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菱被人解开了绳索,一把推到了地上,南弦早已经退避到一边,笑容诡异的盯着,任何人看了,心里头都会起一阵发麻。
拂菱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惧中缓过神来,整个人好似没有了感觉似得,任凭左右两旁的人推搡,也没有一点反应。
很快,拂菱身边围绕起三个五臂三粗的壮汉,他们联合起来足可遮挡天空中明月发出的皎洁光亮,拂菱稍稍抬起了头,他们望着拂菱,均不约而同诡异一笑,然后便开始动手解自身衣服。
初冬的雪夜,空气冷飕飕的,吹得人头皮发麻,而这三个壮汉却只身着单衣,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上半身便脱了个精光。
拂菱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也不自觉的朝后挪,一种不祥的预感贯穿全身,她连忙左右看了看,几乎是结舌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壮汉并没有出声,其中一个人半蹲在地上,一把拉住了拂菱的一只脚,猛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轻易的拖到几人当中,另外两人似乎轻车熟路的开始撕扯拂菱的衣服。
拂菱瞬间明白了南弦口中说的最后机会意味着什么,当下又惊又怒,口中也不断喊救命。
南弦含着微笑,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那几个壮汉成功的将拂菱身上最外面的那层衣服脱了下来,似乎在彰显着胜利的在空中挥舞了好几圈,才用力丢掷到地上,而随着衣服落地,四周看守的兵士也纷纷吹着有节奏的口号,一个个兴奋异常。
拂菱来不及哭,也来不及谩骂,眼下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只能应接不暇的用手抵挡这如魔鬼猛兽一般的侵袭,尽管太微不足道。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人,他并没有说话,不过用眼神扫视一周,便让这里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喝彩,除了围场中间那几个忘乎所以的人。
很快,他们也觉察出了四周的异样,停止了对拂菱的侵害,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望,然后双膝下跪,喊道:“大王。”
察罕走到南弦面前,南弦咬着牙齿,勉强笑说:“大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察罕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拂菱的方向,拂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头发凌乱,双臂紧紧的抱着胸前残衣,双眼写满了恐惧。
“你在做什么”察罕问。
南弦尽量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说:“回大王,妾身正在按照大王的吩咐,让拂菱就范,大王请再稍候片刻,这丫头已经招架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南弦的话,这一巴掌,察罕几乎使出了三分的力道,南弦整个人悴不及防,已经浑然倒地,一阵天晕目眩后,她勉强回过头看去看察罕,嘴角流着鲜血,不服喊道:“大王是心疼了么,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当年大王用来折磨我的,为什么我能够受得,她却不能?”
察罕屏息慢慢走了过来,迫于压力,南弦怯懦的直往后爬,察罕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眼神发狠道:“凭你,也配与她相提并论?”
说完,便丢开她,跨过围栏,走到拂菱面前,拂菱认出了他,更加绝望的哭着直摇头:“求求你一刀杀了我吧……”
察罕叹了气,单膝下跪,朝她恭敬的行了北狄礼仪,在她的疑惑中不由分说的将她抱了起来,起初拂菱还哭着挣扎求他放开,借着月光,他柔声对她笑道:“放心吧,你已经安全了,有我在。”
察罕抱着拂菱,经过南弦身边,停了下来,察罕冷漠的看了看南弦,南弦只顾着流泪,拂菱却紧紧盯着她看,起初南弦还拼命瞪了回去,直到望见察罕也是这样的眼神,便胆怯的低下了头。
察罕头也不回的走了,等察罕走得有些远了,南弦才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察罕的背影哭喊道:“我究竟哪一点不如这个丫头?”
陆陆续续的人都走完了,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仿佛在极力洗刷这初冬雪夜里的罪恶。
南弦呆若木鸡,跪坐在雪地里面整整一夜,脸上残留的泪痕似乎在诉说内心的委屈与恐惧,围场中间的三个尸体,距离自己那样的近,她明白察罕处决他们的意图,并不是因为他们冒犯了拂菱,而是他们听了自己的命令。
察罕绝不允许有人可以代替他行王令。
南弦苦笑了笑,望着天边越来越明媚的日光,两年的忍辱负重,却抵不过一个宫女。
拂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睡梦中不断惊蛰而醒,时而踢腿驱赶覆盖在自己身上柔软的棉被,时而又猛然睁开眼睛惊恐的望望周围。
察罕就这样站在她床畔,怜爱的望着她,不发一言。
医官诊脉过后,对察罕恭敬说:“姑娘是心悸受惊,所以才导致高烧不退,眼下需要静静调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了。”
察罕挥退医官,回到拂菱床边坐下,见她又将被子掀开,便想要伸手去替她盖起来,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心念一动,怜惜的将她的手握于自己掌心之中。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又惊到了她,她在梦里似乎感知到了,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求你们不要……伤害……求求你们了……”
眼角的泪水如同断裂了的珍珠,才刚换上的干净枕巾,一会就又沾湿了一大片,察罕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揉搓似得,疼得很。
过了中午,拂菱终于微微睁开了眼,喉咙嘶哑的叫了声:“好渴……”
察罕见了,惊喜凑近道:“你终于醒了?”回头吩咐说:“快把药端上来。”
拂菱看了看这四周,渐渐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想起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幔子,睁得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似的。
她竭力的往床的最里面靠,惊惧的抱紧了被子,防备的看着察罕。
察罕手里端着药碗,极力解释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快趁热把药喝了吧。”
拂菱使劲摇着头,始终很警惕的看着他,却不肯说话,任凭他怎么劝说,也不肯重新躺下来。
察罕无奈,有些生气的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婢女,对床角落里的拂菱喝道:“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女人。”
说完,便大步流星出了门,只有他自己知道,步履是如此的轻快,心情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南弦正站在院子里面,见察罕出了门,便立刻迎了上来,跪在察罕面前,低头说道:“妾身知错,求大王治罪。”
察罕才刚释怀,又被烦恼包裹,藐视望着南弦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的那些小动作。”
南弦扬起脸庞,似乎想用美貌来博得察罕的同情,泪光盈盈哀求道:“妾身心中只有大王,又怎会对大王有二心,求大王不要听信谗言,让妾身蒙受不白之冤。”
察罕蹲了下来,伸手攫起南弦下巴,扬在阳光下仔细看着,不可否认,南弦的确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初见她时,连他都险些被美色迷惑。
他笑道:“我今早刚刚接到北狄来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这胆寒的笑意南弦见到过几次,每次都没有好事情发生,但南弦只能勉强笑着回应道:“妾身愿闻其详。”
察罕点点头,笑说:“右贤王趁我不在宫中伙同北狄四部公然造反,你猜猜,结果是谁赢了?”
南弦呼吸急剧,只觉得天旋地转,笑容僵硬道:“大王是天之骄子,自然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
察罕却摇摇头,说:“你错了,虽然右贤王已经被我的部下肢解了四肢,满门全家被灭,可我还是输给了他。”
南弦吓得跪坐在地上,用手腕极力支撑着,才不至于让这剧烈颤抖的身体倒下,她几乎笑得面容抽搐:“大王这话是何意?”
察罕凑近她,望着她洁白的面容,诡异笑道:“我虽然从右贤王手中夺回了属于我的土地和人民,却把我最美丽的王妃输给了他。”
说完,他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外头去,南弦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膝行着哭喊道:“我与右贤王是清白的,我没有参与他所有的谋逆,求大王明鉴!”
驿馆外聚集了大周的兵马,隔着老远的街市,有不少老百姓里里外外的聚集在一起,都议论着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些官兵。
君霖和离渊都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两名兵士敲拍驿馆大门,大约敲的时间有些长了,离渊不耐烦道:“还敲什么门?索性带人冲进去算了,一个小小的驿馆能藏多少兵?”
君霖耐着性子解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兵戎相见,我们兵围北狄驿馆,已经是越距在先了,万万不可再落谏官口实。”
离渊怒视君霖,胯下的汗血宝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怒气,不安的原地长嘶,离渊喝道:“你怕落人口实那就原地待命,我一个人带兵冲进去,我不信拂菱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