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名成的童年
人生充满了风雨2019-03-07 08:553,660

  在那个充满了无数温馨回忆的美好的童年世界里自由驰骋着的名成,从来都不曾去过任何一座大城市。

  他不知道大城市到底有多繁华,他不知道那里的生活到底有多广阔!

  谁也不会想到,那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和无数的经典小游戏,还有那只简陋的竖笛以及一台普通的录音机,就是名成童年生活里全部的精神财富。

  贫穷虽然会有些许的可怜,可是却并不可怕。

  在那个相对闭塞的平凡的乡村里,名成留下了最珍贵的血与泪。

  在那个隔绝了利欲熏心的丑恶世界的小乡村,名成有最漫长而幸福的回忆。

  天空依旧那么深蓝,大海依然如此广阔,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落后守旧的现实世界,给名成的思想的形成所造成的影响却是空前绝后的。

  名成的父母虽然读过一些书,但受那个年代所限,他们的平均学历也只不过初中水平!

  那个年代,学习好的最后却不幸输给了贫穷的家庭,学习差的更是早早地下来当了实实在在的农民。

  也有一些幸运的,考上了大学,但在那个相对闭塞的村镇,能有幸考上大学的人却凤毛麟角!!!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

  其实,当一个农民并不可耻,唯一可怕的就是愚蠢和无知。

  要知道,一旦思想定格了某个人的现在,那么必将统治他的整个未来。

  正因为如此,父母才希望名成能更加用功地读书,将来可以考上一所一流的大学,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一生之中最大的夙愿,那可是他们奋斗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他们热切地盼望着名成能够以知识扬名立万,他们深情地期待着名成能够用知识摆脱贫瘠的阴影。

  他们的这一生,注定了没完没了地出苦力劳作,注定了没日没夜地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辛勤耕耘。

  他们唯一可以利用的生存工具就是自己的年轻的身体,在经历了人世间一切的凄风苦雨之后,再慢慢地变老,直到他们的这无比心酸的一生画上最终的句号……

  是的,这么多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来了,而他们的思想,也开始慢慢地根深蒂固。

  生活如此美好,可是生存却如此寂寥。

  两个人,为了生存,逐渐地把自己的身体沦为了挣钱的工具:

  为了供子女读书,为了维持生活的现状,为了养家糊口。

  在无数个寒冬酷暑里,在那数不清的白天黑夜里,尽管名成得到了数以亿计的幸福,可是他的全世界最平凡的父母却背包沉重。

  难道,生存非要这样吗?

  难道,现实当真如此残忍吗?

  虽然远离了繁华的大城市的喧嚣,虽然不曾见过那里的琳琅满目的新奇建筑,可是名成的童年生活却依然过得无比的丰富。

  一个普通的沙袋,

  一张小小的圆纸,

  一枚小小的玻璃球,

  一副普通的扑克牌,

  一个自制的弹弓,

  一台普通的录音机,

  一首老师曾教过的歌曲,

  一管普通的竖笛,

  一个小小的激光手电筒,

  一个会发光的琉璃球,

  一本好看的连环画,

  一部又一部精彩的动画片和电视剧,

  便能让名成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便能让名成插上一双想象的翅膀,在那万里高空自由地飞翔!

  那时,游戏几乎成了名成全部的家当,作为孩子的名成,只要置身于游戏之中,便能淡忘一切的烦恼。

  在玩过了一切可以玩的小游戏,

  在看过了一切可以看的精彩的动画片,

  在唱过了一切可以哼唱的小歌曲,

  在读过了一切动人的童话书以后,

  名成长大了……

  大到几乎可以自食其力,

  大到似乎能够振翅高飞。

  而他的童年,

  也终于画上了最完美的句号。

  游戏带给他的快乐尚且如此之多,那么思想带给他的快乐,又有多少呢?

  在名成还很小的时候,也单纯地问过爷爷、奶奶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中最有趣的一个问题就是:我是从哪儿来的?

  奶奶的回答是:从河里捡来的。

  小名成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名成真的是从河里捡来的吗?

  直到长大了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不是。

  爷爷奶奶虽然很溺爱名成,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给他,可是最不能避免的是,他们也在冥冥之中灌输给了名成很多迷信的思想。

  名成小时候,总爱听爷爷奶奶给他讲故事,似乎他们讲个一天一夜,小名成也不会烦。

  爷爷奶奶似乎使出了通天的本事,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会说话的,不会说话的,活的,死的,有的,无的,都编成故事讲给名成听!

  名成依然似懂非懂,似信非信。

  因为有的故事实在太离奇,有的故事又未免太过于神秘。

  一开始名成几乎全盘否定,可是越是到了最后,就越经不住这一次又一次的耳濡目染,所以最后还是似懂非懂、似信非信地相信了……

  在农村,人们普遍相信鬼神,特别是年岁已高的老人。

  有时候,生病的时候他们也不就医,而是把无穷无尽的希望都寄托给了那些算命的江湖郎中。

  他们把自己手里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钞票都给了他们,可是最后却依然于事无补,并没有见到任何的疗效。

  老茅房上睡,一辈传一辈。其实,他们身上遗留着的那诸多的迷信思想也是他们的长辈传给他们的,因为他们没念过多少书,对自然与科学缺乏严重的认知,所以便把长辈说的话奉若了经典。

  在农村,鬼神的力量最是无穷无尽的。

  他们可以让活着的人死去,也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无数的老人对鬼神深信不疑,这种潜意识早已在他们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就算让他们撞了南墙,也是不会回头的。

  名成虽然不相信迷信,可是时间久了,也便信以为真了。

  最后,名成也怕了鬼,忠诚了神。

  每当到了夜晚,即便天上繁星点点,名成出门也会十分害怕。

  他怕那死缠烂打的阴间冤魂真的附了身,连了体,到那时自己便成了人间的恶鬼。

  每当村子里有人生老病死,名成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那颗死去的灵魂到底飘向了哪里,又会不会再来人间喊冤。

  有的人被大卡车活活地撞死,当这个噩耗传到名成的耳边都会让他恐慌得不能呼吸,每当他再次路过那个事故的高发地带都会毛骨悚然、倍加小心,生怕自己也被冤鬼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迷信的力量是惊人的,迷信对他的影响是深远的,曾几何时,名成无不是在极度恐慌与不安中畏缩地度过。

  而令名成始料未及的是,那深不可测的传统思想也对他的人生产生了非同寻常的重要影响。

  爷爷常常对他说:以后想要出人头地,现在就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是扬名立万的唯一出路。

  爸爸常常对他说:知识就是最大的财富,只有念大学才能光宗耀祖。

  老师常常对他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只有考出更高的分数才能金榜题名、状元高中。

  渐渐地,名成便把课本当成了获得知识的唯一途径,便更加刻苦地读书,终于,一次又一次地考出了更高的分数!

  老师也越来越欣赏他,父母也越来越支持他,爷爷奶奶也越来越喜欢他。

  名成觉得他的童年是无怨无悔的,是耐人寻味的,虽然他丧失了自己的兴趣,虽然他失去了更多挖掘内在潜力的机会,虽然他满身疲惫、精疲力尽,可是毕竟达成了家人的要求,可是终于如愿了老师的嘱咐,是的,就因为他考出了更高的分数!

  于是,家里墙上的奖状越来越多了,名成获得的奖品越来越多了,得到的掌声也越来越多了,赞许声从来都不绝于耳,叫好声更是一片连着一片。

  难道,这就是名成今生最大的幸福、最大的荣耀吗?

  名成还不知道,环境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彻底,传统的保守教育对他的磨灭竟然如此深重。

  他不知道,是的,他还不知道。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后又会作何感想呢?

  当他了解了事实的真相后又会生出怎样的愤怒呢!

  当传统思想深深地束缚了名成的灵魂,当应试教育牢牢地捆绑了名成的意志,当书本知识完全占据了名成的信仰,没想到他却愚蠢的随声附和!

  他的随波逐流,并不能使他更优秀,相反,却只能让他变得越来越庸俗。

  每天,在那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名成流下了最辛勤的血与汗。

  每天,名成的脖子上都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

  每天,他都像一块儿石头一样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倒背着双手认真地聆听着老师们的授课。

  那一本本匮乏而有限的生硬的书籍,便是他所能获得知识的唯一途径。

  一张答卷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老师用红笔写下的阿拉伯数字便能够主宰他的命运。

  考出更高的分数,他可以快乐好几天。

  没能名列前茅,他觉得每一天都异常地难过。

  所谓更高的分数,依赖更多的并不是头脑的反应能力,而是机械地死记硬背。

  名成的整个童年时光,都在拼命地记这背那,为了能考出更高的分数,他可以像一根木头一样地生硬死板。

  背呀背,拼命背。

  记呀记,发疯记。

  终于,他可以把课本上的知识倒背如流。

  终于,他考出了更高的分数。

  那时的名成,高兴得无法无天,他甚至感觉上帝都站在了他这边。

  以那时的趋势和姿态观望未来,将来考上清华、北大、南开、复旦应该绰绰有余,不在话下。

  可是,名成真的可以如愿以偿吗?

  以后,他真的可以顺利地考上这些全中国最一流的学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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