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尽管是在六月三伏,还是一般阴冷,褪去棉袄的花辞,此时正端坐在雪山之上,悄然望去,可以看到此时的她正闭目用一个奇特的姿势坐在地上,右腿弯曲,左腿伸直,左手放在膝盖之上,右手则放在左臂关节之处。
此番打坐的姿势,在四洲境内可能不太多见,但是在花谷国之中,修行之人多半是这个方式。
小灵正在追逐一只雪貂。那雪貂个头要比小灵大,但是方才第一次交锋之中,以断掉对方一条腿的开端,让小灵赢下了这一局,现在则是小灵玩味地跟在对方后面,看着雪貂力竭而死。这倒不是小灵残忍,而是花辞教导过它,直接咬死不好吃。
北俱芦洲的天,总是灰蒙蒙得,而且白昼极其短,刚刚过了晌午,不出两个时辰就又要天黑了。
用下方那雪白的古树搭成的房子虽然白日里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夜晚和大风大雪的天气,便拍上足足的用场。今夜大雪,小灵和花辞围绕在屋中,花辞烤了三只雪貂,一只是小灵的,两只是她自己的。
只见花辞右手一伸,她的手臂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几乎一口就将那雪貂肉咬在了嘴中,看着它咀嚼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胆小的小灵尽管已经和它共同进食有三四个月了,但是如今看到还是瘆得慌。再反观花辞就美艳许多了,油脂让她红唇之上荧光发亮,晶莹的目光看着小灵,生怕她没有吃饱。
小灵也不管花辞,既然有好吃的当然吃,当即点了点头。花辞将吃了一半的雪貂扔给了它,看着它在地上吃的开心,自己也舒了一口气。
花辞沉沉的睡了去,屋内的火还在燃烧着,细目看去,快要烧完的时候,就会有一些漆黑的爬虫将一旁的木柴继续丢入火堆之中。以此来续燃这让人温暖的火光。
入夜,寒风略过,风声哀嚎。一个身影破开了木屋的门。
花辞醒了,但是小灵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漆黑的身影在一瞬间夺门而出,花辞紧随其后。这时她发现原本小灵卷卧的小床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找死!”花辞怒不可遏,右手一甩,出现了漫天的白色虫蚁,虫子直奔那黑影而去。
黑影边跑向后一把扬起,漆黑的烟雾将虫蚁笼罩。
花辞暗自吃惊,但是也不得不追,“这人身上有化蛊散?看来是知道我的弱点所在。”
二人追逐在雪地之处展开,不一会儿到了一座雪山之上,花辞的脚步满了下来,前方便是峡谷。那黑影没有再跑,而是回过头看来这花辞。
花辞看不得他的面容,但是那人漆黑衣衫胸前血红的“众”字,任凭四洲三界,谁都知道他的身份。
“南锤众?”花辞虽然惊愕,但是也在意料之中,除了他们,没有人会做如此下三滥的事情,她双手抱在胸前昂首问道,“怎么?现在堂堂南锤众的九鬼之一,都开始做偷人的勾当了吗?”
那人的声音十分尖锐,但是听得出,是一个男子,“哼,你这个妖,有什么资格在南锤众面前吆五喝六?若不是掌厅的任务如此,我便将你也带回去。你又能如何?”
说罢那人的气息猛然散开,“花谷国长公主,修的是个二重凝液境,身上的蛊毒祛除不尽,你现在可能连个通脉境都不如吧。”
花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想,“我才从国中出来不到一年的时间,蛊毒的事情已经被南锤众的人知道了,看来王朝之中必然是有他们的眼线。看来这一次逃出来,还真的是九死一生。不过,还是可怜皇兄和父王了。”
“虽然并没有让我把你带走,不过你执意如此,我很愿意让你死在我的手下。”那男子手中的小灵竟然一动不动,此时男子将小灵包入了身后的背包,这才双手得以抽空,左手一转,大掌一挥,直接到了花辞的面前。掌风之后,跟着凝聚不散的黑气。
“玄云魔掌!”
花辞双臂上抬,此时竟然可见她原本皙白粉嫩的手臂之上,赫然出现了四个金色铁环,铁环左手两个右手两个,硬生生将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拦了下来。
“五鬼呲铁!”花辞呵斥一笑,“想不到你也用得冥法来战斗?”
那名为呲铁的鬼冷笑道,“对你,还用不到枯体。”
“是吗?把它放下,我让你好去好回。”此时的花辞,右手竟然开始突然变形,一掌血盆大口代替了方才的玉掌,而她的左腿之上的铁环正和左臂之上的两道铁环互相呼应,三股烈焰从环中出现,缓缓地盘踞在了她身体的右侧。
呲铁定睛一看,此时的花辞哪里还是那个清纯可爱的异族少女?右臂如同一条蜿蜒长蛇,光是头就比花辞本人大了三圈。
顿时,呲铁身上黑气大幅度增加,金色的丝线在黑气之中缓缓出现,一道一道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我见过一个人,他也会明尊琉璃体的四重身。”花辞妖娆着舔着自己的左手上突然变得尖锐的指甲,“不过他的四重身,是纯金的。”
刹那之间,花辞到达了呲铁的面前,一拳砸下,整个火光染红了雪地,山体都为之一颤。呲铁单手接住花辞的左臂,他左手上抬,就要攻一拳花辞的上身。谁料巨蛇蜿蜒直下他的背后,一口咬住了他身后所背的袋子。直接一转,将袋子抓了回来。再看呲铁, 竟然打空了。
整个火焰朝呲铁吹了去,呲铁站着不动,等火光消散了,才看到花辞仍然在方才很远的位置,并没有动过。
“火幻身?有点意思。”呲铁甩了甩手臂,他的右手竟然已经被灼伤,“三昧真火,花谷国果然实力不凡。近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疼痛之感,不错不错。”
蛇头归回原位,花辞冷漠的看着他,猛然将袋子扔在了地上,怒喝道,“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呲铁微微一笑,这时他的身旁空气忽然扭曲了起来,渐渐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忘了,五鬼七鬼不分别。”花辞忽然摇头苦笑道,“七鬼飞廉,明尊琉璃体,盾身。”
“哟。”飞廉是一个女子声音,她妩媚的将手抬在唇前,笑道,“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罢足天顶神池,预览天下之事。”
花辞的声音此时似乎如两个声音一粗一细重叠在了一起,“将它交出来,你们曾经的事情,我既往不咎,若是不交出来。”
“怎么啊,花公主蛊毒越来越深,脾气倒是越来越大咯?”飞廉笑着,缓步向花辞走去,她的身影,渐渐在花辞的目光之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