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洋手里拎着果篮,而李希抓起书包转身就要走,李苏洋一把拉住李希,但手里的果篮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两个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李苏洋低头捡落在地上的水果,李希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李苏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她在围观人群疑惑的目光里一一捡起了地上的水果,李苏洋拎着果篮,去了体育老师所在的医院,赔了笑脸,又连连道歉,最后在对方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病房。
当李苏洋走出医院,站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她不由得鼻子一酸,这几天连续的遭遇真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加上李希的不省心,她真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垮掉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啊,这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值得,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世界的一切都要和自己做对。
她站在街口,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止住了马上就要到眼眶边缘的泪水,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当她拿起电话,听到彭维斯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响起:“很抱歉李教练,这么晚还叨扰你,不过彭艾娜很想念你,一直念叨着你,我也拗不过她,只好带她来看看你,我们刚下飞机,你在什么地方?”
李苏洋听着彭维斯的声音,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泪水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很想念亚辛,想念自己在亚辛的队员们,那些充满了朝气和活力的队员们,至少在亚辛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还能得到希望。
“我在……我在……中心医院。”李苏洋发现自己的鼻子已经被泪水给堵住了,她已经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你是感冒了吗?怎么跑医院去了?”彭维斯关切地问。
“是来探望一个朋友。”
“是你的朋友快要死了吗?”
李苏洋听着彭维斯这一句一本正经的询问,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她没要死。”
“那你哭什么,好了,我已经往你那边去了,你在原地等我。”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彭维斯和彭艾娜赶到了中心医院,看见蹲坐在医院门口的李苏洋。彭维斯拉起了李苏洋,上下打量了她一翻:“李教练,几天没见,你这真是大变样了,知道的是你的朋友要死了,你在为她悲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绝症了呢。”
李苏洋瞪着彭维斯,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毒舌、冷酷无情。
“先别说我了,你们俩过来也没和我打个招呼,我好歹也得去机场接你们啊。”
“还用你接啊,要不是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跑去机场给我接机,哪里轮得到你?你也别蹲在这里了,我和艾娜也没吃饭,车里还有一堆行李,只要你同意让艾娜跟着你两天,那些没有用的客套话就不用和我说了。”
“这个我还得请示一下,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是在亚辛。”
“我明白。”彭维斯拍了拍李苏洋的肩膀,微微一笑,他的嘴角满含着笑意,可是眼睛里透出一丝担忧,虽然他不知道李苏洋到底怎么了,但关于徐濛的事儿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明白她在队里的处境恐怕不容乐观。当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知道徐濛在南国队炮轰主教练并离队的事儿的时候,他就想过给李苏洋打电话问问情况,但是他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他知道李苏洋的脾气,而且恐怕那个时候她已经被记者烦不胜烦,压根就不会接自己的电话。如果直接去中国找李苏洋呢,原本记者就已经逮住李苏洋不放,写了很多不实的报道了,自己的出现只会火上浇油。
于是等事情平息得差不多了,他才隐隐和彭艾娜提起李苏洋的事儿,而彭艾娜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刻吵着要过来探望李苏洋。
彭维斯自然就是顺水推舟,兴高采烈地带着彭艾娜来找李苏洋了。只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彭维斯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知道李苏洋过得不好,却没想到向来坚强的她居然会掉眼泪,看来她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李苏洋看见彭维斯的第一眼先是有些生气,觉得他实在有些太孩子气了,自己犯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彭艾娜给拐来了,紧接着又有些感动,虽然她知道彭维斯是在胡闹,可是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这一瞬间,李苏洋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好像眼泪不值钱了一样。
“李希呢?”彭维斯问。
一提起李希,李苏洋又不禁抿起了嘴唇,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彭维斯说出实情,彭维斯看出了李苏洋的犹豫,他笑了起来:“得,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你们两个又吵架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母女俩是怎么有那么多仇的,还是我帮你把她给叫出来吧。”
彭维斯给李希打了电话,李希也很意外,她在亚辛期间对这个不着调的亲王印象不错,又和彭艾娜关系挺好,自然也就忘记了白天的不快,虽然见到李苏洋翻了几个大大的白眼,但整体看上去还算给李苏洋面子。
吃饭的时候,彭维斯听了李苏洋带有自嘲的吐槽,笑了起来:“看来我们亚辛的英雄教练李苏洋女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您太抬举我了,我本来就也不是什么牛逼闪闪的人,只是我受了老天爷的眷顾了,让我白捡了一块金牌,不得不说,我们拿的那块金牌确实有不少运气成分,在竞技场上,运气成分必不可少,但也不能总依靠运气,因为运气总有一天是会用完的,你看看,我现在运气就已经完全用光了,所以倒霉到家了,这么看来,没准哪天我就回亚辛了,我看我快要被炒掉了。”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李苏洋尽可能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彭维斯还是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担忧,他没有戳穿她,只是不动声色地让服务生送来了红酒,他想陪她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