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霖只身一人,脚步沉重的阔步入内,他眼神环视众人,目光所到之处,院子里面包括丽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回头望去,拂菱更是欣喜万分。
丽皇后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出她眼神十分寒厉,像是要把君霖生吞活剥了似得,她说:“你果然是来了。”
君霖继续上前,周围侍卫知趣的让道,等他走到人群中间,又都紧张的把他包围在内,却无人敢近身来。
拂菱心口突突的跳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又惊又喜的望着君霖:“是你来了。”
君霖浅浅一笑,上下打量拂菱,见她无碍,便转身面对丽皇后说:“皇后娘娘,该收手了吧?”
丽皇后太阳穴青筋暴起,指着他怒喝道:“放肆!你目无尊长!”
君霖没有回应,而是静静的将手中的小包裹举到胸前,目光藐视丽皇后,丽皇后果然大惊失色,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萎靡下来。
她几乎是在恳求:“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君霖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拂菱,又藐视一般的看着丽皇后,丽皇后紧盯君霖手中的包裹,眼睛布满红丝:“好,只要你肯把这个给我,我就既往不咎。”
君霖随即将包裹抛在空中,丽皇后伸手接了两次才算接牢,丑态毕露,君霖则转身揽紧拂菱的肩头,让她歪靠在他怀中。
久违的体温此刻包围全身,拂菱恍若隔世。
丽皇后稍稍打开包裹一看,便像触摸了火光似得赶紧合上,她抬头对君霖发狠笑道:“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希望你们不要再落到本宫手里。”
一队人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柔夷捂着胳膊上的伤,上前要给君霖行礼,君霖伸手免去,揽着拂菱的腰,与她一同回房。
拂菱怔怔的一直望着他,看着他将自己轻轻的放在床沿,见他又要伸手去帮自己脱鞋,连忙回过神来阻止道:“多谢康王,我自己来吧。”
说着,便把脚缩回裙底,整个人也刻意的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极力想要与君霖保持一点距离。
君霖自然是看得懂拂菱意思的,他似乎没怎么在意,只说:“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皇后今日去了,或许明日还会再来,我能够救得了你一次,但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凑巧。”
拂菱想起来什么,忙问他:“你给了丽皇后什么东西,她吓得面如土色。”
君霖凝望拂菱眼神,拂菱忙又低下头来,只听得君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一个针扎的木头小人,上面刻有我的生辰八字。”
拂菱大吃一惊,几乎站了起来:“你是说她用巫蛊之术诅咒你?”
君霖淡淡道:“不止是我,一起被她诅咒的还有我的母妃,还有皇上。”
拂菱更是吃惊得嘴合不拢来,过了半天才回过神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事发,丽皇后全族被灭都是意料之中的了。”
君霖笑说:“所以她才那么害怕,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了我。”
拂菱捂着胸口剧烈跳动,说:“你可有证据?”
君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叹道:“证据倒是有的,不过刚才为了救你,已经还给她了。”
拂菱低头正要内疚,却感觉君霖眼角闪过一丝笑意,眼眶布满泪朦大声道:“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君霖忙收敛笑意哄道:“我不是故意要开你玩笑的,我刚刚的确把证据给了她,你也亲眼见到了,只是我给她之前已经知道,即便我手中有了证据,也是扳不倒她的。”
拂菱扭过头去不理,他连忙又再三的好言哄慰,拂菱总算心情平复下来,问他说:“那现在怎么办?丽皇后看样子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又丢失了证据……”
君霖听了这话似乎很满足,欣慰笑说:“你放心,我自然是有法子的,只待时机。”
拂菱又问:“什么法子?可以告诉我知道吗?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出出主意。”
君霖眼神中透出一丝狠绝:“这个法子我是留到最后用的,一旦发挥作用,她将再无翻身可能。”
拂菱不再多问,两人又坐了一会,君霖又问:“真是想不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今天也是丽皇后派人给我放出的消息,我便一刻都不敢耽误的来找你,却又见到了你,我来的路上都还在想,这是不是天意,是老天要借她的口,来制造我们复合的机会。”
拂菱赶紧站起来,匆匆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慢慢回头,面色沉重对君霖说道:“都已经过去了。”
君霖也站了起来,有些疑惑的追问:“你说的过去,是指我们之间的误会过去了,还是我们的感情过去了?”
拂菱闭眼摇摇头:“全都过去了,你现在不应该留在我这儿,你该陪着书眉才是。”
君霖有些生气的喊:“拂菱!”
拂菱睁开眼,望着他坚定说:“我并不是存心矫情,想要以退为进,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过很长一段时间了,君霖,我们如今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我高攀你很辛苦,你低就却更累,我们别再这样耗费心神了,就这样放手,起码以后我们想念起对方来的时候,回忆都是美好的,好吗?”
从君霖进院子跟丽皇后等人周旋,到与拂菱入内室后,他一直都是沉着应对,万事了然于胸的冷静,此刻脸上的所有神情,都在说明一件事情,他的心开始乱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我较劲下去?我刚刚为了你肯轻易把辛苦夺得的证据还给丽皇后,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如今的身份?我究竟还要怎样才能够证明我的诚意?”君霖几乎有些失控大喊出声,怒意相隔几步都能够感受得到。
拂菱不忍摇头道:“正因为你为了我,不得已把最重要的证据都给了她,我才更要离开你的。”
她凝望君霖,再也忍不住的泪如雨下,声音也充满了哭腔:“我如今只能连累你,却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若你只是一个平凡的百姓倒也罢了,可你是天之骄子,你肩负万载使命,所以如论如何,我都要放过你,也是放过我自己。”
君霖上前想要拉拂菱的手,被拂菱退后躲过,他只得呆在原地沮丧道:“我们当初说好的,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现在明明是你抛下了我,我却还不能够怪你。”
拂菱爱怜的望着他,眼前的他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极力忍着心中的爱意,忍着想要去抱抱他的冲动,别过脸去说:“我虽然困在这里,外面的情形我多少都是知道一点的,丽皇后为何要这样狗急跳墙,实在是被情势所逼,你若还没有忘却你心中的理想,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迎娶书眉,并好好的待她。”
君霖也避到一边,似乎是生了气:“我心中有理想是没错,那都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再受人欺凌,可现在我要为了这个自由的理想而放弃自由,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拂菱摇摇头,含泪道:“君霖,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的理想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万亿黎民,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始终铭记这一点,也不枉费你我今日的牺牲与成全。”
这时,柔夷伸手敲开了门,抱歉的对拂菱说:“太子殿下造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拂菱和君霖均是讶异,不知离渊到了多久,听到了些什么?
拂菱赶紧跑出去,见离渊面色苍白的立在门边,对拂菱苦笑道:“我听说母后带人来找你,便马上赶了过来。”
君霖也出来,与离渊二人视线相对,好似一切尽在不言中。
拂菱抬头看了看他们二人,虽然不曾见过他们在朝堂中的模样,现在看来,想必是多针锋相对的,以至于离开了朝堂,两个人都是相看甚厌。
拂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抱歉的看着离渊,对于君霖,她是没有愧疚的,可对离渊……
两人没有打招呼,离渊的视线便从君霖脸上移开,看拂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的无奈:“你没事就好,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君霖冲他背影喊道:“你回去告诉你的母亲,拂菱会好端端的活着,她绝对不会死于非命的,请丽皇后彻底舍弃了要害她的念头。”
拂菱赶紧回头瞪他,见君霖眼角漏出一丝得意,这一刻,拂菱感觉眼前这个曾经自己最亲密的人,有些陌生。
拂菱转而问柔夷:“太子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见你通报?”
柔夷俯身答说:“我早前不在这里,等我来时,太子已经在了。”
往日离渊的细心照顾,此刻好像全都如画面一样在脑海里涌现,他是那么的单纯和不谙世事,而我虽然没有向他打听过消息,却一直都在相助君霖,就等于是在害他。
拂菱满脸沮丧,心想,他一定是全都听去了。我的选择,对君霖来说是忠诚,对离渊却是背叛,可离渊方才的眼神连一丝的愤怒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