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火剑宫内,墨云已接到消息,他睁开眸子起身,就往殿外走去,大殿广场上寂静,昊阳神辉普照,云海翻腾,一片浩瀚壮阔,远远地,三道流光出现,往大殿赶去,墨云负手而行,紧随其后,同样赶往主殿。
主殿上,纵云江负似早已等候多时,他看叶龙天回来,淡淡道:“怎么,来我离山所为何事?”
叶龙天落地后,冲纵云江行了个礼,道:“想请前辈出手相助,共除魔祸!”
纵云江冷笑看向叶龙天:“我为什么要帮你?先前来时你可是耀武扬威的紧啊,更何况前仇甫消,谁知你是旧仇重燃,或是借刀杀人呢!”
叶龙天闻言一惊,没想到纵云江老谋深算,险些猜透意图,但为救叶尘兄妹,他不得已,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墨云,这时墨云也化作流光赶来,他看到两人对峙,笑呵呵道:“道兄,你又回来了,事实证明,我没骗你啊!”
叶龙天勉力笑了笑,道:“小友说得对,的确是天魔宗余孽所为,只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并非对手啊!”
墨云不以为意,摆手笑道:“没关系,道兄可再从撼星宗调遣高手前来,相信天魔宗不能抗衡。”
“这……”叶龙天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其实他很少骗人,甚至可以说没有,如今要他为了儿子说谎,很难得了,但生疏的劲头,不免让人一眼觑破。
墨云满含深意的看着叶龙天,笑道:“道兄啊,有些时候,一味的退让,未必就能解决问题,应该正视这些,不能被人拿捏把柄。”
叶龙天佯作听不明白,拂袖哼道:“本座很少求人,离山剑宗算是开了先例,倘若一同出手,解决天魔宗并非难题,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便告辞了!”
说罢,他就要带着玉衡子、开阳子离开。
这时,墨云又从身后叫住了他:“道兄且慢,不就是合作吗,可以,天魔宗杀我离山剑宗之人,这笔血仇还未报,当然不能轻放那群人!”
叶龙天闻言,忽然松了口气,他转身冲墨云笑道:“小友是深明大义之人。”
墨云讪笑摆手道:“咱们只是有共同敌人罢了,先请道兄下去休息,待明日由道兄引路,共同一同铲除魔祸如何!”
“那就多谢了!”叶龙天点头,随即跟着离山弟子往客房走去。
待三人走后,纵云江负手皱眉,道:“你真相信叶龙天?”
墨云收敛笑意,摇头道:“当然不会,现在叶龙天心中肯定还在犹豫,是否用我的命去换叶尘的命,而我则在想,怎么用叶尘兄妹的命,去换魔使剑邪的命啊!”
饶是纵云江聪慧,此时也被墨云搞糊涂了,半晌他猛然醒悟,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想救出叶尘兄妹?”
墨云点头道:“不错,只要叶尘兄妹在咱们手中,关键时刻叶龙天就会反杀向魔宗之人,倘若救不出叶尘兄妹……唉,可就要面对撼星宗与天魔宗的联手了。”
纵云江已彻底明白,关键就在于明日一战了,他皱起眉头,道:“可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救他们?”
墨云沉吟道:“兵行险着,只有一次机会,师叔祖放心,我已有计划了。”
纵云江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墨云,墨云回过神来,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纵云江一本正经的认真点头:“有,写了大大两个字,奸诈!”
墨云愕然,无语讪笑……
……
入夜,月明星稀,云海清冷,火剑宫内,秉烛而坐,桌案前,墨云执笔书信,神情凝重,朱笔点墨,尽写风云,书信合上后,他催动真元,附上一缕神魂,嗖的飞出宫阙,消失在夜空下。
随后,墨云起身,往客房走去,客房内,叶龙天等人还在休息,忽来敲门声音,让他神情微变,待看清是墨云后,他脸上勉力露出笑意,道:“请进。”
墨云站在客房外,摇头道:“不用了,我此行是想问天魔宗隐匿之处。”
叶龙天闻言一怔,随即说道:“小友准备出手了?也好,那是片密林,在离山剑宗以东三百里外的绵延山脉下,倘若有需要,我便与你一同前往。”
墨云点头道:“明晚,就前往此地,尽除祸害!”
说罢,他转身离开。
叶龙天回过神来,转眸看向客房内的玉衡子,开阳子:“这小子似乎有些不寻常。”
玉衡子也露出凝重之色,道:“宗主不得不防!”
叶龙天吩咐玉衡子道:“你往天魔宗,通知剑邪。”
“是。”玉衡子领命而去,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下。
客房小院外的石壁前,墨云从暗处走出,看着玉衡子消失无踪,神情淡然。
……
密林深处,流光倾泻,玉衡子飞入其中,通知魔使剑邪,两人在山洞外会面。
剑邪听闻玉衡子传来的消息,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这该死的墨云,我终于要除掉心头大患了!”
玉衡子忍不住问道:“墨云在你心中,真有这么难缠?”
剑邪已将玉衡子当做盟友,他撇了其一眼,哼道:“固元境时,就让我天魔宗数百年心血毁于一旦,你说他是简单人物吗?”
玉衡子闻言心头震撼,固元境的蝼蚁,竟能让天魔宗覆灭,现在他终于知道剑邪为何如此忌惮墨云了,如今他可是有了凝神境的修为啊,岂非更难对付,不过现在他松了口气,因为剑邪已设下计谋,要诛杀墨云,只要墨云一死,撼星宗就抽身而退,没有任何损失。
“那我就先告辞了。”念及此处,玉衡子抬头拱手,随即化光而去。
玉衡子离开后,山洞内一缕银芒化现,是李沧海,他身穿白色长袍,已无往昔仙风道骨模样,此时更像复仇的杀神,凌冽非常,剑邪察觉到李沧海,淡淡道:“你听到了?”
李沧海脸上露出残忍笑意:“是啊,墨云的死期终于到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过他!”
剑邪冷冷道:“纵云江深不可测,我会命两名血炼者一同前往,相信凭我三人之力,应能缠战他片刻,而你便趁此机会,与叶龙天等人联手镇杀墨云,我不想再出任何差池。”
叶龙天本身是魂星境强者,几乎可以秒杀墨云,但剑邪还不放心,更让李沧海同行,生怕出现一点纰漏,李沧海当然明白,他比任何人都想让墨云死,所以这个机会更不会错过。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主殿内已聚满了人,正商议对策,叶龙天分析道:“天魔宗隐匿据点地形我已经查过,共有两条路,一者就是密林外的枫林小道,另外一条路就是山脉后方的听绝谷,为防天魔宗人脱逃,我建议分作两批前后夹击,务求将之全数铲滅!”
墨云淡笑道:“听道兄的意思,是已经有了计划。”
叶龙天呵呵笑道:“不错,以纵云江前辈的修为,自然无惧他们,所以我想请前辈镇守听绝谷,一旦天魔宗败逃,将毫无生机。至于咱们,就从正面攻入,天魔宗有三名还虚境强者,我能应付。”
墨云点头道:“就听道兄安排,不过我这么弱的修为,还要跟去吗?”
叶龙天闻言脸色一变,开玩笑,剑邪要的就是你阿,他沉吟讪笑道:“小友说笑了,我还有一事请你出手……”
墨云诧异问道:“何事?”
叶龙天沉声道:“剑邪抓了摇光子等人,我想请小友你潜入其中,将他们救出。”
墨云露出惊讶之色,这倒有些超乎他的意料,因为他认为叶龙天此行目地就是自己,难道是怕自己有所察觉,故意往死路上逼?
“怎么,莫非小友不愿帮忙?”叶龙天忽然道。
“不……”回过神来,墨云看向叶龙天,沉吟道:“可以,只是我不能保证一定救出他们啊!”
叶龙天却是叹道:“尽力就好!”
墨云故作沉吟一番,才勉力应下:“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出发。”
……
夜深了,天地肃穆,冷氛乍燃,墨云与叶龙天合作,赶往枫林小道,一路上,气氛凝重,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流转,墨云仿佛未有所察觉,有条不紊。
而在另一方,听绝谷内,山风回荡,四周皆是乱石嶙峋,纵云江化光而现,落地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是一处绝谷,仅有两个通道,一旦被人封锁去路,将进退无门,他抬头望天,月色高悬,洒下清冷月辉,一股惊人的杀意流转。
暗处,隐匿的刀者乍现冷芒,在月色下,动了杀机。
纵云江负手淡淡道:“藏头露尾,不堪一击吗?”
这句话似乎激怒隐匿暗中的人,赫见两道刀芒迸射而出,一前一后,夹击纵云江,轰隆巨响中,地面划出深壑,四周退路紧锁。
“呵,可笑!”
纵云江看在眼中,眉头一挑,指尖凝运间,再现浩然剑威,横扫四面八荒,轰然巨响中,刀者被震退,染血而回,但他们好似并无痛楚,依旧冷下杀手,要与白发少年一分高下。
两名刀者缠战,暗中隐匿的剑邪冷眼旁观,欲要伺机而作,但纵云江恐怖,身法运转,却难寻破绽,让他一时间,不敢轻易现身,至于两名刀者,接连缠战数刻,已负伤颇重了。
……
再说另外一边,墨云与叶龙天等人缓缓来至枫林小道,忽然冷风乍起,赫见魔雾翻涌,一股惊人杀意流转,伴随气息泄露,数道流光怦然落地,拦住魔域等人去路。
很快,李沧海化作银芒落地,他冷凝墨云,阴鹜眸子满含杀意:“墨云,你我又见面了!”
墨云似乎早已预料,神情不变,淡笑道:“曾经的宗主,别来无恙啊!”
李沧海眸露愤怒之色,哼道:“拜你所赐,今日就让你体会我心中愤怒!”
说罢,他忽然出手,凝气运剑,化作一道百丈锋芒,直袭墨云。
轰!
岂料,就在这时,一旁叶龙天出手了,出乎意料的是,竟保下了墨云,李沧海神情愕然间,旋即怒道:“叶龙天,你这是做什么?”
叶龙天不理会李沧海,负手走向前,替墨云挡下杀机,回眸道:“去吧,直往深处而行,希望你能功成!”
墨云看在眼里,淡笑道:“多谢。”说罢,他身形一闪,就往密林深处而去。
李沧海看到这一幕,惊怒非常,他凝视叶龙天,沉声道:“你当真不顾及子女的死活?”
叶龙天负手,淡淡道:“本座不会被任何人轻易利用,当然,你们要追杀墨云,尽管去做,我也不阻拦。”
李沧海一怔,猛然醒悟,原来叶龙天是故意卖墨云一个人情,这件事他不出手,就变成天魔宗与离山剑宗的恩怨,即便墨云被杀,纵云江也寻不到他的头上,明白这一点,李沧海急于杀墨云,不再理会叶龙天,挥手怒道:“追!”
于是,一行人就转身也往密林而去。
待众人离开后,叶龙天转身对玉衡子、开阳子道:“不要让墨云轻易被杀,你们尾随,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为我拖延时间,片刻我便回来。”
玉衡子拱手应下:“宗主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
原来,叶龙天不相信任何人,他只信任自己啊,就见叶龙天缓缓化作紫芒,消失在密林中,亲自去救叶尘他们了……
至于玉衡子与开阳子,也互视一眼,暗叹宗主心思缜密,旋即尾随墨云离开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