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北陕星星2018-06-25 21:333,098

  《祸不单行》

  2016年已近尾声,今年的冬天无雪,我想这是因为我讨厌下雪的心情被老天爷知道了吧,所以他照顾我,让我不用再接近某个临年的早上踩着雪去上班。

  小城的早晨像一块蓝绸子,每当我看着这样的天空就会想起电视剧《成吉思汗》里端着蓝绸子的蒙古额吉用下丹田喊着“长生天”,这里永远不会像北上广的天空那样浓的像化不开的牛奶,想想就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提醒人们早餐的重要性。

  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像是在说一个英雄,这个叫做李妍的姑娘,临尾还说:“他是个聪明人,只是被自己的聪明给害了。”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实的,在一座山上看着上千亩森林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的。

  男人讲故事需要烟,女人讲故事需要酒,没有酒讲出来的故事不会太动人,但是这个故事不一样,是很不动人的,她说的时候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个笑话。

  这个叫做李敏君的男人是李妍的二哥,没有正式工作,李妍说他欠高利贷20万,这钱是他自找的,李敏君从小是个聪明过头的孩子,精于算计不爱学习,老师说他将来不是当官就是坐牢,自己的学生自己了解,那个带着眼镜总是憋着嘴的老古董猜对了后半段。

  其实现在的监狱好多了,有摄像头24小时监视着牢房,不像过去总是有些人做梦死,躲猫猫死。

  有时候我想真正的少数民族应该是汉人,上学不加分,工作也没有任何优惠政策,不像其他兄弟民族穿着奇装异服又个性又惹眼,一言不合开口唱几句民族歌曲就能当歌手,论起喝酒蒙古族的后生都是个中好手,论揍人这群黄金家族的后裔也毫不含糊,这个画面可以想象俄罗斯棕熊怎么站起来轮人巴掌,很不幸李敏君趴在毛乌素大沙漠的腹地的时候基本是昏迷的,他吃了不下二十个棕熊拳。

  “这小子死了没有?别出人命。”带着金链子的光头中年男人捅了捅前边围着李敏君的后生说,“张爷你放心,死不了,这小子敢来咱们这里惹事,身子骨肯定硬朗。”后生嘴里叼着烟,腾起的烟雾让他只能眯着眼,他一边踢着地上已经不动的男子一边骂着:“叫你小子耍鬼心眼,敢在张爷的机器里作鬼,活腻了。”

  深更半夜乌审旗的马路上基本没什么活人了,突然吱一个很长的刹车声抗拒着柏油马路,偶尔没睡的人竖起耳朵听着,接着嘣一声,该是碰到谁家过年买的猪肉了吧,这时候开车的人已经傻眼了,全然不顾已经因为紧急刹车碰碎的前车挡风玻璃,司机满脸血看着前方躺在几十米开外的烂肉,血殷殷渗了一地。

  “行了,留口气。”张爷拍拍后生的背,几人散开,张爷走到男子跟前蹲下身拍拍男子的脸说:“小子,你在老子的老虎机里装木马,老子打你是应该的吧?”男子昏昏沉沉的说:“爷爷,我再不敢了,我错了,你放了我把!”张爷使劲打了张敏君一巴掌说:“你在老子这耍花样赢了十万,就当你欠老子二十万懂了吗?打个欠条就放了你,不然你今天活着走不出去。”张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早就拿着一张纸,上边写着什么,男子满身是灰,头上流着血,爬起半个身子在纸上按了个红手印,又歪歪扭扭写上李敏君三个大字。

  “喂,妈,什么大哥在乌审旗碰了个人?死了?现在对方叫了几十号人在咱家里?我怎么能不回来?”李妍挂了手机赶忙打了个出租车,开往什补兔村。

  北边的村子靠近毛乌素沙漠,土地呈半沙漠化,地域宽广像这里的人的胸怀一样宽广,刻意栽下的杨柳树,细细的枝条朝着天空伸展开来,粗糙的树干大部分被虫掏空了身子。一户房子前,几十号人围着,院子里的羊和鸡被宰杀了,正在拔毛去皮,院子里架着一口大铁锅,柴火旺盛,锅子里的水已经滚了,正突突冒着热气。

  李妍走进房子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喊道:“你们这是干嘛?”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这是这家的闺女!”人群哗啦一下围上来,其中有个中年人吼道:“你大哥李文晨碰死了我儿子,不给30万,今天你们谁也走不出去。”李妍掏出手机说:“这事经了公,有什么找警察说,你们是土匪吗?杀鸡宰羊的,再不走我报警了!”中年人说:“就你喊敢报警?把她手机下了!”不知道谁上来把李妍手机抢了过去,一群人把李妍推搡进房子。中年人在后边喊着:“不给钱,都一个都不许走!”

  李妍进屋看到一片狼藉,屋子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爸爸李开福坐在炕沿上,妈妈陈霞拿着毛巾帮李开福按着,白毛巾都成了分红,地上掉了大滴的血渍,李妍惊呼一声:“爸爸咋了?”李成福抬起头说:“没事,给几个楞后生打破了,他们没为难你吧?”陈霞担心的看着李妍说:“妍妍,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李妍气的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太欺负人了!欺人太盛!”一手抓起案板上的菜刀,陈霞担心的喊:“妍妍,别干傻事。”李妍红着眼睛冲出屋外。

  李敏君学过编程,一直想着发财,后来买双色球大乐透迟迟不中,又去玩老虎机,都是赢少输多,渐渐的爱动脑筋的李敏君经过测试发现老虎机其实是可以用一种上一种木马程序就可以盈利的,李敏君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在边塞市社区医院上班的李妍,李敏君在电话里兴奋的说:“妍妍,你二哥我在老虎机里中木马,很快就要发财了,等我回来就给咱们家盖大房子,给爸爸买辆好车,大哥大嫂不用开出租了,我们一家人过好日子!”李妍警惕的说:“靠不靠谱?别出事,这种事抓住要砍手的。”李妍知道这属于出老千,电视里经常放某百千百中的老千给人砍了双脚,悲惨度日的场景。不过此刻的李敏君哪听得进去,他提高嗓门喊道:“放心吧!妍妍,你哥哥我是谁?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后来李敏君时时给李妍报告好消息,李妍听到李敏君横扫乌审旗所有老虎机店,已经盈利几十万,渐渐放下了心。

  屋子外的大杨树上,各种鸟跳上跳下忙碌着,但是没有一只在叫,这是天冷的证明,就像此刻在院子里把杀好的羊肉鸡肉往锅里倒的人,此刻都不言语看着屋门口提着菜刀的李妍,李妍脸通红,像挂在屋门口红色的那两串辣椒那么红。终于那个中年人开口了,他站起来说:“吆,李家女子,这是要杀人吗?”众人哄堂大笑,有人喊:“就你那小子似的杀个人试试?”李妍大喊一声:“欺人太甚。”提起菜刀像众人冲过去。

  李开福抱着脑袋想起,他表哥李均在东胜混的还可以,手下有两三百个弟兄,两个月前拉着他喝酒,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酒喊:“兄弟以后有事叫我,东胜这边没人不认识我!”

  众人夺下李妍手里的菜刀,姑娘家手劲不大,下手也不狠,中年男人边笑边说:“这李家女子,还挺厉害!”众人笑着把李妍扔回屋里。中年男人对着屋里喊道:“老李,你给我听着不给30万,你们就都给我里边呆,不许出来。”

  李妍在屋子里大哭,李开福叹着气说:“你们别怕,要不然找李均吧!”,陈霞不言语给李开福按着头,李开福掏出手机给李均打电话,嘟嘟嘟一直无人接听,李开福看着手机发愣说:“这小子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候没影子了。”陈霞幽幽的说:“可能是听到什么了。”李开福看着柜子上的全家福说:“别遇事,遇事亲戚也不是亲戚了。”李妍扑在陈霞的腿上眼泪像水龙头。

  “后来咋样了?”我好奇的问道,“还能咋样,半夜我们就逃了出来住在亲戚家。”李妍笑着风轻云淡的说着,“你二哥呢?”我继续问道,“给关监狱里了,对他也是个好归宿。”李妍看着山上被风刮去颜色的太阳说,“你大哥大嫂呢?”我问道,虽然有些挖人痛处,但是不得不好奇,“大哥和大嫂卖了出租车爸爸又和亲戚们借了点钱给人家了,毕竟哪家人死了儿子。”“李均出现没?”“当时没出现,后来我二舅家孩子结婚见过他,依然咋咋呼呼的,就当没事发生一样。”我不免唏嘘:“这人真是,关键时候用不上啊!”“是啊,不过这事也没法管,毕竟是我大哥碰死了人。”李妍依然笑着。

  这座城市就是风多,转眼变了天,扬沙把所有一切风景都戴上了纱巾,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我看着风景突然想起李白,又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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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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