搓衣板上没动,抬头望向白炽灯,眼前浮现出邹市明正激烈对战塞尔丹巴的精彩画面。

  第一回合,双方在开局后都没有盲目的出手,而是通过迅捷的移动步伐,进行短暂的相互试探。随后,邹市明在初步了解对手的进攻习惯后,率先打破僵局,利用直拳向塞尔丹巴发起频频重击。经过激烈的争夺,邹市明率先以1-0领先结束首回合的比赛争夺。

  阿雄捏着拳头全神贯注地听着收音机。

  阿雄妈忧心忡忡地看着孩子默默地滚在搓衣板上一动不动,其实很心疼,舍不得。

  第二回合,经过激烈的对抗后,邹市明频频利用重拳频频冲击对手。而蒙古选手塞尔丹巴最终由于伤病问题出现体力不支,最终宣布弃权。这样,邹市明凭借总比分1-0力克蒙古选手塞尔丹巴,进而首次获得奥运会男子拳击48公斤级冠军。

  搓衣板上,阿雄兴奋不已地朝天挥出一拳,大吼一声:“赢了!”,身体就势跳了起来。看到阿雄妈正盯着自己,于是乖乖地重新跪了下来。

  伴随着国歌的声音,阿雄幻想出到,巅峰对决之后,邹市明站在冠军领奖台上,听着国歌,激动地吻着奖牌,模糊间,他感觉那个领奖的人变成了长大后的自己,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4、六年后阿雄家 日 内

  从领奖画面切回,已经是六年后,长大了的高中生阿雄。

  门外传来母亲一边炒菜一边询问的声音。

  阿雄妈:小雄啊,学校志愿填报表你想好怎么填了吗?他虽然死得早,但是妈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学费没有问题,所以这书不能不读!赶紧想想报哪所学校吧!

  阿雄起身,走到母亲身后,把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阿雄:妈,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这第一志愿就填师范大学,现在国家教育政策好,师范类有学费减免。然后第二志愿我想填体育学院,省体院对我们这种贫困家庭也是有学费减免的,而且分数要求没那么高,我……

  母亲停住了锅铲炒菜的动作,打断了阿雄。

  阿雄妈:体院?

  阿雄拿手握住母亲的手,继续持着锅铲炒菜。

  阿雄:妈,这个……体院里面也是培养老师的,我万一没考上师范大学,也可以安静地当一名教体操的体育老师嘛!可是……

  母亲本来想反对体育这个选择的,不过她更好奇这个“可是”。

  阿雄妈:可是什么。

  阿雄:可是……体校是住读制度的,只有每个周末才能回家,阿雄就不能陪着妈妈您了……

  母亲轻轻捋了捋微白的头发,露出宽慰的微笑。

  阿雄妈: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妈不需要你陪。你去了妈还省心,也不用每天愁着你吃什么穿什么了。不过阿雄啊,你就瞄准了师范大学去,妈相信你的学习成绩,分数肯定没问题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粘补窗户玻璃的旧报纸射进屋内,家里充满着温馨的橘色。阿雄把头贴在妈妈的肩膀上,但心里却想着如何故意考差了去读体校。

  阿雄:恩,妈!

  阿雄妈:好啦好啦,快帮妈把饭菜端桌上吧。

  阿雄端着炒好的饭菜进客厅,看到了父亲的照片,以及旁边的拳击手套,视线稍作停留,露出下定决心的坚毅眼神。

  5、去省体校的路上 日 外

  阿雄收拾好行囊,换上有点褪了色的大红色休闲运动服。

  阿雄:妈,我出发了!

  阿雄妈:唉,去吧,记住懂得保护自己,篮球、足球那些对抗激烈的运动你躲远一点,就跑跑步游游泳,选择锻炼的课程,凡是不要太逞强!。

  阿雄:好,妈,您就放心吧!我就选体操,有好多美女同学呢,早点给妈找几个媳妇看看。

  阿雄妈:滚,死小子!那么早不准给我谈恋爱。专心上学!

  母亲生气,习惯性地给了儿子一拳,这一拳打在儿子坚硬的胸肌上停住了,她的眼眶湿润,浅浅的泪水顺着眼角鱼尾纹渗出一点,连忙别过头去。

  阿雄妈:还有,不许啃手指甲,那么大的人了!

  阿雄:嗯!

  告别了母亲,阿雄自信地走在去体校的路上。这天天气晴朗,如同阿雄阳光舒畅的心情,他终于解放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那就是打拳!

  阿雄一边跳着小碎步一边对着空气挥拳,兴奋地前进着,眼看就要到达体校,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抓小偷,来人啊,抓小偷!”

  接着就是一道人影风一般从自己身边跑过,是个鬼头鬼脑的小个子,手上抓着一个LV的包包。

  阿雄立刻意识到事态紧急,扔下背囊,立马追了上去!

  这个小偷看来是个惯犯,他看自己速度不如阿雄,于是从裤兜里掏了一把灰,在阿雄即将追到自己时,回头扬了一把灰进阿雄的眼睛里,转身就跑。阿雄眼睛进沙,仍强忍着,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向前追逐。小偷身手敏捷,还用跑酷动作灵巧地通过一系列障碍,阿雄没看到障碍,被路桩绊倒在地,又再爬起来追赶,尽管追得很吃力,距离一直没有缩短。

  正在此时,又是一道穿蓝色衣服的人影迅速从阿雄身边超过,几个大步追上小偷,然后以一记滑铲腿把小偷铲摔倒,再流畅地就势施展十字固锁住小偷的肘关节,一拧,再一上步用手刀击中小偷的后颈要害,瞬间制服了小偷。

  阿雄后来追上,揉着眼睛,依稀能看到原来这名蓝衣高手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而小偷已经被击晕倒在一旁。

  阿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陈英:你好,请问带手机了吗,能不能帮忙通知一下警察呢?

  阿雄这才回过神来,忙掏出手机拨打110。

  然后陈英风一般地离开了,留下阿雄等失主过来,是一个穿着潮流的年轻女性。

  6、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经过刚才一事,阿雄不再那么自信兴奋,他垂着头走进省体校,顺着路标一路来到了训练馆,准备报道。因为刚从沙子进了眼睛里,现在还是红红地充血。

  正准备进门,后面有人打招呼地叫了一声:“啊!是你!”

  阿雄回头,看到了刚才那名蓝衣少年正开朗地打招呼。

  陈英:你好啊,刚才多谢帮助一起制服了小偷,我叫陈英,请多多指教!

  陈英伸过手来准备握手,可是阿雄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没有去握手。

  阿雄:我……没帮上什么忙。

  陈英尴尬地收回手

  陈英:那么,你怎么会来这儿呢?

  阿雄也没回答,冷冷地拿出一张入学报道通知书。

  陈英:噢!原来是找屠教练报道的啊,我带你进去吧!

  说完陈英抢在阿雄身前给他带路,阿雄默默地跟在后面,。

  还没到训练场,前面就能听到一个雄浑的声音在大声呵斥着:“动作拖泥带水的,中午没吃饭吗?”“腿要么给老子打直,要么被老子打断!”“你!没睡醒吗,速度给我快点!”

  训练场上,一个身高不高却非常健硕的声影正指挥着学生们训练,正是浑身肌肉,黝黑结实。以严厉著称的魔鬼教练——老屠。

  陈英毕恭毕敬地大声向教练报告

  陈英:报告,屠教练,这是阿雄,是来报道的!

  屠教练不爽地斜眼看了看陈英,把手在胸前交叉一抱,摆开了训斥的架势。

  老屠:人家报道关你屁事,陈英,我说你啥时候成接待小姐了?来那么晚是怎么回事!迟到你还有理了?赶紧给我换好衣服训练!

  陈英灰溜溜地跑去更衣室,在屠教练身后的视线盲点还回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屠教练皱着眉头,冷眼上下打量了阿雄。

  老屠:瘦猴儿,说吧,你是报名来打扫卫生还是洗衣服的?

  阿雄顿时就被激怒了,他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大声回答。

  阿雄:我是来学打拳的!

  训练场一下子全场安静下来,学生们停止了练习,纷纷视线看向他。

  屠教练一撇嘴角,爆发出哈哈大笑。

  老屠:哈哈哈哈,就你?

  接着回头又怒斥众学生。

  老屠:看什么看,我让你们停止训练了吗?再加一百个拳卧撑!

  学生们立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俯身训练。

  老屠:行,那么我就看看你的实力如何?拳卧撑你会做吗?

  阿雄二话没说,也不取下行囊,俯下身子就准备做,不过他并没有把头的方向冲着教练,而是调整角度,侧身面对教练开始做非常标准的拳卧撑。

  阿雄心里数着个数,完完整整地做到一百个时,准备起身站起。

  老屠:我叫你起来了吗?

  阿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老屠,一咬牙,继续俯身又做了一百个拳卧撑,此时体力不支,两只手已经青筋暴起,再加上逞强没有脱下行囊确实体力不支,全凭一口不服气支撑着他,全身开始因为力竭颤抖起来。

  老屠:也不过如此,起来吧。

  阿雄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可以看到拳头支地的皮肤都被磨破了。

  老屠依然不依不饶。

  老屠:小梦!”

  “到!”一个清澈女孩子的声音回应。

  老屠:你来和他试试。

  小梦:是,教练!

  一个高挑个儿,漂亮干练的女孩从训练方阵中走了出来。

  阿雄看了看女孩,脸一阵红,又看看教练,不卑不亢地抬起下巴。

  阿雄:我从来不欺负女孩子!要比试的话,我……要和他打!

  阿雄伸出指头一指刚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来的陈英,陈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埋着头走进训练方阵,开始默默按照屠教练制定的计划训练着。

  小梦也不顾阿雄的拒绝,潇洒地走过来,对阿雄行了个抱拳礼,拉开了格斗式准备。

  小梦: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就是一记迅猛的鞭腿踢过来,阿雄措不及防,慌忙举臂格挡,但因为刚才两百个俯卧撑一口气做完,手上软绵绵地无力,竟然挡不住这一记鞭腿,肩膀重重地挨了一下,直接侧身摔倒在地。

  这时,倒地的阿雄余光有看到训练的学生们在窸窸窣窣议论,还有露出嘲笑表情的。一下子被激怒了,他立刻脱下背包,打起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拉开格斗式,用意志力抬起酸软的胳膊,准备对战。眼睛牢牢地注视着小梦的一举一动。

  尽管如此,阿雄依旧毫无招架之力,被小梦一连串漂亮的腿法再次击倒。这一次小梦模仿阿雄刚才的神态,骄傲地抬起下巴。

  小梦:我就喜欢欺负男孩子!

  训练队伍里有些男生发出不舒服地轻咳声,小梦回头,用犀利的眼神一瞪,队伍里霎时安静了。

  就在阿雄再一次咬牙要从地上爬起来时,屠教练示意性地拍了拍巴掌

  老屠:就到这吧,小梦你去帮我拿根拖布过来。

  小梦跑到墙角拿了一根光秃秃的拖布递给教练,老屠扔到阿雄的面前。

  老屠:看来你现在的实力只适合拖地,去吧。

  阿雄不甘心尝到了莫大的挫败感,他把额头发泄地撞在墙壁上,啃着指甲,身旁是一根拖布。

  7、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阿雄一副不情愿地拖着地,动作懒散地甩着拖布,刚拖干净的区域马上就被他自己的脚印弄脏。

  而陈英正有效率有领导气质地带着队组织进行热身动作训练。

  8、省体校训练馆 夜 内

  阿雄皱着眉头面对屠教练的一框脏衣服,捏着鼻子把它们都扔进了洗衣机。

  小梦一个人晚上还留在训练馆,自己给自己加练,对着人形靶,动作舒展地用回旋踢击打着。看到阿雄在洗衣房偷偷地看着自己练习,她远远地朝他瞪了一眼。阿雄赶忙移开视线。

  9、省体校操场 日 外

  阿雄从清洁室的玻璃窗望着窗外的操场。

  屠教练一边拍巴掌一边大声呵斥着跑操的学生队伍加快速度,然后冷冷地回头看了清洁室里的阿雄一眼。

  阿雄自知不能因为打扫卫生放弃了体能训练,于是来回寻找看清洁室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器械。他看到了一排满满的未开封的桶装矿泉水。于是一抄手,扛在肩上开始做深蹲练习。

  10、省体校训练馆 夜 外

  阿雄在所有人都回寝室休息后,一个人偷偷跑到空空荡荡的操场里跑步,一边跑一边模仿白天观察同学们学习的动作挥着拳,一个人揣摩动作要领练习。

  屠教练推着山地车准备回家,经过校门的时候,听到操场的跑步声,远远看到了阿雄跑步孤独的身影,驻足点了一杆烟,沉思片刻,覆盖着粗硬胡茬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灭掉烟,以帅气的动作飞身骑上山地车扬尘而去。

  11、体校英语电教室 日 内

  陈英:Stand up!

  众学生:Good morning Miss Lily!

  大家整齐划一地用英语给李莉老师打招呼,里面只有阿雄左盼右顾着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张着嘴不发声滥竽充数,他没想到,现在的体校果然重视综合素质教育了,竟然还会安排英语课。

  李莉:Good morning boys and girls,I am glad to see you again。

  李莉老师穿着新潮的服装,浑身散发着阳光的活力,她非常享受给体育生教英语的过程,并觉得这是非常有意义的。她放下自己的LV包包,优雅地甩了甩黑而直的长发,然后饶有兴趣地盯着一直埋着头啃着指甲的这位新同学。

  李莉:OK,there is a new flesh boy in our class。What's your name?

  英语老师李莉露出灿烂地微笑看着阿雄,等待着他的回答,因为这基本是最简单的一句英语了,基本上过高中的人都会,只需要回答自己的名字就好。可是阿雄因为紧张,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霎时整个脸通红,原本高中明明学过的句型,他听得懂的啊,但这比面对魔鬼般的对手还让他紧张,紧张得说不出话。这是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为他解了围。

  陈英:His name is A Xiong which means a HERO!

  李莉一看陈英,扬了扬眉毛,她知道他一直是班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这时小梦在底下小声嘀咕:还英雄呢,我看是狗熊吧。

  阿雄感觉心里被扎了一根刺一样,特别疼。但李莉老师装作没听到。

  李莉:GOOD!So,our hero,let me see you。

  老师迈着模特般的步伐走到阿雄的座位前,亲切地俯下身子,去看阿雄那张红到耳根的脸。

  李莉:是你!

  阿雄:嗯?

  李莉:当时帮我去追被小偷抢去的包包的就是你!

  阿雄也看了看李莉老师,想起了开学那天的情景。

  12、去省体校的路上 日 外

  当阿雄听到尖叫:“抓小偷,来人啊,抓小偷!”时立刻朝着小偷狂奔追去,后面便是柔顺的黑发散在空中,穿着高跟鞋跑得很吃力的李莉老师,看到红衣少年追上去后,她得以撑着膝盖调整呼吸缓口气。

  而等她追到两个街口后时,正好看到阿雄惊魂未定地抱着她的LV包包,正在用手机报警,旁边是被击晕的小偷。

  李莉兴奋得一边用英文感谢着阿雄,一边向这名红衣少年抱过去。

  李莉:Thank you!Thank you!Thank you!You are my hero。

  13、体校英语电教室 日 内

  李莉:You are my hero。

  阿雄也从回忆中回过神,冷静下来,用发哑的声音回答着刚才牢牢困住他的问题。

  阿雄:My……name is……A Xiong……

  李莉:Yes,hero。

  阿雄难为情地瞟向陈英那边,因为他知道,实际上救下老师的LV包包的是陈英而不是他,但陈英只是微笑着给他使了个眼神,然后把食指悄悄放在嘴唇上。

  之后整节课,李莉老师都在绘声绘色地描述阿雄如何帮她抢回包的。

  李莉:你们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那些路人都不管事,只有阿雄,穿着火一样的红衣服就冲上去了,对!就是现在他穿的这件!

  小梦(嘀咕):他从来就没换过衣服。

  阿雄把李莉的无心夸赞当做有心讽刺来听,再加上小梦的这句伤自尊的嘀咕,阿雄再也受不了,起身冲出了教室。

  李莉:额……阿雄同学他怎么了?

  全班你看我我看你,小梦冷哼一声,陈英勉强地圆场。

  陈英:老师,他最近肚子不大舒服……

  14、阿雄家 日 内

  阿雄回到家里,第一时间熟练地干着家务活,洗拖布,拖地。阿雄妈刚准备搓抹布抹桌子,就被阿雄抢过去,麻利地搓干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阿雄妈刚准备把买来的菜摘了,又被阿雄抢过去,放在水池下面冲洗着。阿雄妈手足无措地看着儿子突然变得那么勤快。

  阿雄妈:诶!奇了怪了啊!破天荒啊!抢着活儿干了?

  阿雄不作声,阿雄妈虽然语气嘲讽,但内心很替儿子担心,她看到儿子的手指甲都被啃得露出了肉。

  阿雄妈:你这孩子啊,头一次那么懂事,这体校给你教育还真挺好。

  阿雄听到体校就很无奈,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叹出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始打扫卫生。

  阿雄妈:你说你干的这些活,手脚毛毛躁躁的,还是妈来吧。

  母亲把阿雄挤开,把菜沥了沥水,开始熟练地摘除坏叶。

  阿雄垂头丧气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真的一无是处,连帮母亲做点活的作用都没有。

  他看了看客厅父亲的照片和那双拳击手套,若有所思地陷入回忆里。

  15、回忆 阿雄家 日 内

  小时候的阿雄,偷偷踩在椅子上,踮着脚好不容易够到垫着的那双手套,然后把瘦小的拳头伸进拳套里,由于手臂太细,拳套的尼龙扣都系不牢,松松垮垮地挂在小阿雄的干柴似的胳膊上。

  小阿雄煞有介事地呀呀叫着,一边朝着黑白照片挥着拳,仿佛想要打倒前面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这时,母亲刚刚下班回到家,看到这样的情景,把装着菜的塑料袋一扔,跑上去抱着阿雄,发疯似地撕扯着要把拳击手套脱下来,同时歇斯底里地念着。

  阿雄妈:你别想把我儿子带走!你别想把我儿子也带走!

  小阿雄被妈妈这种疯狂的样子吓坏了,而且撕扯手套太用力,把他弄疼了,于是“哇哇”地哭起来。

  阿雄妈反而生气拍打着小阿雄。

  阿雄妈:不许哭,不许哭,那个人听到会把你带走的,不许哭!

  16、阿雄家 日 内

  阿雄从照片的回忆中收回视线,再回头看看已经夹杂了白发的母亲,手指下意识地伸向嘴里,准备啃指甲,但他突然克制住了自己。

  他放下手,在家中找到了医用的白胶布,把每根手指的指尖都用白胶布缠住,重新握紧了拳头,他要和那个容易紧张的自己说再见。

  17、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阿雄一边试着运用偷学的步伐一边灵活地一手持一杆拖把拖着地,动作虎虎生风,而且打扫效率非常高。

  屠教练一边训练着学生,一边用余光把阿雄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依然露出了那种捉摸不透的微笑。

  18、省体校操场 夜 外

  阿雄赤身裸体地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速度明显比以前提高很多。

  屠教练在校门口倚着自行车抽着烟远远地注视着。

  阿雄洒下的汗水、屠教练烟头的火星、还有他们头上斗转星移的星空,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19、省体校洗衣房 夜 内

  阿雄在洗衣服时,把衣服用两手扯着一头一尾,模拟出快拳的动作手搓着,小梦抱着一摞衣服正准备扔进洗衣机里,看到阿雄这种特殊的搓衣拳法,彻底惊呆。

  阿雄转头看见小梦在盯着自己,刷一下脸就红了,停下搓衣拳法,支支吾吾地打招呼。

  阿雄:额,那个,你好……衣服放那儿我帮你洗吧。

  小梦突然回过神来,立马恢复了平时凶巴巴的脸色,怒气冲冲地骂道。

  小梦:你……你个死变态,女生的衣服也想洗?不要脸!

  说完一记抬脚就是一记膝部上冲顶了上来,阿雄下意识地用手上正搓着的衬衣领子挡下了这次攻击,小梦的踢技在这狭小的洗衣房施展不开,于是改为小开小合的组合拳肘攻击,但都被阿雄巧妙地用步伐闪避开来。

  小梦越打越性急,一怒之下,上步准备抬腿斧式下劈,没想到支撑脚正好踩到不知是谁洒下的洗衣液,向前一滑,重心丢失,后仰就要摔倒,阿雄抢步上前拦腰扶住了小梦才没让她后脑着地摔下去。两人动作定在这个仿佛舞蹈动作的造型之下。这时陈亮抱着一盆自己的衣服进入洗衣服,被眼前这幅情景搞懵了,小梦一看是陈亮,慌忙起身,措不及防地给了阿雄一巴掌“变态”,然后拾起衣服从陈亮身边跑走了。

  阿雄捂着脸,陈亮尴尬地咳嗽一声,两人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洗衣服。

  20、一个月后,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偷偷把清洁室改成训练房的阿雄正扛着两桶装满水的桶装矿泉水做深蹲起练习,突然听到门外训练馆传来屠教练中气十足的召唤声。

  老屠:阿雄,过来!

  阿雄放下水桶,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迎面遇到一个戴圆眼镜的小胖子,背着硕大的电脑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袋,拉链没拉齐,从缝中露出了貌似游戏机手柄的一角。这种样子活像阿雄之前报道的样子,那么这个同学肯定也是刚转过来的新生了。

  阿雄与圆眼镜四目相对,彼此总觉得以前在哪见过似的。老屠双手叉着腰,露出轻蔑的笑容,命令道。

  老屠:你来和他试试。打赢了,他就代替你去拖地打扫卫生,打输了……该哪呆着哪呆着吧。

  阿雄吞了吞口水,没想到终于迎来了从清洁室解放,归队正式训练的机会,于是拉开架势仔细观察着对手。

  圆眼睛扭动肥胖的身子笨拙地脱下背包,挽了挽袖子,攥紧两个肥嘟嘟的拳头举在身前。

  小虫:我叫张崇,我不想打扫卫生!

  说完用尽全身力气向阿雄冲过去,把自己当做一颗大炮弹一样撞向阿雄。阿雄轻松避开,而小虫由于惯性太大差点刹不住车而滑倒。观战的同学爆发出哄堂大笑。

  但阿雄没有笑,他想起了之前相似情形下的自己。

  小虫返过身,再次向阿雄冲过来,这次带上了拳头乱挥一气的攻击,阿雄像瘦猴一样用拖地步伐一一闪开。

  这时小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了扶自己掉下的眼镜,准备做一次大力舍命攻击。

  而阿雄从扶眼镜的动作回忆起了胡同的一句话:“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被揍那么惨!”

  小虫以头槌攻击向阿雄顶过来,这次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打中了!小虫的头正正地撞到了阿雄的肚子上,惯性很大,两人一起滚在地上。

  屠教练失望地扶着额头,以看着两个失败者的眼神,冷冷丢下一句话。

  老屠:都是废物!你们俩都去打扫卫生吧。

  屠教练冷酷地转过身,准备带着队伍组织拳术训练,突然身后传来阿雄不服气的声音。

  阿雄:等等!

  阿雄咬着牙,怒视着屠教练的背影,把拳头攥出关节的噼啪声。

  阿雄:凭什么要我们打扫卫生?我不服!

  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平日训练的成果全部集中在拳锋上,向屠教练挥去。

  学员们看到阿雄居然敢向教练发起进攻,倒吸了一口气。

  陈英:屠教练!

  陈英提醒的话音未落,屠教练轻描淡写地转过身,用粗糙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接下来阿雄的这一拳

  老屠:因为你们太弱了!

  屠教练大吼一声回答了阿雄的这个问题,然后手掌一握,钳住了阿雄的拳头,向上往反关节方向一推,阿雄关节剧痛不得已矮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

  屠教练不理他,再次转身对队伍下口令散开成训练队形。

  阿雄默默地离开,提起小虫的电脑包和行李袋,走向清洁室

  阿雄:走吧,我带你去打扫卫生。

  小虫被刚才的情景吓住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阿雄进了清洁室。

  屠教练皱着眉头,默默用左手揉了揉刚才接住阿雄攻击的右肩,内心独白:“这小鬼头,力量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21、省体校清洁室 夜 内

  阿雄先把自己的床铺挪到简陋的铁架床的上铺,然后把小虫的铺盖在下铺铺好,揉了揉酸痛的腰。

  小虫在一边吧唧吧唧地大口吃着士力架巧克力,一边袖手旁观地看着。

  小虫:我叫张崇,你可以叫我小虫,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你的腰很疼吧,是不是今天下午我的头槌攻击很有杀伤力!

  阿雄:不疼,下午是我让你的。

  小虫:什么,你让我的?我不信!

  阿雄捧着小虫胖乎乎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阿雄:你还记得我吗?

  小虫:额……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印象

  阿雄:胡同,六年前。

  小虫:……

  阿雄: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被揍那么惨!

  小虫:噢!我想起来了!是你! 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被揍那么惨!

  阿雄:嗯。

  小虫:哈哈哈哈,你现在还是那么弱啊!

  阿雄本来期望听到小虫感激的话,六年前救他,还有今天故意让他这两件事的答谢,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你现在还是那么弱啊”这句话,阿雄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小虫:对了,我有个东西可以提高你的战斗力!

  阿雄懒得理他。只见小虫从行李袋中搬出一套游戏机,熟练地把插头和手柄链接起,然后进入了一个格斗游戏。

  小虫:这是体感游戏,可以模拟实战对抗,我打这个可厉害了,你来试试?

  小虫先是给阿雄演示了游戏的玩法,阿雄一看是格斗游戏来了兴趣,接过手柄,然后小虫手把手地教阿雄如何操作。

  小虫:这个游戏和实战一样,并不是完全靠蛮力的,是有战略战术的,你看,这样按就可以做假动作佯攻。

  小虫手舞足蹈地给阿雄演示动作。

  小虫:你不能老是进攻,非常消耗体力的,你看体力条都没了,你要学会防守反击。

  阿雄开始学会以守为攻,获得胜利的时候,因为开心,嘴角露出了微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WIN”的字样。

  22、省体校清洁室 日 内

  清晨时,阿雄会主动叫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小虫,强迫他一起在太阳还没升起时就开始出早操。

  他们俩同时用麻绳各自拖着一个破旧的橡胶轮胎,向着操场进发。

  阿雄在前面领先前进,小虫却几乎挪不动一步,当阿雄满脑青筋拖了操场一圈时,他发现前面有一个黑色的轮胎躺在操场上,轮胎圈内躺着呼呼大睡的小虫。

  23、省体校英语电教室 日 外

  李莉老师在台上风采依旧,慷慨激昂地用汉语夹杂着英语讲课。

  李莉:……所以,我希望你们习武之人都能学好English,因为你们未来面对的对手不仅局限于我们Chinese,还有American、African等等……阿雄,你来回答我,比如在国际擂台上上,第一回合,裁判会说什么?

  阿雄没想到现在李莉老师疯狂地爱上提问他了,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身旁做着的小虫,小虫耸耸肩,表示这个问题很简单。然后低声对阿雄耳语。

  小虫:咱们玩格斗游戏的时候,每次开打前,你会听到什么?

  阿雄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模仿这游戏里浑厚的裁判声音回答道。

  阿雄:Round one,ready go!

  全班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没想到阿雄能够回答,更没想到他能答对。

  小梦也对他侧目,居然想不到如何吐槽他。

  李莉:Perfect!阿雄,回答正确!

  24、体校训练馆 日 内

  阿雄照例在清洁室悄悄观察今天上课的内容,暗中比划屠教练教的新的组合拳法。

  这时小虫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手持着一个高级DV在阿雄旁边录着视频,DV的焦距还可以拉近到看清屠教练脸上的胡渣,所以一招一式记录得非常清楚。

  小虫:我对这个没兴趣,不过看你记忆力怪可怜的,每次动作都记不住,还不如我帮你录下来呢。

  阿雄像见到魔法一样,看着DV的回放视频,不断重复学习动作,如此一来,一招一式就模仿得非常像了。

  25、体校操场 夜 外

  屠教练在校门口准备点燃烟,他突然听到和往常一个人跑步的脚步声之外不同的声音,他极力注视着操场的方向,在阿雄跑步的声音后面,有一个胖乎乎的身体似乎在飘着追逐着阿雄,放佛幽灵一般。

  屠教练的火机都没打着,悄悄地沿着操场周围的绿化草丛,向操场张望,试图弄清这个跟着阿雄一起跑步的漂浮物是什么鬼东西,还发出着低沉的怒吼声。

  直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辆双轮充电平衡车,踩在上面胖乎乎的球形身体正是小虫,他一边用手机实时测着阿雄跑步的速度,一边报着数据,并提醒阿雄要加速了,不然手机跑步软件的任务完不成。

  屠教练看着眼前这一幕,嘴不由张开,烟从嘴角处掉下来。

  26、体校清洁室 夜 内

  床上,小虫四仰八叉地躺着,双手不停地刷着手机,阿雄在床上做着头脚起仰卧起坐。

  小虫:诶诶,雄哥,我这里看到一条很有意思的说法。

  阿雄:六八……什么说法……六九……七十……

  小虫:这个《爱情实战攻略》里面提到了一条“爱情拳击理论”。说谈恋爱就像一场拳击比赛,不是每一场比赛都可以光靠一拳,就完美KO的。

  阿雄:八一……八二……

  小虫:只有不停去试探你对手的底线,破坏她的节奏,借此把她引到到你的节奏中。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等到她露出破绽的时候,把准备好的右勾拳狠狠的挥出,彻底的打倒她。

  阿雄:九九……一百!嗯,然后呢?

  小虫(坏笑):嘿嘿嘿。然后,你把这招对小梦试试怎么样?

  阿雄装糊涂:为什么要对小梦试?

  小虫从床下探出圆圆的脑袋,眯着眼邪笑着。

  小虫:你不是喜欢人家小梦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每次你拿我DV重放上课录像的时候,只要小梦做示范,你都要重复好多遍!

  阿雄:咳咳……那是人家动作很标准。

  小虫:是是是,动作标准,身材完美,腿长腰细胸又大!

  阿雄一下子害羞得脸红了,从上铺飞跳下来,作势要揍小虫。

  小虫:别别别,你要揍我还不如去揍陈英呢!

  阿雄:什么意思?

  小虫:老天啊,你是爱情白痴吗?这你都看不出来,人家小梦暗恋陈英好不好?

  阿雄非但没放下拳头,反而冲上去攥紧了小虫的睡衣衣领。

  阿雄:解释清楚。

  小虫:嗨,那么明显的事!你注意观察小梦看陈英的眼神就知道,那叫一个如痴如醉,烟波浩渺……可一看你,不是翻白眼就是一脸不屑。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网络交友软件吧,就你那腹肌,随便拍个照传上去就能吸引一大波美女。

  阿雄两手一拉一撑,轻松爬上上铺。

  阿雄:没兴趣。睡觉!明早还得早起出操。

  小虫:雄哥,饶了我吧,天天出啊?我的肉都掉了十斤了!不要啊!

  27、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屠教练尖锐急促的哨声响起。学生们纷纷从散开的切磋队形聚拢,以陈英为排头向右看齐,整队完毕。

  屠教练犀利地眼神,扫着每一名站队的学生,试图挑出他们的毛病,不过这些学生都是在教练严酷的训练中锻炼出来的,他们以坚定的眼神给屠教练满意的回复。

  屠教练点点头,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

  老屠:省体育局的通知,还有一个月,就是全国青少年散打锦标赛的选拔,校方争取到了一个推荐名额,决定正好在期末考试期间,组织淘汰赛,在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同时,决出冠军去参加国青散打锦标赛。

  听到这个消息,可以看出学生们的眼睛都亮了,握紧拳头跃跃欲试,而阿雄和小虫也在清洁室门后仔细听着。阿雄非常激动,但开始担心自己不被批准参加比赛。

  老屠:那些文绉绉的文件内容就不给你们念了,总的来说,也就是你们这帮臭小子中,最强的那个可以去参赛。而且,还可以得到奥运冠军邹市明的亲自指导!”

  阿雄听到这个消息,特别是偶像邹市明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

  他没想到,这时突然传来屠教练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老屠:阿雄!你过来!

  阿雄立刻推开门,以响亮的声音回答:到!

  老屠:这里,对于阿雄有一个新的调整。”

  阿雄听到这里,心中充满了希望,深吸一口气。

  老屠:从今天开始,阿雄除了打扫卫生,还要负责训练工具的整理和搬运,务必在每次训练前把所有的垫子靶子搬到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阿雄心中的希望气球瞬间被戳破,他再也不能忍受,极度的愤怒使他咬破嘴唇,握紧了五指缠着胶布的拳头,不过这一次他忍住了,没有冲上去动手。

  小虫在他身后也以同情的眼神看着。

  老屠看了看自控住的阿雄,微微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老屠:这次学校的考核和竞选是针对全体学员的。阿雄、张崇你们也参加。

  阿雄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从愤怒中走了出来,与参赛资格相比,搬东西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他眼里重新充满喜悦的自信。

  老屠:这次比赛,采取淘汰赛,每场比赛三局两胜制,每局净打3分钟,局间休息1分钟,计分明确按照国际标准来,你们一共31名同学,有一名同学第一局会轮空竞技,好啦,都来抽签吧!

  28、老屠办公室 日 内

  学生们有序地排着队,依次进入老屠办公室抽签,老屠把乒乓球用记号笔写下了数字,然后全都扔进了密封的抽签箱里。

  陈英作为排头,率先进去,他从箱子里拿出第一个号,5号,朝着教练露出可以看到洁白牙齿的自信微笑,但老屠似乎并不偏爱他,不理那个笑,只是事务性地登记了他的签号。

  之后每名学生抽出乒乓球后,都有不同的反应,或兴奋或沮丧,因为他们并不想和陈英分到一个大组里,毕竟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首轮被淘汰是件很丢脸的事。

  小梦洁白修长的手臂探进箱子里,漂亮的手指取出26号球,她似乎舒了一口气,口中默念:最后一战,是我和陈英的啦!

  阿雄和小虫分别是倒数第二和最后一个抽签的。

  屠教练有注意观察,阿雄那明显粗壮很多,而且结满了茧子的拳锋。脑海突然闪现当时接下他这一拳的画面,现在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能不能单手稳稳地接住他的全力一击了。

  阿雄取出签号,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沮丧地看着手中的号,31号,轮空的那个号。

  阿雄(内心独白):这抽签箱里只剩两个球,为什么偏偏我就抽到轮空了呢,这样其他同学会怎么说我,万一我轮空晋级后的第一场比赛就输了,那岂不是太丢脸了吗?

  老屠:多少?

  阿雄把球号转向屠教练。

  阿雄:教练,我能不能再抽一次,我不想轮空,我想第一轮比赛就打!

  屠教练也不理阿雄的申请,在本子上记下了。

  老屠:下一个!

  阿雄无奈地离开办公室,他知道屠教练的性格,然后与他擦身而过的小虫一脸不情愿地进来抽签,他肥胖的胳膊几乎伸不进抽签箱,只得把箱子倒过来,里面最后一颗乒乓球滚出来弹在桌子上,屠教练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上下弹跳的乒乓球,递给小虫,29号。

  小虫可怜巴巴地从办公室出来,突然有只毛茸茸的打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回头一看,是面相凶狠的雷虎同学。

  雷虎:哈哈哈哈,小胖墩,你就是29号吧。看!我是30,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上了擂台看我不把你打成肉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小虫: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雷虎一怒,正要挥拳打来,被阿雄格挡开,然后阿雄把小虫拉往清洁室。

  阿雄:走了走了,咱们今天的卫生还没打扫呢。

  29、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陈英、小梦等骨干同学,一边听着老屠宣读抽签结果,一边把名字填入比赛对阵图,最后写到31号阿雄的小梦轻蔑地笑了一下。

  老屠:好!抽签结果就是这样,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吧,比赛下星期正式开始!解散!

  众同学齐喊解散口号:杀!杀!杀!

  但伴随着呐喊时,每名同学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淡定自若的陈英;

  高傲不羁的小梦;

  锋芒毕露的雷虎;

  茫然无措的阿雄;

  万念俱灰的小虫……等人。

  30、体校清洁室 夜 内

  小虫在他的大屏iPad上打开了早些时候拍下来的对阵图,一个人低头凑在那里分析,而阿雄在一旁利用门梁做着引体向上。

  小虫:雄哥,你抽到轮空竞技倒是轻松了,我第一轮遇到的就是那个凶神恶煞又口臭的大老虎啊!

  阿雄:纸老虎。

  小虫:嗯……所以,你觉得我能赢吗?

  阿雄:能。

  小虫:如果我输了的话,你就会对阵他,你会帮我报仇吗?

  阿雄:你不会输的。

  小虫:雄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本来身材就胖,不灵活,咱俩被关在这个清洁室也没上一堂正课,啥拳法都不会,能赢吗?

  阿雄:你比他聪明,而且……

  阿雄以迅雷之势突然向小虫挥出一拳,小虫下意识地一蹲躲过这一拳,反应极其快速。

  阿雄:而且你的闪避本能很敏锐,再有……

  阿雄收回一拳后抄起桌上练习击破的木板向小虫头上劈下,木板砸中小虫额头的瞬间应声而断。

  阿雄:再有,你的头,超硬!

  小虫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觉得痛,面对阿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小虫:嘿嘿,雄哥,这纸老虎我不怕,不过你就不怕下一轮面对我吗?我已经想好对付你的方法咯。

  阿雄一脸茫然,看着小虫在那一个人坏笑。

  31、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2018届青少年散打锦标赛预选淘汰赛”的大红色横幅下,学员们摩拳擦掌。有在细心一圈圈缠护手带的,有在拉伸韧带做热身活动的,有面对着空气中的假想敌以组合拳进行攻击的。

  省体校的校长作为裁判长进入裁判席坐下后,全场突然安静。这位壮硕身材,毛寸发型,脸上留有疤痕,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校长对着面前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以浑厚的嗓音说了一句:“少年强则国强,比赛,现在开始!”

  全场从突然的悄无声息一下子又沸腾起来,执行裁判按照分组抽签顺序大声宣读:“下面有请第一组选手:张爱民对阵丁武!”

  比赛正式开始!

  两名同学打得难解难分。

  陈英上场时似乎带着风般的飘逸,小梦满眼激动地望着自己的偶像,陈英轻松OK对手,潇洒地举起右拳,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梦上场,傲慢地以眼角看着对手,很快也以大比分优势赢得比赛,轻轻一甩马尾辫,向场外寻找陈英的身影,却只看到正以热切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阿雄,她白了一眼转过身去。

  雷虎上场,以夸张的动作从擂台围绳上方跃进,而对面的小虫则是在阿雄的放松下使劲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脸。

  小虫VS雷虎

  雷虎拉开虎形拳的架势,粗壮的大手擒虎掌式护在胸前,右脚前伸犹如钢鞭般的虎尾。

  小虫模仿游戏中最喜欢的胖子格斗家的格斗式,挺着肚子,双手握拳准备。

  比赛开始,雷虎大啸一声抢攻,小虫正如昨晚闪避阿雄的攻击那样,避开了雷虎的大多数攻击,比赛远处看像是一只大猫在捕捉小耗子一样,但这只耗子远比想象中的灵活。

  雷虎久攻不中开始着急,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

  小虫的呼吸还算稳定,但一直闪避也不是办法,这时他想到了昨晚劈在头上应声断裂的木板。

  当雷虎大喝一声,溅出唾沫再攻而上时,小虫躲过致命的一脚,但是肩膀挨了一拳,而这并不致命的一拳打在小虫肉呼呼的身上犹如石沉大海并没能激起什么波澜。

  小虫趁这个机会,接近雷虎近身,一咬牙,一闭眼,把力气汇集于额头上,以一记和尚撞钟式头槌砸中雷虎的脑门,那一瞬间,小虫放佛听到了昨晚阿雄说的那句:“纸老虎。”

  砰的一声,雷虎应声倒地,读秒10下未能苏醒,小虫获胜!

  阿雄第一个奔进擂台场内,开心地锁住小虫脖子以示庆贺,小虫呲着牙,两手捂着额头,这一下用力过猛,还是有些疼的,一边嘟囔着:“这家伙果然是只纸老虎啊……”

  场外,屠教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有意思。”

  32、第二天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比赛对阵图上已经做了新的标记,第一轮比赛结束,晋级的选手的名字分别用红线向上指引到了第二轮比赛。

  陈英依然轻松OK对手,并且在比赛结束时,友好地把对手扶起来,再郑重地与对方握手,以示相互尊敬。

  小梦也咬着头发,以漂亮的矮身闪避动作接一个柔韧性要求非常高的转体绕后,在敌方没来得及回头的情况下以一记刺拳打点得分,赢得胜利。

  其他选手也纷纷在自己的努力下以不同的方式或输或败,有受伤在喷云南白药气雾剂的,有赢得比赛兴奋得跳一个后空翻的,还有流着鼻血被医护组抬出场外的。

  比赛还在继续,现在是29号对阵31号:

  小虫VS阿雄

  两人默默地从两侧走上擂台,在准备区域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当比赛钟声响起时,两人也没有做格斗式准备,依然直挺挺的看着彼此,眼皮都不敢眨。

  赛场周围已经响起了骚动,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什么,裁判长也纳闷,开始和身边的裁判对话。屠教练在边上刚掏出了烟看着两人居然一动不动,也忘了点烟:“这两个小仔,在搞什么鬼?”

  陈英也开始好奇,甚至露出难为情的微笑,好像对自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感到抱歉。

  小梦开始吐槽:“两个不敢出手的胆小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俩依然谁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盯着对方。

  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甚至忘却了周围的骚动。

  世界被过滤到只剩下眼睫毛,和眼球。

  专注力被无限集中。

  从这两双眼睛的反射中,映出了昨晚的回忆。

  33、体校清洁室 夜 内

  为庆祝小虫的胜利,清洁室买了一堆零食,两人在快乐地对打着格斗游戏。突然小虫开口了。

  小虫:明天的对决,可以由我来设定规则吗?

  阿雄:什么意思?

  小虫:在搏击上我肯定赢不了你,你不是纸老虎,这些天我们一起的训练就能知道。所以我不会选择自己的弱项和你比。

  阿雄:……

  小虫:我要在我擅长的领域和你比试。

  阿雄:你擅长什么?

  小虫:游戏!我擅长游戏!所以你敢不敢在游戏中和我比?

  阿雄:如果我不答应呢?

  小虫:我早想好了,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晚上录下来你睡觉时“小梦……小梦……”地说梦话的录音发给小梦!

  阿雄放下手柄。

  阿雄:小虫啊小虫……我,想杀了你!

  阿雄作势扑上去掐住小虫的脖子。

  正好这时,在游戏中,阿雄操纵的游戏人物败给了小虫,传来游戏的一个提示音“YOU WIN!”。

  阿雄沉思片刻。

  34、回到比赛现场 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两人依然四目相对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阿雄的眼角都流出了眼泪,小虫也开始在不眨眼的情况下表情扭曲做出了特别可笑的鬼脸。

  阿雄憋着气,瞪着眼,不让自己笑出来,就在快到极限的时候。

  终于,小虫因为鬼脸做得太大,一下子没控制住,右眼眨了一下。

  他默默地举手,然后沮丧地向裁判报告:“我认输。”

  阿雄终于长出一口气,在这次比谁眼睛睁得久游戏中,他赢了。

  裁判组纷纷表示很不解,但按照规定,依然接受了一方认输的判定比赛结果。

  观战的同学们没看懂,对小虫突然投降表示莫名其妙,议论纷纷。

  小梦冷哼了一声,叉着腰不屑地说:“什么跟什么嘛?”

  里面唯有屠教练看出了这一细节,他用火机点燃烟头,深吸一口,然后扶着额头摇了摇头:“唉……好歹也算专注力比试”

  阿雄和小虫一边会心一笑一边退场,小虫表示很委屈。

  小虫:早知道我就不做鬼脸逗你了,你绝对没有我坚持得久。

  阿雄: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你要比这个了,看我不一拳揍扁你。

  小虫:哼,真要打你还不一定敌得过我的头槌。

  阿雄:你那招还不是我教的?

  突然小虫指了指擦身而过的小梦,悄声笑着说。

  小虫:下一场就是你跟小梦打了。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雄哥,我就看你能不能过了!

  阿雄看了看小梦,小梦以冷淡的眼神回应,阿雄更是下定决心要打赢这一场了。

  35、阿雄家 日 内

  阿雄妈正用抹布擦拭着家中的桌椅沙发,转身正好面对逝去丈夫的遗像,她眼睛流露出对昔日岁月的怀念,歪着头,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但微笑中又饱含了苦涩。

  她伸手,用抹布干净的一角温柔地擦拭着相框边缘,然后又捧着拳头,向落灰的地方轻轻呵一口气,舍不得用湿抹布直接擦,便用衣服袖子爱惜地将灰尘拭去。随后还将这幅拳套缓缓抵在太阳穴位置处,闭上眼睛,感受丈夫仿佛还遗留下的温度。

  正在这时,家门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把阿雄妈从回忆中惊醒,赶忙把拳套挂好,准备去开门。

  这敲门声急促得一阵接一阵,可以听出有明显的恶意。

  36、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比赛对阵图上的26号小梦、31号阿雄分别被工作人员用红笔向上连接,进入第三轮对局。

  小梦在擂台入口的一侧漫不经心地系着鞋带,站起来时还把之前对战一直扎着的马尾辫散开了,晃了晃头,把柔顺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垂下。对面的阿雄一边确认缠手带的松紧程度,一边沉默不语地看着小梦,他知道,这是小梦对他瞧不起的一种表示,意思是说:“对付你,我根本不用把头发扎起来。”

  这时,陈英轻盈地飘到小梦的那一侧,露出阳光般的微笑,用充满磁性的好听嗓音说了一句:“加油啊!”小梦听到这一句,精神为之一振,一边用手指重新梳理头发,好像自己的形象还不够好似的。

  阿雄这一边则是小虫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然后一边坏笑着一边把手机听筒递给阿雄。阿雄拿过去一听,里面是他睡觉时说着梦话喊“小梦……”的录音,阿雄瞬间脸一红,把手机扔回给小虫,抬手做出要揍他的动作。

  裁判:下面请双方运动员入场。

  小梦潇洒一甩一头飘逸的秀发登上擂台。

  阿雄深吸一口气,将双拳在胸前一碰,为自己打了打气,登上擂台。

  小梦VS阿雄

  台下聚拢了很多观战的同学,他们原本都是来看女神小梦是如何教训阿雄的。

  同学A:你们知道吗?那个阿雄来学校那么久,一直在清洁室打扫卫生。

  同学B:那他还能晋级到第三局?

  同学C:嗨!你不知道,这小子运气特别好,第一局就抽到轮空,第二局跟那个胖子打,那个胖子是和他一起拖地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认输了。

  同学A:不过这一局遇到小梦就真算他点背了。

  同学B:这还点背啊?我都想和我的女神打一局,哪怕输了,但是能碰到她都够我回去做梦好几天了。

  同学C:瞧你那德行,女神也是你能追的?人家喜欢的是陈英!对了,你们知道吗?说是刚开学的时候,就是小梦把这叫阿雄的小子打得屁滚尿流的,这次又有好戏看了。

  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

  小梦拉开格斗式,全身的线条特别健美柔韧。

  而阿雄的动作出乎大家意料,他居然俯身做起了拳卧撑,速度很快,动作也相当标准。一边小声埋头数着:“1、2、3、4……”

  裁判组再一次惊呆了。

  裁判A:这学生怎么回事,每次都搞怪呢!

  裁判B:还拿不拿拳台当回事了?

  裁判长(校长):咳咳(看了两眼裁判AB)这孩子也没犯规嘛,就让他做好了。

  观众同学们爆发出质疑的嘲笑声。

  屠教练用手摩挲着胡渣,沉默不语。

  小梦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侧脸看了看自己的偶像陈英正在台下饶有兴趣地观望着。而自己的对手却在自己面前做起了拳卧撑,顿时羞得一脸通红。

  阿雄继续旁若无人地做着:“108、109……”

  小梦实在受不了了,上步向前发动进攻。抬高修长的腿就是一记斧式下劈,正要命中阿雄的背心时,阿雄处变不惊地一推手,就地侧滚,闪避到了一旁继续做起拳卧撑:“121、122……”

  小梦没见过这么灵活的闪避,继续抢攻而上,连续几个下劈腿都被轻松打滚躲开。纵向攻击不行,那么就换横向的,小梦把重心俯身一降,用身体旋转的惯性,甩出一记带着劲风的扫堂腿。

  没想到阿雄的拳卧撑节奏也正好配合着扫堂腿扫来的点,两拳用力一顶,身子弹在空中,小梦的腿从阿雄面前贴地扫过。

  同学们都为这一招惊呼起来,陈英暗自喊了一句“漂亮”。

  校长在裁判长席扬了扬眉毛。

  老屠嘴角再次露出快意的微笑:“这臭小子!”

  小梦一扫不中,靠着惯性继续像风扇一样,连续扫堂腿向阿雄进攻。

  阿雄也配合着小梦地节奏,每次扫来就用拳撑把身子顶跳起来,还一边轻声数着:“181、182……”

  小梦发现扫堂腿时会被自己散开的头发遮住眼睛,于是收势,站立起来,把头发一拧咬在齿间,跳步上前,准备以地面擒拿技去锁阿雄。这时阿雄正好数到“198、199……”小梦的双手即将抱住阿雄单腿,施展十字固时,阿雄大喊“200!”然后双腿向上一蹬,做了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小梦的擒拿技的同时,稳稳落地站好。

  他沉着冷静地重新面对小梦,拉开格斗式,是防御性的。

  阿雄:六个月前,我做了两百个拳卧撑,然后输给了你。今天,我也做了两百个拳卧撑,但不会再输给你。

  小梦:哼。

  远处屠教练听到拳卧撑这件事同样冷哼了一声。

  阿雄:我当时还说过,我不会欺负女孩子,今天也一样,我不会对你出手。

  小梦:我也说过,我就喜欢欺负男孩子!你今天也会输在我手里。

  阿雄:来吧,如果你打不赢我,就请认输好吗?

  因为这一句,观众席炸开了锅。

  “太狂了!”“他以为他是谁?”“不过他确实很厉害啊!”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梦被这一句激怒得咬牙切齿,头发一咬,不顾一切地疾速进攻。

  比赛继续,小梦像第一次击败他时那样,一记凶猛迅速的鞭腿袭来,阿雄冷静地仰身一躺避过,接着一个侧身避过小梦锋利的下劈腿,然后再轻轻跃起躲过接踵而至的扫堂腿。

  画面闪回到阿雄用小虫的DV仔细地分析着小梦的腿法组合动作,对她的套路招数非常熟悉了,所以见招拆招,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当两人拉开距离,相互留有喘息之机时,小梦心里发现了:“为什么他每次都用闪避来躲开我的攻击,从来没有格挡,从来没有硬碰硬?那么我就让你避无可避!”

  突然,小梦灵活地旋转腾挪逼近阿雄,然后跳起以一记剪刀腿去剪阿雄的脖子,试图以身体的重量将他摔倒,再用腿锁死他。

  但没想到,阿雄的下盘竟如此之稳,脖子硬生生接住了小梦的剪刀腿,人并没有倒地,反而直立着把小梦挂在空中。

  全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哇噢……”

  连屠教练都低声承认:“臭小子拖地都把下盘拖得那么稳了,果然这卫生没有白打扫。”

  小梦大吃一惊,她的必杀技剪刀腿从来没有失效过,现在竟然当众挂着阿雄的脖子上。她默默地松开腿,滚落在地,还强撑着链接了一个后滚翻起身。

  她捏紧拳头,浑身颤抖着看着成长那么大的阿雄,偷偷斜眼看了看陈英。

  陈英怜惜地对着她微笑,微微摇头,示意她放弃吧。

  小梦吐出嘴里的头发,脚一跺,生气地一回头,跑出场外。她不想让其他男生看到这样脆弱的自己。

  小虫故意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阿雄喜欢……”还没说完突然被阿雄捂住了嘴。

  陈英起身一阵微风似地向小梦跑走的方向追去,半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雄,原本平常爽朗开心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严肃。

  裁判组判定:小梦弃权,阿雄晋级!中场休息,三小时后进行最后的决赛:陈英对阵阿雄。

  小虫扒拉开阿雄捂住他嘴巴的手,一边开心地大笑着一边锤着阿雄的肩为他庆祝。

  全场也因为阿雄的逆袭获胜而突然沸腾起来。

  之前对阿雄口出恶言的那些同学也都默不作声,灰溜溜地走掉。

  老屠站在距离擂台远处的吸烟区,又从怀里掏出了烟盒,透过迷离的烟雾,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英雄少年单纯的笑容。

  这时,在喧嚣声中,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从小虫的裤兜里传来的。小虫不紧不慢地摸出了阿雄的手机,刚才因为对战,小虫暂时帮阿雄揣着的。

  小虫:阿雄,你妈妈的电话。

  阿雄露出怀疑的表情。

  阿雄:我妈?她从来不会主动给我的打电话的啊。

  阿雄接通电话,迟疑地贴近耳朵,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陌生男子:是阿雄吗?你妈妈在家里晕倒了,你赶紧回来看看!

  阿雄被喜悦之后这突然的噩耗打击得愣在原地,他赶紧周围的喧嚣声都隔了一层薄膜,而且大家的动作都被放慢了,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是那么的陌生,包括身旁小虫从圆圆眼镜后关心地看着他的眼睛都显得那么滑稽。

  他回过神来,不顾小虫的询问,以最快速度跑向赛场出口,从屠教练身边飞速地擦身而过。他要回家!妈妈!

  37、从省体校回家的路上 日 外

  阿雄迈着最大的步子向前跑着,拳套都没来得及摘掉,就这么戴着,伴随脚步的节奏一拳一拳向家的方向够着。

  周围的路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少年疯狂地奔跑。

  就是在这条路上,他曾经追逐过偷了英语老师李莉包的贼,但现在的脚步比那个时候要快得多。

  片段闪回:

  就是在这条路上的胡同边,他曾经没能救下小虫,一起被高年级的学生们揍了一顿

  就是在这条路上,他想到了妈妈曾经在卫生间质问他为什么要打架,然后残忍地惩罚他跪搓衣板。

  就是在这条路上,他想到了自己因为紧张啃指甲的习惯惹妈妈生气,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就是在这条路上,他想到了从父亲黑白照片转回的视线,看到妈妈已经白了的发鬓,和严厉中透着疲惫的眼神。

  他用拳套拭去眼角流出的泪,他现在比谁都着急地想回到母亲的身边。

  他甚至幻想到。

  38、幻想中十年前 阿雄家 日 内

  小阿雄:妈妈,你能陪我练拳妈。

  母亲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没有凶狠地去斥责他,反而是微笑地取下那副旧拳击手套,戴在手上,背在身后。

  阿雄妈:小雄,准备好了吗?

  小阿雄看着妈妈闪光的眼神,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模仿学校学的动作,拉开格斗式,视线集中在母亲会出哪只手上。

  阿雄:准备好了, 妈!

  小阿雄举着小肉拳,嘴上一边给自己“噼噼啪啪”地配着打击音效,一边击打着戴着拳击手套防守陪他练拳的母亲。

  母亲先把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出其不意地分别举出右手套和左手套,小阿雄就准确地攻向那只手套的拳心,母子俩玩儿得特别开心。

  12、阿雄家门外 日 外

  阿雄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小区院子,一步三层地抢步上了台阶,一个直角转弯后终于到了家门口。

  他把手撑在膝盖上,张着大口,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好不容易缓过气,大颗大颗地汗滴从头发末梢滴下来,洒在家门口的地上。

  他抬起头,举起拳套敲了敲家门。

  阿雄:妈!我回来了!妈妈!

  门应声打开,可他没想到,里面伸出来的是一只纹着青龙花臂的粗壮胳膊,把他硬生生拽了进去。

  39、阿雄家 日 内

  阿雄被拽进家中,然后被一脚踢跪在地上,他挣扎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母亲头发散乱地被反绑在在墙角,嘴里塞着抹桌布,看到阿雄,眼中露出关切的目光,但随后或许是因为羞愧,把眼神别了回去。

  家中沙发的正中间坐着一个悠闲抽着烟,带着墨镜,穿着西装的大佬一样的角色。

  阿雄再回头,看到的是一个高大无比的壮汉,两只粗壮的手臂左纹青龙,右纹白虎。壮汉看他回头,一拳像大炮一样地打在阿雄脸上,把阿雄转过来的头打了回去。

  阿雄舔了舔嘴角的血,心里开始估计形势。

  大佬把烟在茶几上摁熄,清了清嗓子。

  大佬:你就是阿雄吧。你妈妈很想你呢!可是你看你,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也不回来陪陪你妈妈。我方堃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孝的臭小子!

  阿雄呸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溅到了方堃的皮鞋上。

  方堃:操你妈!

  身后的壮汉又给了他肋骨一脚,意思让他听话一点。

  方堃:挺能耐是吧?能耐替你把你妈欠的钱给我还了!

  沙发上的方堃抬了抬下巴,给壮汉示意了一个暗号。

  壮汉立马把敦实的身体坐在了阿雄的身上,开始每个口袋搜身,搜出了一个手机、钱包,壮汉把这些东西都递给了大佬。

  方堃先是把手机扔进了茶几上的一杯开水里,然后打开钱包翻了翻,就几张碎零钱,还有一张小梦大头贴照片,方堃把钱包一扔,拍了拍茶几上已经被打开的一张信笺纸,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末尾还有一个褪了色的红手印。

  阿雄看了看欠条,又看了看妈妈,妈妈低着头不敢正视阿雄。

  方堃:借了100万,还了200万,还差17万,臭小子你有钱吗?

  阿雄想挣扎起来,却被壮汉从后门用硬底工装鞋踩着头。

  方堃:小屁孩一个,谅你也没有,但你妈有,是吧?

  方堃猥琐地回头看了看阿雄妈。

  方堃:现在你儿子也回来了,你要是不想看你儿子被折磨,就赶紧把差的钱补上一了百了。

  阿雄妈对着这个禽兽怒目圆睁,含着抹布的嘴呲牙咧嘴地叫吼着。能听到含混的:“没有,没有!”

  方堃:哼,行,臭娘们不见棺材。老棍,你刚才不是等得屎胀吗?把裤子脱了,拉她儿子头上。

  老棍也不说话,像个大傻子一样,方堃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真的开始解皮带,正准备把脏兮兮的牛仔裤连同内裤一起脱下来。

  这时阿雄像与小梦对阵时那样,一个灵活的侧滚翻,滚到旁边,一记扫堂腿硬生生打在老棍膝盖弯曲处,顺势起身,老棍的膝盖反关节中招自然而然地跪倒,牛仔裤脱了一般,粗糙的大屁股先后撅着特别窝囊。

  阿雄也没停下,像足球射门那样朝准老棍的头踢过去,射得口水连同门牙崩出,接着利用旋转转身的惯性用肘部骨尖猛砸老棍的腰椎骨,最后握紧拳头,还把中指的第二关节顶出,对准老棍的屁眼全力怼进去,老棍粗鲁地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这一刺拳把他的屎都揍得漏了出来。

  方堃对眼前发生的这一连串逆袭还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阿雄居然会有如此专业的格斗技巧。他慌忙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狰狞地和阿雄对峙。

  阿雄正气凛然地瞪视眼前这个放高利贷的禽兽。

  怒气正盛的他准备全力进攻。

  这时被反绑着的母亲把一切看在眼里,由于被堵着嘴,她突然从腹腔内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丈夫牺牲的那个瞬间。

  40、十七年前 街上 日 外

  丈夫举拳与持刀的歹徒对峙,自己抱着大肚子躲在丈夫的身后,周围的群众只敢看热闹地指手画脚,没有人主动上来帮忙。

  丈夫以专业的格斗式做好准备,而歹徒也握紧匕首做好了舍命一击,两人同时上步……

  41、阿雄家 日 内

  阿雄以专业的格斗式做好准备,而方堃也握紧锋利的水果刀做好了舍命一击,两人同时上步……

  42、十七年前 街上 日 外

  丈夫心口中刀,血染红了白色运动训练服,而歹徒太阳穴被丈夫摆拳击中一拳应声倒地。

  43、阿雄家 日 内

  阿雄用拳套挡住方堃水果刀的刺击,红色拳套的白色棉花被撕裂露出,而方堃太阳穴被阿雄摆拳击中一拳应声倒地。

  44、十七年前 街上 日 外

  丈夫倒在地上的血泊中,阿雄妈抱着大肚子跪在丈夫身边尖叫着,周围的群众围上来,远处仿佛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

  45、阿雄家 日 内

  阿雄为母亲解开绳子,取出母亲嘴里的抹布,阿雄妈无声哭泣,抱着自己的孩子,浑身颤抖。

  阿雄:没事了,妈妈。

  阿雄妈:嗯……

  家中躺着的是晕过去的是方堃,和屎尿失禁的老棍。

  46、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比赛休息的三小时已经过去,距离正式决赛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陈英已经做完热身活动,正压着腿在擂台一侧等候。

  场下窸窸窣窣地已经等得不耐烦,议论开了。

  同学A:那个阿雄该不是怕了吧?陈英太厉害了,他估计怎么都打不赢,于是弃权了。

  同学B:不过我觉得他上一局挺厉害的啊,居然一边做拳卧撑一边跟小梦打,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嘛,最后还赢了!

  同学C:小梦虽然厉害,毕竟也是女孩子,在蛮力方面还是比不上阿雄,不过陈英就不一样了,人家出生自武术世家,从来就没有输过,你看他之前的对手都是被K。O.掉的。

  裁判组那边也开始坐不住了。

  裁判A:这个叫阿雄的学生也太胡闹了,不是比干瞪眼,就是做拳卧撑,这下好了,干脆决赛不来了!

  裁判B:裁判长,您之前说的他没犯规让他做就是了,不过这一次已经超时半个小时了,按照比赛规则,这就没法说了吧?

  裁判C:我觉得他肯定也打不赢陈英,直接判他弃权得了。

  裁判长(校长):……把屠教练叫过来。

  屠教练在入口处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着,自从阿雄快速从他身边冲过去就再也没有音讯。裁判组示意他过去。

  裁判长(校长):屠教练,我问问你,这比赛规则上,有没有明确超时未到的规定呢?

  屠教练看了看校长的表情,立马会意。

  老屠:裁判长,我们以往是有超时算弃权处理的规定的,不过在决赛前因为比赛双方选手经过前期的比赛都会有各种伤情以及身体不适的缓冲处理,所以我们是有额外的时间作为缓冲时间来给选手应急处理的。

  裁判长(校长):那这个时间是多长呢?

  老屠:这……时间……是……一小时。

  裁判长(校长):好,那我们就等一小时,时间一到,那么阿雄算做弃权处理,判陈英获胜。

  老屠:明白,裁判长!

  屠教练马上快步朝小虫那边走去,可以看出小虫也急得不行。

  老屠:张崇!阿雄呢?

  小虫:教练,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接了他妈妈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老屠:现在只有二十分钟就算他弃权了,赶紧给他打电话!

  小虫:打了!根本没人接!

  老屠:这个臭小子!你知道他家吗?赶紧跟我来!

  陈英向外望着蓝天,表情依旧是淡然如云,挂着一丝和煦的微笑。

  陈英:好可惜,挺想和他一战的。

  小梦:他会来的。

  陈英:嗯?那么肯定?

  小梦:刚才跟他交手后,我感觉到了,他是那种心中有一个目标就一定要到的人。

  陈英:……

  小梦: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他肯定打不赢陈英你的啦!

  小梦突然羞得脸红。

  47、省体校擂台场外 日 外

  屠教练抬出他那辆山地车,飞身跨上。

  老屠:山地车没有后座,张崇你跳上来,趴在我背上。

  小虫没想到教练居然会突然变得那么好,于是乖乖地跳上屠教练熊一般的背上。

  老屠:抓稳了,走!

  山地车后轮扬起灰,飞速前行。

  这时山地车正好和李莉老师的摩托车擦身而过,小虫向旁边匆匆一瞥,李莉老师身后坐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的身影。

  小虫:教练。

  老屠:怎么了?

  小虫:我好像看到阿雄了,在李莉老师的摩托车上。

  老屠:啊?

  山地车一个转弯急刹。

  48、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陈英闭眼屏息地打坐练气。

  观众们还在嘀嘀咕咕。

  裁判A:还剩一分钟。

  裁判长双手合十稳重地托着下巴。

  红色运动服身影从摩托车上飞身而下。

  李莉老师比了一个大拇指:“GO!HERO!”

  红色运动服侧脸比了一个大拇指作为回应,兜帽阴影遮住了少年的脸,不过可以看到阴影下自信的笑容

  擂台场的时钟秒针继续坚定不移地向前走着。

  突然,入口的门被推开,全场突然安静,陈英睁开眼,一个红色运动服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抬手拂下兜帽,是阿雄!

  49、阿雄家 日 内

  阿雄用家中的绳子加上那两个放高利贷的恶徒方堃和老棍的皮带把他们反手栓了个结实,他拿出自己泡在杯子的手机,已经无法开机了,于是用母亲的电话打了110报警。

  阿雄妈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成熟了那么多,俨然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她第一次融化了严厉的表情,对儿子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阿雄看到母亲的样子,为了让她放心,也破天荒第一次对母亲露出自信的微笑,然后主动迎上去,张开粗壮地手臂,抱紧了妈妈。

  母亲在儿子宽阔的肩膀上安心地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一道清亮的泪。

  阿雄看到自己手上绽出白色海绵的拳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轻凑到母亲耳畔。

  阿雄:妈,警察他们马上就来,我……学校那边还有一门考试……

  阿雄妈抹了抹眼泪,眼睛看着阿雄的眼睛,她什么都懂了,她默默点点头。

  阿雄最后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再确认两个恶徒确实被绑紧了,然后转身开门准备出发。

  阿雄妈:阿雄,等等。

  阿雄在门边回头。

  阿雄妈从丈夫黑白照片旁取下那对久经沙场的旧拳套,带着温情抚摸着,然后递给了阿雄。

  阿雄妈:带上这个……

  阿雄的谎言还是被妈妈看穿了,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接过父亲的拳套。

  阿雄:嗯!

  50、去省体校的路上 日 外

  阿雄一路狂奔着,朝着他的目的地狂奔。

  他从未像现在那么心潮澎湃。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

  他戴着父亲的拳套。

  他即将完成父亲未完成的梦想。

  但是低头一看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决赛已经开始了。

  “咚”的一下,他低头没看路,撞在了转角并线过来的一辆摩托车上。

  从地上爬起来时,他看到了,英语老师,李莉。

  李莉:阿雄?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阿雄的眼里重新充满了希望。

  51、省体校擂台场 日 内

  比赛对阵图金字塔状的上方,是:陈英和阿雄的名字,他们之间谁才能到达顶峰?

  陈英VS阿雄

  阿雄戴着父亲的红色旧拳套,两拳相碰对击,怒吼一声,登上擂台。

  陈英从容地放松肩膀,甩着蓝色拳套,微微一笑,跳上擂台。

  阿雄拉开格斗式,两拳前伸,重心前移,是欲进攻的姿态。

  陈英一拳前伸,一拳护胸,重心稳中,是攻守兼备的姿态。

  两名少年的眼都坚定地注视着对方,一方是火,一方是水。

  全场的观众大气都在屏息以待,只有喉结吞咽口水的动作。

  裁判长两手交叉,沉重地支着下巴,若泰山俯瞰大局。

  小虫拉着屠教练巨大的身躯扑进体育馆。

  李莉老师站在二楼的观众席上,紧张地理顺前额漂亮的刘海,咬着嘴唇。

  李莉(默念):Round One Ready Go!

  比赛的钟声敲响!

  阿雄披着火一般的红光发起猛烈攻击。

  陈英如水一般轻盈灵动地或闪避或格挡反击。

  擂台上红蓝两色冲撞着、追逐着、旋转着、跳跃着。

  两名少年势均力敌地对抗着。

  如山洪爆发般的攻势之下,却是少年冷静的心声。

  阿雄(内心独白):这么久以来,我一路跌,一路爬。

  闪回:被高年级少年欺负的画面。

  阿雄(内心独白):我原本应该有一个爸爸,他却因为见义勇为死在了刀下

  闪回:父亲遇刺的画面。

  阿雄(内心独白):我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活在母亲的阴影下。

  闪回:被母亲罚跪在搓衣板上的画面。

  阿雄(内心独白):如果爬不起来,我就会躺一辈子。

  闪回:被屠教练接住那一拳然后拧跪在地上

  阿雄(内心独白):我就一次次地爬起来,追啊追啊。

  闪回:一个人在清洁室刻苦锻炼,和小虫的共同训练。

  阿雄(内心独白):我一直相信,在终点线之前,一定会超过你们!

  阿雄汇聚全身力量的一拳轰在陈英双手交叉护胸的手臂上,把陈英击退到绳网上。

  陈英从双手防御的间隙中可以看到,阿雄,在笑。

  自从开学以来,陈英从来没见到阿雄这么开心地笑过,他知道他在享受这个战斗的过程。

  陈英却收回了装腔作势的微笑,这是他一直以来在人们面前维系的阳光乐观形象。

  陈英重新拉开格斗式,双手划出了太极的形象,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侧重防守了,两手一阴一阳,双双主攻。

  陈英: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的人生最悲惨吗?

  冷冷的一句话说完,陈英以极速的身法率先抢攻,他整个人的风格都变了,蓝色仿佛透着一股寒意,犹如水结成了锋利的冰!

  裁判组为看到少年之间竟能有如此精彩绝伦的对决而目瞪口呆。

  小梦双手合十握紧不知是为谁祈祷。

  小虫举着DV兴奋地记录着:“这比游戏还精彩啊!”

  老屠叼着的烟一直没有点燃。

  李莉双手托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的英雄在战斗。

  家中的阿雄妈轻轻抚摸着丈夫的黑白照片。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世界全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红色的一拳带着火焰,

  只剩下蓝色的一拳带着冰锥。

  两拳携着两位少年的两个梦想,

  和为之拼搏的全力,

  碰撞在一起,

  绽放璀璨夺目的光芒。

  再见 青春

  再见美丽的疼痛

  再见 青春

  再见灿烂的忧伤

  尾声

  52、十天之后省体校 日 外

  邹市明跟老屠一边走进训练馆一边亲切聊着。

  邹市明:听说这次全国青少年散打锦标赛的选拔赛,咱们学校有两个种子选手?

  老屠:是啊,一个陈英,一个阿雄,考核比赛上,这两小子打到最后都没分出胜负,校长拿着比赛录像向体育局申请,结果体育局看了比赛过程还真给了两个名额。他们俩都是有希望的孩子啊,像你当年一样!

  邹市明:陈英和阿雄,哈哈,凑在一起正好是英雄嘛!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

  53、省体校训练馆 日 内

  阿雄和陈英正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争得面红耳赤:

  阿雄:那次比赛我才是第一!

  陈英:哼,你都倒下再也站不起了。

  阿雄:你还不是累晕过去了没起来,好意思说我!

  小梦:我说你俩啊,是英雄是狗熊,现在再比一场就知道了!

  小虫忙打开DV,对准二人。

  陈英、阿雄:“来就来!”

  这时,邹市明走进训练馆,两少年同时回头:“邹市明!”

  ——剧终——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烈火之拳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烈火之拳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