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蛤蟆ly2019-03-25 14:382,404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六月底了,西北农村正是庄家成熟的季节,前一天绿油油的麦子经过一两个夜晚就变得金黄,为了庄家的收割,好一部分外出打工的人会在这时选择回家来收割麦子!陈思燕照顾妈妈已四个月了。她每天为妈妈做饭,洗衣服,照料家里的牲口。她一个忙成了两个人,她不像哥哥想的那么多,她以自己的方式担起家庭她自己能负担的一份责任。她今年已经16岁了,已然出落成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除了每天伺候妈妈,陪妈妈说话。她所有的心思就花在了学习上。她有着自己的梦想,并找到了实现她的方式。她按照这个方式奋力去执行就是呢!她知道苦难是一时的,摆正心态面对它就是呢,她不想消极,也不敢消极!她怕妈妈消极,就经常找来一些正能量的故事,经常读给妈妈听。虽然农村出生,但她喜欢干净,在她现有的条件下,她尽力将自己和妈妈收拾的利落干净。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家里经常来一些明里探望暗里讨债的亲戚。她都能一一打发,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在她的努力下照料之下妈妈的病有所好转。陈思城一直挺喜欢这个妹妹,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工作除了给妈妈看病,另一个方面就是为了让妹妹尽快复学!他知道她有梦想,有追求,并找到了去实现它的方式。她在学校是一位佼佼者。她应该回到让她发光发亮的地方去。为了这个事他不得不去找他的爸爸长谈一次!虽然他跟爸爸一起工作,但他们从来不谈家里的事。

  爸爸陈明理一向以厚道著称,亲戚朋友有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去帮忙。他做事不怎么喜欢去做主张,常常以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的想法。他出生于1958年,受过饥荒,经历过敏感时期,作为地主的儿子,他受尽了屈辱,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批斗自己却无能为力,致使他形成了一种沉默寡言的性格。他清楚人性丑恶的一面,也明白人性美好的一面。所以无论做人做事他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比如他养成了从不在人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而是有事会去找人当面扳扯清楚。他前半生过得清苦,用他的话说就是勉强活下来了,自有了孩子之后,他才真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他严格的按一个父亲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去给孩子营造良好的生活条件。好在两个孩子都争气,学习都不错。虽然辛苦,心里却是乐的。但是生活就跟他过不去,变着法给他出难题。当他觉得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老伴病倒了。不但花光家里的所有的积蓄欠了一屁股债,还使得两个孩子不能读书,他感觉天塌了,自己一生并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老天爷就不放过他呢!他内心的痛苦无法去向任何人表述,只能压在心底。致使他的话比以前更少了。或许只有劳动才能让他的内心更为充实一点吧,他拼命的工作,将内心的痛苦与不安通过汗水排出体外,这样他才能在晚上睡一个好觉!虽然跟儿子一起工作,却不想跟儿子谈话,他不知道和儿子谈什么,是他的无能使得儿子不得不早早承担起养家的重担,他可是一个大学生,正是人生得以冲刺的阶段。

  星期六晚上陈思城约了爸爸出门。两个人一路无话,默默地走着,他们来到了黄河边上。这个周六的黄河边一反往常的安静,似乎是专门为陈思城决定命运的谈话创造基础吧。河滩上的高高的芦苇随微风打着波浪,黄河水由于干旱致使水位降低了,缓缓的流着。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是快速的通过,谁会喜欢夜色笼罩的芦苇丛和黄河水呢!陈思城的心境或许正如这芦苇丛一样翻着涟漪,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爸,你回家吧”陈思城平静的说。“过一个月爸你回家照顾我妈吧,让思燕回学校读书。”

  “我回家……”陈明理质问到。“我回家你妈的病怎么办,家里欠的债怎么办。”

  “爸——我现在不准备复学了,我准备留下来挣钱养家,供思燕读书,思燕学习好,一定能为家争光!”陈思城任然平静的说。“我已经上过大学了,早复学晚复学没什么,思燕还在高中,现在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行,你俩都得回到学校去——今年秋天”爸爸坚决的说。“你妈我把她带到身边就行呢,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

  “不行的,爸爸,我妈得的是肺病,受不了这里的环境”陈思城辩驳到。

  “嗯……”陈明理低着头,哭丧着脸“不行的,孩子,这会断送你的大好年华。”

  “爸,一个人学知识并不一定要在学校,只要你有探索的心,各处都能学到知识,这样得来的知识是最实用的”陈思城继续说到。“经过四个月磨炼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份工作,我并不认为做这份工作会毁了我自己。”陈思城任然平静的说。

  “孩子,是爸无能,是爸无用……”陈明理抽泣起来。

  “爸,我不怨你,这些年你为家已经付出很多了,现在就让我帮你分担吧!”

  “可这是苦力活啊!孩子,你一个大学生啊!”陈明理喊到。

  “爸,我并不认为这份工作没有什么不好,它让我体会到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人分忧解难的快乐,我并不认为读大学是高尚的,做苦力是低贱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这份能提供我现在想要的回报,它能提供我最需要的东西,也是我现在的能力所得最多的一份工作。”

  陈明理知道儿子下定决心呢,他能说什么呢!他能做什么呢!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这样只会给儿子造成更大的压力。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陈明理说到。“爸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陈思城知道父亲做这个决定有多难就再没多说。跟着爸爸回寝室呢!后来他又找爸爸谈过几次,终于将爸爸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陈思城反而变得轻松了,他不在考虑复学的事呢。是的!他的目标单一呢!他现在只需要考虑给家里提供更多的钱就好了!怎么来钱呢!当然是努力工作挣。所以他每天上班最早,下班最晚。闲余时间研究研究工程图纸,生活过得紧张而又充实。人往往会这样,当自己失去一件东西的时候会心疼的要命,但如果是为心爱的人舍弃的,他反而不会心疼,还会有一种成就感。不过一个爱思索的人,难免会空虚,一段时间不读书,就像吸毒之人短了毒品一样,会失眠,会心态失衡。他专门请了一天假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书来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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