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罗炻2019-05-17 02:383,122

  齐忠仁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来,盯着廉淑红说:“你们就老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俩回来了,孩子他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告诉你们吧,你们上午前脚走了,后脚我就下来在木匠家坐了一上午了,就等着你们回来想问问具体情况的,现在看来情况不妙,多半都不是好结果的!”

  最终,廉淑红见实在是隐瞒不了大儿子了,便将他们上街后见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大儿子说了。说完后,因害怕大儿子会发火,迅速地将宝华脱下来的衣裳放在一边,然后快速地借口拿着簸箕去舀米捡米淘米煮饭,逃开了。

  齐忠仁听了廉淑红的话后,虽然很气,可也并没有发火,毕竟自从他父亲死后,他一直都觉得亏欠母亲和弟弟,觉得对他们照顾不周,故自行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虽说火气压下去了,饭却并不想再吃。他又坐了一会后,见母亲将饭差不多要做好了,想着咸艺玲差不多也要从集市回来了,得要回去安慰那个不省心的小母狗了,便起身道了声‘走了,不吃饭了’,就直接走出去了。

  宝华见大哥要走,见饭快要好了都不留下来一起吃,也不留他,继续躺着不吭声看着他走出去。廉淑红见大儿子带着气闷闷不乐地走了,本想挽留一下的,可当她将灶台火堂里的火压好,从灶台后边跑出来时,大儿子早已经走出大门走过木匠家门口到了另一边了。她不想冲着大儿子的背影喊叫,害怕庄上人指手画脚的说道什么,愣是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随后转身回家继续做饭。

  饭好了,盛好饭,廉淑红喊宝华吃饭。宝华的床离灶台不过十步远不到,眼看着母亲将饭做好了就是不主动起床吃,非要她一遍又一遍地叫唤,他才懒洋洋地起来,伸个懒腰,说:“天天吃菜饭就咸菜,难怪大哥不肯留下来吃饭,连一片肉都看不见,哪来的胃口?”

  廉淑红见宝华故意找茬,便不急不躁地说:“想吃肉你之前可以留在集市上陪着女方家人一起吃的,你回来干嘛?”

  宝华没好气地说:“不是你叫我回来的么?你现在又要怪我跟着你没脸没皮的回来了?”

  廉淑红说:“没人说你没脸没皮的,咱家就是这条件,想吃肉,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挣钱的,我老了本事就这些,你愿吃就吃,不愿吃,当心饿死了扔到乱坟岗叫老鸹子啄了尸首!”

  宝华见母亲这样温和而又不失恐吓的言辞,也不敢再继续撇着咧着的了,赶忙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身子穿着小裤头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吃。

  廉淑红也不管他穿不穿衣裳,反正大夏天的穿不穿都无所谓,再说了她家也很少有外人来溜门子,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疼人肉,她见怪不怪了,只要他不赌气发火一切都随他去了。

  母子俩正吃着饭呢,只听得大门咣的一声叫人给踹开了,母子俩都吓了一大跳,都差点将手里的饭碗给打翻了。待他们双双朝着院子里看去时,廉淑红一下子就吓得立起了身子,赶忙将手里的饭碗放下了。

  前来踹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好心好意’给宝华介绍相亲对象的咸艺玲。廉淑红一瞧大儿媳带着满腔的怒火怒气冲冲地冲进来了,忙笑着上前去阻拦,她真害怕她会窜到宝华面前打宝华两个耳光子。

  咸艺玲怒火冲天倒不是来打架的,她就是来‘讨个说法’:为什么她好心好意给介绍相亲的对象了,宝华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径直就溜掉了。宝华溜掉了也就算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当妈的是个大人是别人的婆婆是别人的奶奶了,为什么也不知好歹地跟着一起溜掉?这样不声不响地走掉,像话么?这样不声不响地走掉,今后叫人家怎么看待齐家以及她咸艺玲?她这一次怕是连所有亲戚的面子都要丢光了,今后指定是没脸再见那一门亲戚人的。

  就在前脚咸艺玲进屋后气不打一处来地大呼小叫时,后脚齐忠仁就忙慌慌张张一脸虚汗地跑进来了。一进门,他就冲着咸艺玲说道:“走吧,快走,千万不要自家人也鸡飞狗跳的,要不然今后宝华一辈子也没人愿意跟着他过日子了!”

  咸艺玲横着脸怒气冲冲地盯着齐忠仁的脸,说:“你现在知道护着你的弟弟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亲老子死得早,你应该好好管着他的,现在他长大了眼看着就成人了,变得没情没味变得不懂是非道理,这是不是你的责任?”

  齐忠仁大约万万没想到咸艺玲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的,一脸的委屈,转脸跟廉淑红说:“妈,我把她拖走,没事的,你们继续吃饭吧,都怪我不好,没管住她!”

  咸艺玲一听丈夫这样说辞,更是不乐意了,嚷着说:“你们都是一个妈生的,我是个外人,我斗不过你们,都给我走着瞧,今后指定有你们好看的!”

  齐忠仁拖着咸艺玲快走到院子里时,咸艺玲又回头大声喊:“吃饭的二十块钱你们必须还给我,要不然我天天都来闹的你们食不香睡不安的,都等着瞧吧!”

  咸艺玲叫齐忠仁拖走后,宝华一个激灵跑去将大门给插上了,回头跟正在发愣的廉淑红说:“一顿饭吃了二十块钱?真是够胡扯的,肯定又想讹诈我们的钱呢!”

  廉淑红木楞着说:“她就是开口要五十块,我们也得双手奉上,要不然日后怕是没日子可过了!得罪了阎王爷门前的小鬼了!”

  宝华气呼呼地说:“早知道她诚心害我们,就不应该相信她的鬼话,肯定是联合她家的亲戚来讹诈我们的钱的,真是坏透了!”

  廉淑红叹了口气,说:“人哟,活着一辈子不能有坏心眼,能不能好死不知道,哪天死了肯定是要轮回报应的,来世指定投胎成猪狗畜生叫人打骂砍杀,一定是的!”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上庄大儿子家的方向,又说:“你大哥那时候就是年纪大了找不到媳妇,要不然怎么会找这种阴死鬼坏的玩意,指定是要找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人家的闺女的,哎呦呦,哎呦呦,真是老天爷瞎了眼了……”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咒骂起宝华的父亲来,觉得现如今很多的困境和屈辱都是他的死亡一手造成的,要是他还硬硬朗朗地活着,那些阎王门前的小鬼也好冯庄的各路牛鬼蛇神也好,怎么敢欺负和轻视齐家半分半毫呢?她深知一家之主的重要性,可家里有威望的男主人已经死了,别人怎么看待齐家的眼光已然形成了,基于目前齐家很难翻身富贵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唉声叹气地骂一骂丈夫撒手人寰所带来的窘境了,要不然又能怎么样呢?指望尚未成人尚未成家立业的宝华和已然成家却始终力不从心的齐忠仁,指望他们兄弟俩能给齐家带来怎么样的翻身,怕是骨头里熬油----没多大指望的。

  不是廉淑红对自家的儿子们没有信心,而是实在是她太过了解自家的情况了,对于积重难返的贫穷真的不是有了恒心和决心说一声改变吧,明天就能光宗耀祖光耀门庭进而显亲扬名让别人高看一眼的。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廉淑红重复着她丈夫生前最喜欢念叨的一句话,自顾着往屋里走,边走边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宝华听不懂的话。宝华见母亲伤心了,对咸艺玲的憎恨不免又多了几分,想着有朝一日他定是会要她好看的,走着瞧吧。

  母子俩因为咸艺玲的搅和,中饭并没有再接着吃。廉淑红进屋将碗筷收拾了,将锅里的饭盛起来放到隔板上盖起来后,锅里添点水将碗筷泡了,她暂时还不想洗,想出去透口气走走。

  廉淑红走后,宝华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刚开始他满脑子还都是对大嫂咸艺玲的憎恨,没多时他就将仇恨转到了赵窦窦和董新华身上,想着这两人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不是赵家和董家在庄子上成天笑话和轻视他们齐家,说不定他早就在冯庄找到合适的相亲对象,并成功地将亲事给定下了。

  想到最后,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要找个机会给赵家和董家一点颜色瞧瞧才行,即便对付不了赵定天和董武路,也一定要给赵窦窦和董新华一点厉害尝尝,要不然他作为齐家的老幺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曾经有威望的父亲和列祖列宗呢?他们齐家叫人踩在脚底下蹂躏成这般模样了,要是不‘报仇雪恨’,那他真的是不配姓齐了。

  他打定了主意,就寻思着要找个什么样的时间和用什么样的手段去报复赵家和董家了,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想到了要替齐家出气,那么就定然是不会退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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