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鹤黎,心中的愧疚丝毫不减半分,但却多了少许的安慰。
一旁的绿晔听到这话后,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轻声安慰道“我们回去看看爹,他老人家吧。”
鹤黎的身子愣了愣,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墨染忽然开口道:“天界已重修了历法条令,现在的六界之间是可以互相通婚的。所以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们也全都懂了他的意思。
听到这话的夫妻二人,立即开口问道:“真的吗?”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将你们接回家,回到我们的家。”墨染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说道。
对于一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冰块来说,说出这些带着些许肉麻的话,都已经够为难他的了。
“晔儿”鹤黎伸手反握住了绿晔的手,一直平淡如水的声音,带上了丝颤音。他们可以回去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与其说是他们为了自己能够回家而高兴,倒不如说他们是因为自己所坚持的感情,终于能够得到了世人的认可而高兴。
绿晔的眼眶也开始微微发红,带着丝笑意的开口说道:“阿黎,我们可以回家了。”
也不知道家中的父母兄长现在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自己是否又多了几个侄儿,她的心情现在也是激动不已。
鹤黎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紧紧的交融着。虽说他们这些年过的还算是平平淡淡,可以说是幸福了,但心中总是有着些很深的遗憾。
遗憾自己背叛了父母家族,遗憾自己抛弃了身边的亲人,遗憾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不能养在身侧,遗憾的事太多,太多,就算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遗憾归遗憾,但如果能重新再选择一回儿的话,他们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爱,只是因为爱,因为他们深爱着彼此。
虽然这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字眼,又说不清道不明,但古往今来的人们都为此所困,他们两个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这后来的事情呢,也就不用多说了。总之呢,他们一家三口。
哦!不,不是一家三口,还得带上个未来儿媳妇便一同回到了天界。
这我们不周山的山神吧,一看棋友不见了,便只能收拾收拾包袱,踏上寻找下一个棋友之路。
有人问,那他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天界呢,这样的话,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像往日那些生活在一起啊。
这句话不光是大家好奇,就连鹤黎他们夫妻俩也很好奇。
当时的斐瑟只是淡笑着说道:“逍遥自在惯了,不想回去。”说罢,便摆了摆手,背过身子,拿着自己的小包袱,继续逍遥自在去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亲近,但他们也不能勉强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遂就放任他离开了。
只是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鹤黎忽然冲着面前的那个身影,嚷道:“如果找不到人和你下棋的话,我在天界的九幽殿中等你。”
听到这话的斐瑟身子顿了顿,不过儿没一会儿,朝着后面摆了摆手,便继续向前走去。
天界那个地方,自己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回去了吧。那个人,自己也一辈子都应该见不到了吧。
想至此,他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喜好自由,不喜拘束,就连他自己也差点信了。
世人都知道他爱棋如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爱棋,只是爱当初和自己一同下棋的那个人而已。
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还是不是当初的那副老样子。听说他的儿子们也都几万岁了,小的那个,年岁好似跟墨染 差不多。
罢了,罢了。既然当日是自己选择了离开,那就再无回去的可能。
斐瑟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了丝丝的怀念。
他在怀念什么,怀念哪个地方,怀念哪件事,还是在怀念哪个人啊?
这事情嘛,就要从很俗套的很久很久以前讲起了。
那时的他还不是什么山神,就连天界都排不上什么名号。不过他也不在乎那些虚名罢了。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这日子嘛得过且过就可以了。
当时的他,因为自己这浪荡的性子不受父母亲的喜爱,所以终日就吊儿郎当的。
容沥的性子其实很他很相像,但我敢保证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一次他逃了课外出游玩的时候,遇见了在树下枯坐着的云彰。
“唉!你是什么人啊,知不知道这可是我的地盘,竟然敢擅自闯来,闲命太长了是吧。”
“唉,你怎么不搭理我啊。”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
可是等到他嘴都说干了,树下枯坐着的云彰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兄弟!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好歹回我句话啊。”看着毫无反应的他,斐瑟无奈的坐到他一旁,开口问道。
“你好吵!”在他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云彰淡淡的开口说道。
“哎!你会说话啊,我都以为你是哑巴了呢。”斐瑟惊讶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的云彰,一脸的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不再言语了。
在知道他不是哑巴之后,斐瑟一鼓作气,再接再厉的坚持了下去。
至于坚持什么呢,那就是继续在云彰的耳边磨叨啊,一会儿说树上的鸟,一会儿又说地上的虫,总之就是一直找话题,企图挑起他的兴趣。
最后被折磨的没办法儿的云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搭起了话。
通过这一下午的简单沟通呢,斐瑟了解到,这个一开始他以为是哑巴的人,居然是天帝的第三子欸,听说还是最受喜爱的那一个。
这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呢,原因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复杂,只不过因为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而已。
虽说他们二人同是六界书院的学生,但是因为成绩的不同,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这云彰呢,自然是在最好的那个班级,而不学无术的斐瑟自然是在最末等的那个班级。一个从不逃学,一个逃学成性,自然是无认识的可能。
所以吧,虽然同在一个书院,二人却不曾相识。
一说到散心呢,这斐瑟还是有一段话要讲,那毕竟他是有事没事儿,经常出来散(逃)心(课)的人呐。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还是很有一番自己的心得体会的。
于是呢,一向的乖乖子云彰,也开始了自己的逃学不归路。
他们二人啊,有时候去流连山,专门逮兔子;有的时候淌丽琼河,专门捞鱼;有的时候苍梧蛮荒,为了就是看看那里的奇观,总之经常偷溜出去。
对于云彰来说,那应该是他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了。
可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他逃学的事情,被当时的天帝,也就是他爹给发现了。
于是呢,他们二人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这书院的先生受到了天帝的嘱咐,自然是把他看的很紧,让他再无逃学的可能。
所以说,他们不光是没有了外出游玩的机会,就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了。
一向吊二郎当的斐瑟时常流连在云彰班级的门外,只为了能见那人一面。
再来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他考到了最优秀的那个班级,和云彰成为了同个班级的同学。
虽说二人不能再结伴出游,但在求学枯燥的日子中,他们二人却收获了最要好的朋友。
斐瑟几乎参与了云彰的整个青春,看着他学业有成,看着他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女孩子,看着他和他爱的那个女子成婚。
无论他做什么,斐瑟都陪在了他的身边。
虽然看着云彰春心萌动的时候,他在二人第一次相遇的那颗树下枯坐了一夜。
在那场震惊六界的婚宴中,他送完贺礼之后,喝了晚上的酒,甚至比云彰那个新郎官喝的还要多。
再再后来,在天界的夺嫡斗争中,云彰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而斐瑟却一直站在他的身后,辅佐着他,陪伴着他,助他登上帝位。
可是真的当云彰从天界三殿下成了天帝的那场庆功宴中,他选择了离开。
因为那个人已经不需要的自己了,有了他爱的妻子,子女,有了他所渴望的帝位,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经有了,是到自己退场的时候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离开,当那人问他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他只用了“不喜拘束”几个字打发了他,离开了天界。
离开之后,他便四处云游,只因那人曾经在喝醉的时候说过,如若没有这个身份限制的话,他倒希望自己能够云游四方,踏遍千山万水。
他不能去,那自己就代替他去,去走遍这世界各地,万水千山。
至于下棋的那个爱好,其实也不是他的,而是那人的。当初他们还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下棋便是他们最喜的活动了。
有些事一直坚持着,就成了真的了。
这六界内的人都知道自己素来爱棋,喜好与人切磋。事实上,他只不过是想要回味曾经的一切,寻找一个能带给自己熟悉感的人,因为他想要的那人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