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又是一名神祇。
那道血红杀影,是一名神祇。
他,从何处而来?
站在岸边的墨云,凝视这一幕,皱眉不止。
这年头,神祇不要钱了?
就见岸边的血红杀影朱袍翻飞,扬袖间滔天血芒炸开,宛若整个血红世界,都涌向了画舫。
画舫内,琴音再起,急促而出,刀光迸射,交织成最密集的杀网,一瞬间的交锋,如混沌再生,炸开的虚空,纷纷扰扰不能愈合。
踏!
随后,就见琴音止,画舫轻轻被掀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拂袖而出。
墨云凝神看去,就见是一丰神如玉的绝美男子,这男子看似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但一头白发翻飞,俊美无双的容颜上不悲不喜,不冷不淡,就这么凝视着血红杀影。
他儒雅纯净,仿佛来自世外之人,不沾凡尘一点污秽。
但现在,随着滔天的血芒掩盖,此时的他气息变了。
嗡~
玉面狐挥手拂袖,在画舫的船舷上,出现白玉琴,他用修长纤细的五指轻弹,却是满怀杀意外放,一道道刀光凝聚,在黑流河上炸开翻滚,搅动得巨浪滔天,穿风破云般袭向岸边血红的影。
嗖!
那尊神祇不语,腰间的朱虹轻吐锐光,急促的剑光宛若血雨降临。
黑流河被刀光剑芒覆盖,原本呈现黑色的水,此时泛起映目的红,宛若血般的鲜艳,寓意着神祇降临的后果。
第一轮的交锋,难分轩轾,看得鹰王等人倒吸冷气,汗颜不已,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对决,倘若是我的话,早被淹没其中了。
玉面狐首现真身,白衣胜雪的他立于船舷上,凝视着血红杀影,一双深邃明亮的眸子似乎欲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轰隆隆!
但,站在岸边的血色神祇不给机会,他忽然顿足,脚下如升云般化作血光将其衬托而起,缓缓朝虚空而去。
居高临下,血色神祇露在外猩红的眼眸,俯视着画舫上的玉面狐。
忽然,他一手抽出朱虹,但见惊天血芒宛若开天辟地一般,猛然迸现。
天地一滞,唯有不朽剑芒降临人间!
嗡!
一剑莅临,万神辟易,画舫在血色剑芒下,怦然粉碎。
但不要以为这就完了……
因为在画舫破碎时,白玉琴咕噜噜翻转着同样升入九天之上。
与此同时在白玉琴的旁边,无数光华凝聚,化作了白色的身影,正是玉面狐。
他没有死,或者说,这在外人难以抗衡的一剑,对他而言只是个试探。
……
双神之战,站在岸边的墨云不禁开启末道之眼,要将这神祇的战役记录在心中,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好处。
白玉琴仿佛被无形的气流衬托,在空中漂浮着。
就见玉面狐一手负在身后,同时食指轻勾琴弦,顿时大道之力化作有形的迷蒙白光汇聚而来,轰隆隆天塌地陷,九天惊雷炸响,仿佛这一击,可令天动容!
一指微弹,大道之音骤然炸开,翻江倒海破碎虚空而出,直接袭向血色神祇。
血色神祇面对大道之威不敢小觑,朱虹吐芒,绽放醒目异彩,凝聚了无边血力的一剑,仿佛万千怨魂在哭嚎,干扰了天地至纯之力,随后双方轰在一起,顿时炸开。
玉面狐接连退了百丈,稳住身形后,他再拂袖一挥,原本消失的白玉琴又出现在身前,随后明亮的眸子看向远处的血色神祇。
血色神祇同样被震退了,因为玉面狐的修为太强大,强大到神也为之动容。
不过他没有怯战,就见其周身再次浮现血色神力,形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般的袭向玉面狐,要破其平静如水的心境。
然而不出意外的是,这次又失败了。
因为玉面狐丝毫不为所动,拂袖挥洒漫天银芒,轻松将这些面孔泯灭。
血色神祇终于不淡定了,他首都开口,声音却如闷雷般炸响:“玉面狐,使出你的全力,否则毫无生机。”
乘风而起的玉面狐笑了笑,如沐春风,但接下来的就是,刺骨生寒。
就见玉面狐微一招手,白玉琴颤动之余,忽从下方出现一口锐刀,这刀薄如蝉翼,现月辉银芒,握在手中的刹那,真若神灵降世。
……
但远处岸边观战的墨云,在看到那口银刀时忽然一怔,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魔神像上的兵器,其中一把刀,不就是这类似形状吗?
玉面狐,究竟是谁!与魔神有何关系?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见虚空深处,白玉琴忽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这口薄刀,握住刀柄的刹那,玉面狐的气息开始攀升,周遭风云汇聚而又溃散,如此反复不断,终是到达临界点。
血色神祇的眸光越来越凝重,初感压力。
就见玉面狐手握神刀,目光缓缓看向血色神祇:“你……还不足以是我对手,妖神才是我之目标。”
血色神祇怒了,怒极反笑,冷喝声中血芒杀千里,锐光冲云霄,搅动风云皆涌。
玉面狐也动了,冲向血色光华。
接下来的就是交锋,无休止的交锋,一道道刀芒、剑气纵横而出,斩断天地,每道都携带着极致的神灵之威,拥有催山断海之能,许多路过的妖族都受到无妄之灾,纷纷惨亡在逆流的气息下。
方圆百里,成为绝地。
感受到浓郁的威压,墨云收敛心神,竭尽全力地开启末道之眼,记录一招一式,尤其是血色神祇的剑招,对他影响更为深远,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而他本身气机也开始松动,欲要突破了。
关键时刻,竟在妖魔域突破。
一瞬间的气机影响,让远处鹰王等人注意到。
鹰王眉头一挑,看向闭目凝神的墨云,冷笑道:“他真是个天才,竟然能在一场双神之战中,就能突破,倘若给其足够时间,未来定是一尊强大的神祇。”
身边一名年轻的鹰族闻言,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恭敬询问鹰王:“要不要伺机出手,破坏?”
岂料,鹰王闻言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巍峨青铜殿:“妖神不发话,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鹰族心头一凛,忙低头退至一旁
巨大的青铜殿,由始至终都没反应。
就这样,妖族关注这场双神之战,希冀血色神祇能取胜。
而站在河岸上的墨云,却开始寻求突破之机。
在虚空深处的两大神祇,依旧在血拼,刀神玉面狐,可真不是说说,强悍的修为让血色神祇感到压力。
两尊神祇不断交锋,轰隆隆虚空炸开,黑色乱流不能愈合,搅动得空间千疮百孔。
终于,随着一刀递出,薄如蝉翼的唳鸣声中出现猛兽幻化,砰的巨响中击退血色神祇。
那尊血色神祇为了卸去这股恐怖力量,直接退了千丈才勉强卸去,而且他握剑的虎口已经崩开,殷红的鲜血涓涓流淌,高下立判了。
……
血色神祇不是玉面狐的对手,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虚空深处的神灵对决,玉面狐太强了!
虚空闷雷阵阵,紫色的雷霆在黑白世界散发夺目耀眼的光彩,身处这片天地之下的玉面狐神情淡然,轻声道:“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一句轻佻的言语,却给妖魔域带来莫大的耻辱,以及无与伦比的震撼。
鹰王阴沉着脸说道:“来自域外的刀神,玉面狐真是为寻仇而来吗?”
不知何时,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人,是海妖王,头戴妖王冠,身披湛蓝袍的海妖王。
他也注意到了神灵对决,叹息摇头道:“玉面狐与欷苍狐有着不解的缘分,从他们名字中就可以看出,而刀神玉面狐,早在久远前就成名域外,是少有的人间神灵,他的修为与欷苍狐想必,可以说只强不弱,这位血色神祇是妖神复活的,即便拥有神灵之威,可面对这等人间神灵,还差了一分啊!”
血色神祇的来历,他们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妖神闭关青铜殿时,复苏的一名神祇,但这名神祇似乎还不够强大,面对人间神灵也稍逊一筹。
虚空冷冷,狂风阵阵,闷雷隆隆。
静立的两人不语,负伤的血色神祇还欲再动杀机。
忽然从青铜殿内响起威仪的声音:“血影,退下吧。”
那血色神祇闻言,面有不甘地缓缓落地,化作一道血色的光华回到青铜殿中。
站在虚空深处的玉面狐淡淡凝视威若天狱的青铜殿:“妖神,你还不现身吗?”
语落,赫见青铜殿缓缓打开,身穿一道碧绿长袍的俊美妖神负手而出。
“恭迎妖神!”
他来到青铜殿外,以鹰王为首的诸多强者纷纷跪在地上,恭迎妖神出关。
就见妖神站在青铜殿外,抬眸凝视玉面狐,四目相对,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在蔓延,许多修为弱的妖族根本无法动弹。
即便相隔很远的墨云,也感受到难言压力,迫使他真气蹿腾,自主去抗衡这股外力。
忽然,这股力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墨云下意识地抬头,就见远处妖神淡淡道:“玉面狐,你还不是吾之对手,何必送死呢!”
站在高空的玉面狐无视闷雷阵阵,只道:“好友之仇,总该有人去报。”
妖神笑了笑:“那你为何不选择他人呢?”
这一句他人,似乎另有所指,玉面狐转眸看向墨云。
被他这么一撇,仿佛面对神灵般无可奈何,瞬间都被看得通透,墨云很讨厌这种感觉,皱起了眉头。
这时,就见玉面狐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在即将落到黑流河上时,那美轮美奂的画舫忽然又呈现在水中。
随即,玉面狐落至船头,他对墨云道:“上来吧。”
墨云不敢违逆,径直飞身上船,落至画舫后,就见神秘画舫缓缓消失无踪,他也在恍惚间没了踪影。
……
眼睁睁看着玉面狐带走墨云,跟在妖神身边的元神有些尴尬,他看到了好多敌意目光。
鹰王沉声对妖神道:“妖神,墨云杀您之心未死,您怎么还能留其化身在此?”
妖元神吓了一跳,忙摆手讪笑道:“不,我对妖神忠心耿耿,怎么会和墨云一样不知进退呢!”
海妖王饶有趣味地盯着妖元神,觉得这小子很有意思,明明是墨云的化身,却是骨子里的怕死,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