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击
柳云葭2018-04-15 02:143,175

  君霖被离渊一通抢白,脸色却平静,未见丝毫怒意,他淡淡说:“我们接到密报,说拂菱被困此地,虽有太后暗中授意,准许我们派兵来此,但凡是讲求真凭实据,驿馆份属国外,争端可大可小,万不可莽撞。”

  离渊斜看了君霖一眼,不再理他,大声呼道:“你们给我把门砸开!”

  君霖冷眼看着,并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道红木雕漆的大门就被大周荷枪实弹的侍卫给砸开了,里面情形可见一斑,众侍卫仿佛被鼓舞了士气,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只等着离渊一声令下。

  负责驻守在驿馆的官员带了两个随从出现在门里,他们全都身形魁梧,三个人几乎挡住了整片门,他们望着一地残骸,怒目望向离渊,却也不敢声张,只是对匆忙赶到的负责驿馆治安的大周官员呼喝说:“你们大周就是这样对待外邦的吗?你们的公然侮辱,我们的大王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大周官员一听这话,吓的官帽几乎要掉到地上,连忙好言相劝,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勉强安抚住那北狄官员的情绪,又匆匆来到离渊和君霖的马前,叫苦道:“求太子和康王以大局为重,就算有了争端也优先采取外交手段平息,否则北狄察罕又要以此为由,在边疆大动干戈了。”

  离渊显然更加愤愤,大声喝道:“泱泱大国,竟然如此惧怕地方宵小,你看你对他们卑躬屈膝的样子,哪有一点大国使节的风采,你要是震慑不住他们,就赶紧给我滚回家种地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官员两头受气,显得更加不知所措,耸搭着脑袋,进退都不是,君霖便微笑道:“大人无需惊慌,此事自有太子与我来担当,请大人退避一旁,稍事休息。”

  那官员如遇大赦,感激的对君霖再三拜谢,才躬身退下。

  君霖下马上前,面对门里越来越多的北狄兵士,傲然笑道:“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宫中女官拂菱正在此处做客,这位女官是太后近前侍女,我们也是奉了太后的口谕来接她入宫,若你们看到了,还请将她归还。”

  相比离渊的暴跳如雷,君霖的白净和气显然能够博得别人的好感,迫于周围布满的大周侍卫,北狄官员下了两步台阶,对君霖行礼说道:“尊敬的康王殿下,我们的确没有见过什么太后身边的女官,请恕我们无法交出。”

  君霖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答案,面不改色小声笑道:“其实除了太后的口谕,我们还得到一条消息,你们北狄的察罕大王,现在也在京城做客,就藏身于驿馆之中。”

  那北狄官员满脸的惊骇,忙矢口否认,君霖挥挥手,笑说:“你我与其在这里争论是非,不如索性打开门进去里面搜上一搜,真假黑白一看便知,岂不是更加的痛快?”

  北狄官员脸颊上全是汗,他对君霖拱手道:“王妃此时正在驿馆下榻,这么多官兵贸然闯入,恐会让王妃受惊,还望康王稍后片刻,容我先进去里面禀告,再来回话。”

  君霖笑着点点头,这几个北狄官员便灰溜溜的转身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个北狄士兵胳膊相连组成的人墙。

  君霖回到马上,对离渊一笑,两下无言。

  没过多久,那几个官员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婢女,婢女左右搀扶着的人,正是面无血色的拂菱。

  离渊远远瞧见了,急忙跳下马背,拨开人群朝拂菱奔了过来,拂菱弱弱的睁开双眼,见是离渊,干涸了的眼眶片刻又要涌出泪来,离渊喝退婢女,将拂菱打横抱了起来,柔声对她说:“我带你回宫。”

  君霖也跳下了马,迎了上来,离渊冷冷对他说道:“你已经没有资格碰她了,别忘了,父皇才刚刚给你下了旨意。”

  君霖张开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离渊将拂菱抱上了马头,他又很快翻身上马,挥鞭扬长而去。

  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梦里面还是一片混沌和混乱景象,这些天中出现的所有人,如走马观花似得不断来回在梦境中穿梭,应接不暇,拂菱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想要大声叫喊,却叫不出声来,痛苦难耐。

  好似有针扎在头穴中,带来一阵阵刺激的凉快,拂菱微微睁开双眼,看见了离渊的焦急,他惊喜道:“你总算行了,昏迷了两天两夜,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有医官陆续将拂菱额头和人中上的银针拔去,离渊终于可以近前来,握着拂菱的手,关切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驿馆那可怖的记忆又涌现过来,拂菱惊恐的睁大双眼,焦急问说:“察罕,察罕就在京城,是他将我从皇宫劫走的,就在我的住处后院的山坡上,那个小池塘可以连同宫外。”

  离渊握着拂菱的手,轻轻点头,微微含了泪,说:“放心吧,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不会再受委屈了。”

  想到南弦那张可怖的鬼魅一般的脸,和那一日雪夜的惊恐和屈辱,拂菱咬着牙齿,任凭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她紧紧的握着离渊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到他的肉里,离渊吃痛,却只得生生的受着。

  “我这一生从未恨过别人,可我现在真的好恨她!一个人怎么可以狠毒到这种地步,那些都是无辜的人……”拂菱痛苦得几乎有些扭曲的唇角,发狠说道。

  离渊伸出手,抚摸拂菱因为怨恨而有些发紧的额头,柔声说:“我都知道,你先消消气,不要苦了自己。”

  拂菱闭着眼摇摇头,离渊还是不了解她,她哪里是简单的生气?那是对人性充满着无奈的失望。

  秋水得到拂菱醒来的消息,连忙跑着过来,一见拂菱苍白消瘦的脸颊,便捂着嘴哭了,拂菱怔怔的看着秋水,才想起来要打量着房间的景物,这里是那么熟悉,可不就是自己住了九年的长乐宫吗?

  秋水含泪笑道:“姐姐,太后刚刚下了懿旨,让姐姐官复原职了。”

  拂菱用力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秋水,又看了看离渊,离渊点头笑说:“这是真的,你举报察罕功劳不小,太后心里都是明白的。”

  拂菱忙又问说:“那察罕和南弦二人,现在何处?”

  离渊回道:“你还没进宫之前,他们已经逃到了城外,现在估计已经进入了干馍草原了。”

  拂菱忙又道:“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呢?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离渊叹道:“我也这样问过太后,太后说,察罕敢只身入京城,并且对皇宫内外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就说明他一定早有准备,而且这里头一定有他的内应,不可贸然行动。”

  拂菱重新回趟下来,点点头道:“是我气糊涂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太后的思虑是对的。”

  话音刚落,有侍女领着太后慢步入内,离渊退避到一边,拂菱掀开被子要起身下地,被太后伸手拦住了,拂菱又跪在床上,含泪朝太后磕头。

  太后慈爱微笑道:“无需多礼,你身子尚未痊愈。”

  拂菱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说:“承蒙太后照拂,拂菱终究化险为夷,再生之德,没齿不忘。”

  秋水给太后搬来椅子,放在拂菱床边,并扶着椅背坐下,太后伸手示意拂菱继续躺下,马上有侍女上前替拂菱整理被子,拂菱内心虽然受宠若惊,表面上仍是平静顺从。

  太后幽幽笑道:“你果真是瘦了许多。”

  淡淡一句话,让拂菱原本止住了的泪水,又瞬间涌现出来,含泪道:“劳太后挂念,是拂菱的不是。拂菱病体缠绵,本想要等稍稍痊愈之后,再去向太后磕头谢恩,太后却亲临来此,若是过了病气,叫拂菱如何受得起。”

  太后将手中的拐杖递给一旁的侍女,似乎在用行为告诉周围的人,她预备在这里多待上一会,她笑着对拂菱说:“丫头,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赏罚分明,你被贬官的这两年,我暗中观察过你很多次,一如既往的规矩本分,从不闹事,心里头对我也没有任何怨恨,你隔三差五的托秋水给我送的那些药膏,很合我的心意,我打算长用。”

  拂菱腼腆一笑,抬头看了看秋水,从秋水略微惊讶的表情来看,她事先并未透露过,看来这些都是太后的猜测,而且猜得极为准确。

  拂菱谦逊道:“太后对拂菱的恩德,犹如日月星辰泽被大地,拂菱的三寸心,又岂能同日月争辉。”

  太后爽朗一笑,凑近神秘说道:“而且,你这次的确为大周立下了大功,你举报说察罕可能出现在皇宫之中,我便马上派出密探联系在北狄的内应,果然就得到消息,察罕不在草原,而他的死敌右贤王正蠢蠢欲动,我便顺水推舟,鼓动右贤王密谋造反,打得察罕一个措手不及。”

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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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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