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省甘州市,城中村地带。
小卖部里。
王哲正聚精会神地操作游戏人物,这是一款风靡全球,号称百万小学生玩家的网络游戏,英雄连猛。
“像我这么帅的,一般都是主角哦。”
此时游戏开始了将近十分钟,王哲操作的小黄毛上窜下跳,不时一发小技能biu过去,折磨得对面两个白银弱鸡生不如死。
“是的,只要998,就能让你爽到不能呼吸呦。”旁边的风女一身白色连衣裙,搔首弄姿地嘲讽着。
王哲叫道:“姐,我要上了!”
“有姐在别怕,带你装逼带你飞。”姐姐唐宝宝波涛汹涌,给弟弟套了个保鲜膜,清灵灵的嗓音却是一股女汉子味道:“上吧勇敢的少年,别怂。”
咔!
断电了……
姐弟俩同时默默地转头,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好烦好气啊,能让我打一顿泻泻火吗”的表情。
终究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唐宝宝先下手为强,惨无人道地施展“怀中抱弟杀”绝技。
“我透……不过气了,放开啊。”王哲大声呼救。
“气死宝宝了气死宝宝了!”唐宝宝左摇右晃,带球撞人,凶器杀人不见血。
姐弟闹的不可开交,刚午休醒了的妈妈田芳拉开帘子,从里面只有三四个平米的小储物间走出来,叹一声摇摇头。
“你俩都多大的人了还闹,没点正形。”田妈妈拍了拍唐宝宝的头,后者立刻焉了,乖乖的恢复淑女状。
“妈,唐宝宝老欺负我,你也不管管。”
“呸,弱鸡还有脸告状!”
王哲满脸通红,怒道:“妈你看啊,唐宝宝又骂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田芳当即一个板栗敲在儿子头上:“都别闹,妈要去收租了,你俩给我看会门。”对待这一对姐弟,她也是很头疼。
王哲和唐宝宝的父亲年轻时是生意伙伴,也是拜把子兄弟,跑长途大车的。一次跑车事故中,俩人父亲双双升天,留下孤儿寡母。
王哲的妈妈田芳性子要强,勉强坚持了下去,而唐宝宝的妈妈则是一病不起,撑了不到两年就撒手西归。
后来,两家老人合计合计,把唐宝宝这小丫头接了过来一起养。
一晃十来年过去,两个小孩不是亲姐弟,却相处的比亲姐弟还要好。
田芳在城中村经营着一家十几二十平米的小超市,说是小卖部更贴切点,还用一部分闲钱做了二手房东生意,赚的也只够姐弟读书用度。
此时是暑假七月份,姐姐唐宝宝大一升大二,弟弟王哲是高三升大一。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田芳心里也很高兴,总算是把儿子女儿带出来了。
小卖部里断电后,更是无聊透顶,还有些闷热。
唐宝宝拆开一支菠萝味棒棒糖,明眸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捏着牙签不停地抽动,小嘴吧唧吧唧地吸允着。
“我说你吃就吃,能好好吃嘛?”王哲眉头皱起,看不下去了。
唐宝宝踹了他一脚凳子,脸红斥道:“小屁孩要你管。哎呦还敢翻白眼,我看你是不想混了,我良辰宝宝最喜欢对自以为是的本地人出手。”
“……”
自从姐姐上大学后就开始学坏了,满嘴地图炮不说,还经常乱开车。唐司机弯道超车,把还是小萌新的弟弟也带歪了。
大学果然是个染缸啊,让人变得五颜六色,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本色。
王哲心里向往着,还有一个多月他就可以去报道军训了,一定不能……
“啊救命啊,咬人啦!”
“啊啊啊,救我啊,呜呜呜求你们救救我啊。”
“这人疯了,快找绳子绑住他。”
“啊呦,你麻痹的也咬我干嘛。”
外头忽然变作乱糟糟的情况,小小的城中村楼间过道立时被堵塞的水泄不通,很多人探头探脑地凑热闹,却越来越多的人大声救命怒骂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王哲和姐姐迅速出门,站在台阶上左瞧右望,人流一下子又汹涌了起来,就看到两个人把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撕咬着,血糊糊的惊悚场面。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旁边一圈人殴打拉架,却更多的围观人群惨遭袭击。
“启奏陛下,你的电话来了……”
王哲接通手机,就听到电话里妈妈急促地说道:“阿哲你把店门关上,快快快,吃人了,到处都在吃人。妈妈会去找你俩的,就在店里别乱跑啊……”
话还没说完,电话砰地一声响,似乎是掉地上了。
“喂喂喂,妈?妈!”王哲喊了几声,电话处于接通状态,但是却没人说话,只有不停地“砰砰”声传来。
此时,楼间过道里又是一群人变成了疯子,到处乱咬人,不少围观路人逃进路边小店铺里被疯子追上撕咬。
微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耳边惨叫凄厉声越来越多。
“快快快,关门!”
王哲推开姐姐,一脚踹倒一个冲过来的满脸满身血污的疯子,起跳把卷帘门猛力拉下,用脚死命踩住。
小卖部里一下陷入昏暗中,只有天窗上两孔透气窗的阳光提供着光亮。
王哲怒吼还一脸呆滞的姐姐:“发什么呆啊,把抽屉里锁拿给我!”
“哦哦。”唐宝宝猛然惊醒,拿来大铁锁。
咣咣咣,卷帘门被人强力地在外面扒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王哲顶住铁皮后的扑腾,吧嗒锁上,然后没命般地跳开把玻璃门给关上,拿帖叉子叉住里面的手把。
“丧……丧尸?”姐姐吓呆了,漂亮的小脸煞白地靠在收银台边,屁股慢慢地萎下去。
王哲掏出电话,只见妈妈的通话已结束,再拨打过去,无人接听。
他眼泪禁不住落下来,接二连三地重复着一个号码拨打,直到电话里“……不在服务区”的忙音提示出现。
王哲的心狠狠抽搐着,握住手机坐在地上,忍不住哭出来。从第一次的通话里,妈妈明显是处于人流中,想必已经……
“阿哲,妈妈怎样了?”姐姐也哭了,屁股挪过来拉着弟弟的胳膊。
完了,完了,这结果还用问么!
外面的吼叫怒骂和凄厉惨叫此起彼伏,王哲呆呆地看着房顶边缘处两个光亮的小窗户,心里一阵乱糟糟,脑袋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