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剩下的人
末衿伊2019-03-04 08:473,921

  不多会儿,一群人鱼贯而入。

  之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凌俊泽显得这办公室太过空旷,而现在却挤了这么多人进来,倒显得小了。

  进来九个人,有男有女。今日他们能这么整齐地欢聚一堂,已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迫使他们不得不前来一趟,或许这九个人都是约好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统一时间到达警局。

  “你们知道为什么今天要来警局一趟吗?”周燃像个老板一样,坐在宽大的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定定地问道。

  “周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不是那么有空闲的人,你若开门见山,我们也更该知无不言。”其中一个男人说道,看上去比其他人要沉稳许多。

  “一年前你们涉及一起抄袭案,可还记得自杀的那人是谁?”既然这么爽快,周燃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我们没有抄袭!”

  “对,我们没有抄袭!”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凭自己的本事写的小说。根本没有抄袭别人。”

  “真是一呼百应!我这不是法庭,我也不是法官,不用撒谎。”周燃讽刺道,“不过害得齐文宇自杀,总该是你们的事了吧!”

  “那是他自己太过玻璃心了,怪谁?怪他爹妈!”那男人倒是嘴厉。

  “人都死了,说这些也不大有用。而现在的六起命案都跟齐文宇扯上了一点关系。我想你们肯定也清楚这六起命案有多诡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个未知数。因为死的人好巧不巧全是那起官司的被告人,而目前幸存的就只有你们九个人了。我们是警察,抛开神学论,理应客观分析。但目前案子越积越多且一点进展也没有,所以我们只能从即将或许被害的人处下手进行绝对保护。若你们相信警方想寻求警方保护的,尽管提出来。若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的,门在那,请便!”周燃指了指门道。

  一室安静,也无人踏出门外。关乎性命的大事,聪明人是绝对不会拿来与死神下赌注的。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齐文宇和他的女朋友方玲晓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知道的尽管说出来吧。说话前请先自我介绍。”

  “我叫杜江伟。我们这群人来自各个不同的地区,却因写作而结识,又不约而同来到这座城市做个踏实的上班族,也算是有缘,所以经常会约个地点聚一下。齐文宇的事情我们也很内疚,但我们真的没有抄袭他的作品。是他的女朋友方玲晓背着他在卖他的作品,我们是付了钱的。一篇小说金额从一百到五百不等,因为这是私下交易并没有记录或者开发票。当然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方玲晓偷拿出来的稿子,直到起诉那天我们才恍然大悟。那时我们都懵了,以为他们是要骗钱,哪里想到会发生命案。再说背着他搞事的是他女朋友,为什么所有后果都由我们来承担?这不公平!”嘴厉的男人嗤之以鼻,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根本不算抄袭。

  凌俊泽听后很惊讶,不由得出了声:“买的?”

  “是!买的!买来的东西,它的归属权是不是在买家手里的?”杜江伟望向凌俊泽。

  “那方玲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背叛齐文宇?”

  “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其中一个女子小声嘀咕道,眼中尽是不屑。

  “你是……”周燃问道。

  “我是单语嫣。”那名女子回答道,“方玲晓这个女人就是喜欢到处勾引男人……”

  “周处,我是丁小霞。是这样的,方玲晓她是我的大学同学,虽不是室友,但关系也保持得还可以。而那时大一她的男朋友不是齐文宇也不是李涛明。她为人低调,行事保密,也许是关系稍微好一点吧,她对我偶尔提起过她的那位男朋友,好像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叫什么……我想想。”丁小霞扣着手指想名字。

  “还想什么?她背叛文宇哥又投怀送抱李涛明,一脚踏两船,只要是个男的,她就搞暧昧,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按我说,怎么就不让她先死呢?”单语嫣言语中透露着浓浓的恨意。

  “你不要乱说啊!什么只要是个男的就跟她搞暧昧关系啊?这锅我可不背。”其中一个略微胖点的男人澄清道。

  “孙建真,不要以为我没看到聚会的时候你们俩暗送秋波。”单语嫣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孙建真的谎言。

  “怎么说话的呢?谁跟她暗送秋波了!”孙建真有些急了,连忙辩解道。

  “好了!回归正题!”周燃打住那两人的吵架势头,拉回原题。

  “哦,我想到了,好像叫萧奇峰。我之前隐约听她提起过此人好像也是写小说的,不过因工作关系,他都只是偶尔兴致大发时才写一下。后来……后来她在一次校园联谊活动中认识了齐文宇,两人马上就陷入热恋。但齐文宇好像并不知道她其实还有一个男友,且并没有正式分手。”丁小霞回忆道。

  “瞧瞧,我就说吧,她什么货色?”单语嫣一脸轻蔑,“当初文宇哥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移情别恋,还把文宇哥的小说拿来卖钱!真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她要是知道这小说是文宇哥写的,她死也不会买。

  室内安静了许久,周燃开口道:“其他人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处,我叫冯有斌。萧奇峰这个人已经死了,话说是因工作过劳而不幸猝死的。也是一年多前,反正比齐文宇死得要早。我是那天聚会的时候,听到齐文宇和赵云伟偷偷躲在角落里说此事。具体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们说了一句萧奇峰死了还不让人安心,当时感觉就很奇怪,但因为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我就没多问。”

  “萧奇峰死了?”凌俊泽问道,“你们知道他是哪里人?”

  众人一致摇头,认识他的人都死了,不认识他的人无能为力。

  “那齐文宇和方玲晓的老家在哪?”周燃问道。

  “其实,齐文宇和方玲晓都是孤儿,齐文宇从小被人卖来卖去的,最后卖给了一户家庭还算殷实的人家。但这家人对他并不好,对他非打即骂,也从不给他钱花,他全靠自己兼职打工赚零钱才读得大学。”单语嫣惋惜地说道。

  “你对他很了解?”凌俊泽抓住要害突然地一问,让单语嫣赶紧捂住了嘴巴,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便垂下了手大方地说道:“他是我前男友!”

  说到这,一群人也就明白了她为何会如此憎恶方玲晓。

  “分手的时候,他说只有方玲晓明白他所想,知道他所求,理解他所历。就因为方玲晓也是孤儿,所以很容易就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把他的魂都给牵走了。我也是单方面被迫分手,那时真是恨透了他们俩。可又得知方玲晓根本不爱他,我又气又急,找到他并把方玲晓的所作所为统统告诉了他,可他却说我恶毒,故意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不说,还有损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他还说他从来都不认识我……”单语嫣说到动情之处潸然泪下,一度哽咽地难以继续。丁小霞从包里取出纸巾并递给了她。

  “所以他们俩的具体家庭地址,你们都不知道?”周燃冷静地说道。

  “齐文宇的养父母家就在H市,但他养父母在他死后搬家了,搬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单语嫣哑着嗓子道。

  “方玲晓是一直住在B市的孤儿院里的,考入大学后便没有再回去过。寒暑假都是申请住校的,她也是兼职打工自己交的学费。”大学的时候还经常与她一起去打工,现在想想那时的单纯无邪离现在的丁小霞实在太遥远了。

  “周处,我们之所以买她的小说,是因为她说在孤儿院的妹妹生了重病,急需用钱,这才没办法把小说拿出来卖。我们当时也问了她这小说是谁写的,她说是她自己写的。我们也没怎么怀疑,因为都是朋友,想着帮个忙做件好事而已。哪里想到会闹出人命来。奥,我是陈淼。”陈淼真切地说道。

  “对呀!否则单语嫣可不会买她的小说!单语嫣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姑娘,见她妹妹生重病了,不计前嫌地帮助她。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一个个子稍矮一筹的男人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柴可为。”

  “那她妹妹呢?”如果真是为了妹妹才背叛男友的话,那她现在一定跟她妹妹在一起。

  “不知道!”单语嫣摇摇头,“自从李涛明死了之后,她便消失了。连带着她的妹妹一起消失了。”

  “你们见过她妹妹?”凌俊泽追问道。

  “见过啊!不见过怎么确定她说地是真是假还是纯粹骗钱?大家好,我是孙小东。”孙小东倒是很有礼貌,介绍自己的时候对着周燃便鞠了个躬。

  “那你们就不怀疑她可能是找人来演一场戏呢?”周燃问道,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啊。

  “不会!孤儿院院长那会就在医院照料她妹妹。我们事后也去查过此人,在相关部门了解了一下这家孤儿院的情况。所以不应该会有假。”唯一没开口的男人,此时才沉沉地说道,“我叫方珺!”

  “这么说线索又断了?”周燃大叹一声,在桌子上重重锤了一记“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哼!唉!把孤儿院地址留一个给我们。现在你们可以说一下,想要警方怎么保护你们?”

  “若真是齐文宇的鬼魂来报仇了,那我便随他一起去吧!”单语嫣耷拉着脑袋,丧气地说道。

  “语嫣,别这么说!”丁小霞搂过她的肩安慰道。

  “要不这样,你们可以住在一起,警方也好统一保护,且人力方面也能聚拢。怎么样?”周燃提议道,分开住也就分散了警力,而且怎么保护还是个问题,这些人恐怕也不喜欢有个人像跟屁虫一样跟进跟出的,显得烦。住在一起,那就好办多了。人多就不怕麻烦。

  “可以!要死一起死嘛!”杜江伟没有异议,“哪怕谁死了,大家也是第一时间为对方送终,也好!”

  其他人虽然不爱听杜江伟的这番话,但都陆续点头答应,住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一点。

  “住哪里?”方珺问道,“每个人的房间得有一个内卫吧,反正我不习惯公用的。”

  “没问题!你们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比大熊猫还珍贵还重点。当然不会亏待你们。”周燃回答道,“反正你们的职业是写网络小说,不用去公司上班,是整天窝在家里的,所以住在一起并不影响你们的工作。”

  “能带家属吗?有厨房吗?”孙建真问道,胖乎乎的脸说起话来一抖一抖的,甚是可爱。

  “可以带家属!厨房我会考虑进去的。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可以过来警局汇合。我会带你们一起过去的。”周燃说完摆了摆手,说了这么多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

  凌俊泽拿起他们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孤儿院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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