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寻药
九仙草2019-03-24 18:082,408

  “白音希,你在哪?你现在怎么样了?”

  梅熙雪气喘吁吁,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心中一片焦急。

  想起白音希有重伤在身,自己还让他劳累身形,梅熙雪的心中便生出一片浓浓的自责。于是她又急匆匆地出了观云殿大门,准备外出寻找。当她抬眼一看,突然发现,在离大殿百丈开外的观云台上,一道身影背对自己。

  那道身影身着玄色衣衫,仿佛与这夜融为一体。

  夜风吹拂,一袭玄衣在风中轻轻舞动,勾勒出他清瘦的身躯。此刻的他,显得孤寂而凄清。

  当梅熙雪见到那道身影时,她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么?”

  梅熙雪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不禁有些微心疼。

  云雾在他眼前不断变换,缥缈无形,而他那清冷的目光,仿佛穿过了云雾,透过了黑暗,到达了不知名远处。夜风微凉,墨云侵染,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不知何时,他身上多了一层柔软,开始传来阵阵暖意。白音希收回思绪,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梅熙雪那娇俏的容颜。她眼底的温柔,洋溢而出,和着月光,一起流进了他的心底,使得他原本清冷的目光也生出了几丝柔和。

  宛如春水初生,一抹情愫在他心中迅速地朝着他心田的堤岸爬升,就要漫出将他淹没,但那抹情愫在即将溢出之时被又他生生止住。

  “谢谢你。”

  对视半晌,白音希最终收回心神,视线转移开去,目光再次变得清冷。

  冰冷得不含丝毫温度的三个字,如三把冰刃,直刺向梅熙雪那柔软的内心,令她猝不及防。梅熙雪只觉得心中一凉,并传来阵阵疼痛,那饱含柔情的目光也染上了几丝惆怅和懊丧。

  双方沉默片刻后,白音希岔开话题道:“对了,粥都凉了,我先去热一热,一会一起尝尝吧。”

  梅熙雪此刻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她很想告诉他其实她现在没胃口,但是想起白音希忙活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低着头答道:“哦。”

  “这是养元粥,萃取了云澜山三百六十五种养元灵药精华,并以观云峰朝露烹制而成,有养元固本之功效。”

  精致的琉璃碗中白雾蒸腾,散发出阵阵香气,恬淡清雅,沁人心脾。

  “哦,是吗?”

  梅熙雪望着汇集了三百多种药材精华的养元粥,略微有些好奇,轻轻一舀,然后送入口中。

  甫一入口,一股淡雅的香气如潮水般在口中蔓延而开,然后流向全身,滋养着身体中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血肉,让人如沐春风。

  梅熙雪吃了几勺粥后,心中的惆怅也暂时被驱散而开。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粥了,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锅里还有。”

  白音希望着狼吞虎咽的梅熙雪,淡淡一笑,道。

  梅熙雪刚才吃得忘乎所以,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人。当下俏脸微红,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抬眼,想要观察白音希此时的神情,却恰好与白音希的目光相对,她的心剧烈一跳。

  白音希对他微微一笑,这一笑,只是一瞬,却又仿佛是永恒,它仿佛包含了世上所有的花开花落和悲欢离合。

  在这一笑里,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深陷其中,怔怔失神。

  只是,这一笑虽近在咫尺,却又让她觉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以后还能吃到你煮的粥吗?”

  梅熙雪在心中暗自道,忽然变得惆怅起来,她又舀起一勺粥送入嘴里,却发现,味道淡了许多。

  “如果可以天天陪在你身边,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啊!”

  她在心中道,然后展颜一笑,刹那间的芳华成为了观云峰上最美的风景。

  只是,他和她都未曾发觉,有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娇嫩的侧脸,悄悄地掉在了晶莹剔透的碗里。

  “一月后便是仙典,到时免不了有其他大派掌教和隐世高手要向你发出挑战,你重伤未愈,只怕……”梅熙雪有些担忧地道。

  “没事。”

  白音希淡然一笑。

  “如今的你,还剩下多少功力?”梅熙雪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七成。”白音希淡淡答道。

  “只剩七成功力去了么……”梅熙雪黯然道。

  白音希闻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去。他走了五步后,侧过头,风轻云淡地道:“七成功力,也足够应付了。”

  望着白音希瘦削的背影,梅熙雪眼中露出一抹疼惜和坚定之色,心道:“我要你好好的。”

  收拾完餐具后,梅熙雪便回到大千峰自己所居的房间,就着月色,她在一页信纸上写下了数行字,然后便将信纸放在了百药堂讲桌上:

  “诸位弟子,我决定外出云游一月,在此期间你们要学好仙经术法,所缺课程我回来再补,勿念!——熙雪导师。”

  做完这些后,梅熙雪从药袋中拿出了一张古旧的兽皮地图,她的视线,聚焦在了地图西北角,那里,有一片辽阔的大海。

  那片大海,名为仙魔海。

  地图显示,此海西侧被沉沉雾霭笼罩,一片混沌,东侧则呈墨色,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在雾霭与墨色海水界线中点处,有一座海岛,其上标注了一朵殷红的花朵。

  “仙魔岛,南音知!”梅熙雪盯着地图上那殷红的花朵,目光发亮。片刻后,她侧过头,有些不舍地望了望远处的观云峰,然后收回目光。

  她不再犹豫,倏地腾身而起,踏着清风,披着星月,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白音希,等我。”

  ……

  观云殿。

  白音希凭栏眺望,望着夜色中那翩然而去的绯色倩影,心尖轻轻一颤。

  是夜,微凉。

  “熙雪……”

  不知为何,白音希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也不断闪现出梅熙雪的样子,挥之不去。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月色入窗,在他的榻前撒下一地银霜。

  观云峰云雾四起,缱绻缭绕,如化不开的愁绪。

  ……

  “熙雪导师,你去哪了?”

  “熙雪导师,怎么丢下我们了啊!”

  “熙雪导师不要我们了……呜呜……”

  ……

  第二天,众弟子来到百药堂,发现梅熙雪留下的字条后,瞬间就炸锅了。有的弟子哭作一团,眼泪哗哗往下掉,有的弟子口中呼喊着梅熙雪的名字,四处寻找……

  梅熙雪不在的这段时间,白音希对梅熙雪的思念与日俱增。在梅熙雪离开后的第九天,白音希在观云台旁种下了一株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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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之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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