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嬉戏
柳云葭2018-04-15 02:153,171

  君霖脚踩阳光缓缓而来,所经过之处,侍女内监们纷纷敛面跪请圣安,很自然而然的成为全殿的焦点。书眉也起了身,忙迎了上前,在离君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微笑屈膝请安:“皇上万福!”

  君霖走到她面前,笑着点了点头,叫了声:“起。”便越过她,径直走到董太后面前问安。

  董太后看在眼里,笑道:“怎么也不把皇后搀起来?”

  君霖显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这才回头望了望,见书眉已经笑盈盈的走过来,撒娇道:“母后,皇上日理万机,已经够繁忙的了,哪里还能让他记住这些,不是强人所难吗?”

  说着,便指挥一旁的内监给君霖端来方椅,就摆在董太后旁边。

  董太后很满意媳妇的应对,笑着连连点头。

  寒暄过后,董太后又眉头紧蹙,有些着恼的对君霖说:“你抽空也要好好管管你那姐姐,平日里尽是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堂堂一个镇国公主,竟然叫人家这样肆意议论,真是让皇家脸上无光!”

  董太后这话已经是说得客气了,她这些天听到的谣传,只比这个更加难听百倍,今日特地把君霖叫来,就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书眉在一旁站着侍奉,听了这个心里又是一阵叹气,刚刚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得高兴了,原打算着她今日不提这事,原本君霖就为北狄的事情烦心,南弦公主这件事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不由得偷偷打量君霖的脸色,还好,他面上闻声不动,只说着:“我即刻派人去查,一有情况,即可派人来回禀母后。”

  董太后心里也是矛盾,小声问道:“要不,还是把她接回宫里住?”她顾忌皇室颜面,也顾忌女儿名声。

  君霖摇头说:“若是这样,更加欲盖弥彰,到时风言风语只会更多了。”

  董太后头疼起来,有些愠怒的拍桌道:“早在当年她回宫省亲时,我就看出来她已有二心,你为何还要给她那么大的体面,封什么镇国公主?”

  君霖只得袒露实情道:“姐姐的所作所为,我也早已心知肚明,如此的厚待她,也不完全是要弥补这么多年对她的愧疚,更是要让全天下乃至北狄所有军民看看,我大周王朝胸襟广阔,大肚能容,如今朝廷对北狄战事一触即发,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差池,望母后见谅。”

  董太后也只得点头,咬牙道:“好吧,我也不给你添乱了,从今天开始我就称病,封锁宫门,这样就不用看到南弦那卖弄风骚的模样,我也能清静些。”

  君霖点头说好,如今他也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好的处理办法,过了一会,便说乾极殿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于是起身告辞。

  董太后显然有些不舍,却也不好阻拦,只站起来问:“怎么才坐了这会子就要走?给你准备了晚膳不在这儿吃?”

  君霖便笑着对书眉说:“我不在这儿的日子,你好好陪伴母后。”

  书眉含笑福身道是,这是君霖从入殿到现在,正经对书眉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可即便是这样,书眉心里也是满足的,她是君霖的妻子,唯一可以替代他陪伴在太后身边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应该知足。

  拂菱这两天觉得很奇怪,察罕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约他去郊外骑马没有回音,想要带士兵去日落霞狩猎,问了他几天了,也迟迟不见有回复,总说忙得没空。

  这些情况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往南弦王妃还在时,察罕对拂菱的礼遇就明显高过南弦,当时还引起众多议论过,后来碍于察罕的威望,也碍于两人之间相对正大光明的关系,日子久了,谁也不往男女情爱上面去想,这议论声也逐渐消下去了。

  可这几天察罕究竟是怎么了?按理说,当上了草原唯一的霸主,正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呀!拂菱带着疑惑,打算亲自去王帐瞧瞧察罕,他莫不是生了什么病?

  谁知,久不走这条路,这一路走来感觉还挺奇怪的,无论男女老幼,见到自己,都笑得很神秘兮兮,像是那种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起初拂菱还以为他们是在打招呼,还大方的笑着回应过去,谁知这些人都一溜烟似得跑了,好像是在奔走相告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心里渐渐狐疑起来。

  王帐外头有几个士兵把守,见拂菱来了,也是热情的打招呼,拂菱问其中一个:“大王在不在里面?”

  那个笑着回答说:“在里面批条子呢!”

  另一个却忙打断说:“大王说了不在。”

  拂菱才没功夫去辨别谁的话真谁的话假,当下便有些不高兴道:“你们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闯进去看看!”

  这时,身后出现一个人,是察罕的左贤王,在北狄颇有威望,他故意咳嗽两声,拂菱还没回过头就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便不耐烦的转身说道:“嗓子不舒服就多喝点胖大海润润喉咙,光躲我后面咳嗽啥,我可不会搭理你呢!”

  来草原的时间也不短了,差不多三四年的光阴,拂菱早与这里的人都混熟了,这个左贤王是平日里最不拘小节的一个,拂菱常常跟他没大没小玩闹。

  左贤王哈哈大笑,拉了拂菱的袖子就往外走,拂菱不耐烦的甩甩胳膊,刚要说话,便听他神秘兮兮的凑她耳边问:“我问你噢!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把大王给赶出来了?”

  拂菱一头雾水:“哪一天啊?赶什么啊?”

  左贤王憋住笑,强调说:“就是大王凯旋而归的那天啊!我们还开了篝火晚会,你还领着美女们给大王献了舞的!”

  拂菱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道:“噢!你说的是那一天啊!那天我喝得有点多了……”她突然叫了一声,气呼呼道:“什么叫是我把他赶出去的?明明是他自己生气了跑掉的!”

  左贤王早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指着拂菱哈哈道:“反正那天晚上,大王没能留在你的帐子里,哈哈!”

  拂菱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好笑吗?真是无聊!”

  左贤王笑道:“那天晚上整个北狄可都是热闹的很,好多平时没勇气对心爱姑娘表白的凯旋士兵,都趁着酒劲拉着姑娘去了小树林,大王那天醉醺醺的走进你的帐子,我们兄弟几个还在后面大声叫好,谁知道,没过多久,就见到大王灰溜溜的出来了,你让大王这面子往哪儿放!”

  拂菱生气的捂住耳朵,并跺脚着要去踩左贤王的靴子,嘴里不停着:“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左贤王还在身后调侃,拂菱早一溜烟的跑了,她终于知道一路上这些人为什么冲她傻笑了,不知为何,心里却感觉美滋滋的。

  晚上,察罕正在案牍前点灯工作,好似听见有人朝他的帐子扔石头,起初以为是那个小孩调皮,并没在意,后来石头不断的扔过来,还伴着猫叫声。

  草原上只见牛羊狗,很少有人养猫,他便知道是有人在恶作剧,生气着搁下笔就出了帐子,吩咐士兵严加巡逻。

  话音刚落,便见到木桩旁有个黑影,正要唬喝,便觉眼前一亮,是拂菱笑嘻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人进了帐子,拂菱先是从竹篮子里面取出一个白瓷碗,笑着让给察罕说:“这是我刚刚熬好的雪耳羹,你这阵子忙,快趁热喝了吧?”

  说着,调羹都塞到他手里了,察罕只得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

  拂菱望着仅剩半碗的雪耳羹,说:“你倒是慢一点呀,这个又不是酒,得细嚼慢咽!”

  察罕生气的仰头就把剩下的羹喝光光,把碗扔在桌上,似乎在赌气道:“我们胡人就是粗鲁,你看不惯就别搭理呀!”

  拂菱知道他是前几天失了面子,现在存了心要大声告诉外面的人知道,想找回面子罢了,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堂堂一个北狄大王,竟然也要抽空耍小孩子脾气。

  便赔笑着哄道:“好好好,我这不是怕你被烫到吗?你觉得不烫那就好啦!”

  果然,察罕语气也软了下来,生气着坐在椅子上,吵着说:“我肚子饿了,还要吃一碗!”

  拂菱两手一摊:“没有了,我只熬了这么一碗。”

  察罕一拍桌子,瘪嘴道:“那你走!”

  拂菱也没了耐心,吐吐舌头说:“走就走嘛,干嘛吼我!”

  说完,真的收拾碗筷就要走,却被察罕一把拉住说:“我是让你走,没让你走这么快呢!”

  拂菱干脆不说话,把竹篮丢在桌上,双手抱臂,趾高气扬的看着察罕,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心里似乎都憋着气,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的。

  过了好一会,两人都脸红得憋不住了,这才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拂菱倒靠在察罕肩头说:“可笑死我了,就没见过你这么逗的人了。”

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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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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