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篇完结
卬当2019-03-31 18:453,102

  在森林的悼念

  有两个长年奔波的旅游爱好者,每每结伴而行。他们去过很多的地方,去过冰封覆体的极地,烈日炎炎的季雨林;广袤无边的澳洲牧场;船只代步的温情水乡。这次,决定一探原始森林的神秘。

  阿诺德与克林特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起程的。时下正是秋风飕飕,黄叶纷落,阿诺德的妻子劳拉刚刚分娩。临行前,劳拉试图让丈夫留下陪她。可是,对大自然强烈而特有的感情驱使下,在亲吻了新生的小生命后,还是把自己推给了大自然,继续他未完的旅程。

  他俩具有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在以往各种面临死亡危险面前都能化险为夷,并且双方建立起了份深厚的感情。

  他们也许谙熟这里的行程路线,竟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到了原始森林的边缘。

  “今晚我们睡上一觉,明早进林。怎么样,克林特,如果你要打退堂鼓的话,我可以给你回去的机票,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跟情人拥抱在一起啦”。一边微笑着,一边把手上的票递过去。

  克林特尽管比阿诺德小7岁,可一点也不显得稚嫩。饱经风霜的脸上凸显着眼睛里的坚毅,令无数少女迷恋的健美喉结在咽口水的动作上下耸动着。

  他没有去接,蹲着身,手拿小棍扒拉着找来的枯枝落叶,准备生火烧水。

  “阿诺德,你怎么样?女人忍耐男人的霸气可是有限度的哟”。说完篝火渐起,他看到了对面阿诺德亮若灿星的眼。

  “你等着!”阿诺德站起身,拍一拍身上的灰尘,向森林方向走去。

  不消两刻,只见阿诺德手拎三、五只野兔,满面红光地走来。远远地嚷:“看来今晚,又能美餐一顿了”。

  克林特看见每只兔子身上都有一支飞镖,不禁问道:“怎么,你会这手?”

  他们搭上架子后,坐下边烤边谈起来。

  “早年,我去了趟南中国的桂林,曾遇到野兽的攻击,差点葬身那里了。幸亏一位当地人救了我。就这样,住在了他家里,养伤。经常能看见他耍把式,我想拜他为师,求他教我。左磨右磨,最后他答应等我伤愈后教我几招,但不收我为弟子。时隔十数年,也不知其人还在不在人世了……”

  “后来呢?”克林特插口问道。

  “后来……后来我就回国,再也没有见过他了。”阿诺德此时的脸上忽现出很感慨的样子。

  直到篝火架上飘来浓浓的肉香味,他们才从各自的回忆中走出来。克林特回忆小时候在游乐场玩弹床的场景,嘴里还噙着冰激凌。结果撒了满身不说,回家还挨了顿臭骂。阿诺德则是想起了小时把父亲当马骑,钻了桌子不觉过瘾,非要拉到跑马场重试。结果那天赶上维修,也没试成。

  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咀嚼起兔肉来。

  第二天,天气很晴朗,只是略有点冷。所幸的是,他们都着上了阻挡寒风的外套。开始穿行这杂树难行的原始林中。

  由于气候的变化差异,纷落的树叶堆积拦遮住本就不太明晰的道路。踩踏走时会发出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三、五人的话,迷惑人以为是一支行军小分队。

  随着时间推移,地形纵深,渐入佳境。参天入云、枝桠虬结的树木让阳光不可能完全朗照进来。成了这一种疏照,密大的森林中便有了明暗面,很有古朴、原野的味道所在。脚下即便是轻微的走动,也会引起几声鸟的啼鸣,听着也不很杂乱。隐约一篇黑影从阳光射进的背面刷刷而过。

  再后来,他们要想继续前进的话,只能改变自己的常态,或躬行、匍匐、甚而攀援。有时候,遇上绝不可行的路,只得折图而返,绕道而行。

  “这狗娘娘的路,还不知何时是个头儿哩。”阿诺德戏谑着。他接着道:“我想,我们应该在天黑以前找到一处理想的宿营地。”

  “是这样的。”克林特一直很顺从这个老伙计的想法。

  正行间,只见“哒、哒、哒、哒”几声,由远及近。在距他们不远处,一只巨体黑物出现了。也许是闻到了生人味,笨重的看似壮年的熊逐渐靠拢过来。阿诺德突地一转身,拉起克林特,喊上一声:“快跑。”

  由于跑步速度极快,甚至能带动一两片枯树叶。而后面的巨物像来了兴趣,摇头晃脑,急追不舍。

  因为体力的原因,克林特跑到前面去了。但正值旺年的他此刻也气喘咻咻,不时地回头看同伴,有时也等等阿诺德。

  还是克林特在前,阿诺德在后。忽然听见前面“啊”的一声,人不见了。阿诺德近前才知道,克林特坠到一处洞穴里去了。

  阿诺德晓得这是当地土著人用来捕捉野兽用的洞穴,熟悉它的构造,从周围看,像好久不用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物。阿诺德大声喊对方名字,一来证明他还活着没有,二来用声音测出洞的深度。

  直到几小时之后,从洞底传来微细的“啊,啊”的痛叫声。

  “克林特,克林特,你还活着吗?”阿诺德显得很焦急。

  “是的,阿诺德先生,感谢上帝,我没有让魔鬼攫走,只是觉得四肢不能动了。”从迸出嘴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

  “克林特,没事的。放心,等着,我下去救你。”

  阿诺德取出绳子,把绳子的一头儿紧系在对面不远的树桩上,然后顺着洞穴的低凹处慢慢潜下去。

  洞壁很滑,大有滑翔之势。阿诺德万分小心地进行着救人前的下探工作,像在玻璃上行走的大蜘蛛。只是他并不具备蜘蛛那种黏行的技巧而已。

  好不容易到了洞底。喘了一会疲惫而来的粗气后,他喊了句:“克林特,你在哪儿?”

  没有声音回应。

  一丝不祥袭进心头,难道是……

  克林特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他从阿诺德不甘心的叫声中被唤醒了。阿诺德靠着声源方向摸到了他的身体。

  “我还以为你被迫嫁给了魔鬼女儿了呢”阿诺德调侃道。

  “你要不来的话,我想就只好如此了。”

  他们同时露出了笑容。双方虽看不到,心里是知道的。

  “听着,克林特。现在唯一能够与外界联系的就是我下来时用的那根绳子。我要靠它把咱们都拉上去。怎么样,愿意合作?”

  “非常荣幸,我永远是您的部下。”

  “那好。”阿诺德把绳子系在他们俩人的腰际,开始更为艰难的上攀之路。

  出于对壁体光滑的考虑,在刚下放时已用小刀凿有深厚不一的小洞,以便于行走。面对巨大的承重量,情势确令人堪忧。

  “克林特,你要抓紧我。”阿诺德大声喊道。

  “是的,长官。”克林特也有了生气。

  虽然奄奄一息的克林特已不抱什么生还之望,但面对战友巨大的鼓舞在心里还是起到微妙的心理变化。

  “我们开始了,注意。”阿诺德略作暗示地说。

  语音刚落,绑在一起的物体吃力地在机械运动。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冒出,簌簌迸落地面,甚至能听到这种下落的声音。此时,阿诺德全身像被电流吸引一般,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以原速度行进。

  快到洞口时,消耗了巨大体能的人们丝毫不敢换一口气。由于最后的一纵过于迟慢(阿诺德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崩”的一声,绳子中断了。阿诺德的脚像骑马人失去了脚蹬一样,整个身子摇晃了几下,马上以上次更快的速度下坠到地面。

  这次,克林特趴伏在阿诺德的身上。

  很长时间,他们都醒了过来。双方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抬头仰望那似乎已很遥远的洞口。阿诺德试图再次站起来,可他发觉左腿有种灼热的感觉之后,一种不祥之气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的脑袋像开足马力的车轮子一样,把以往的场景剪切的剪切,留存的留存。他最后想到:此时,劳拉应该正给喂奶吧。正想间,是克林特的声音:

  “你—知道—我——我见到——谁—谁了吗?丽贝卡上完课,正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我来接她呢。她还是一头长长的秀发,白色衬衫,穿着牛仔裤。风姿绰约地在画板上画着我的像儿。我们大学四年……”后来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听不见了。

  阿诺德试教了几声,没有回应。就知道克林特去找他的丽贝卡了。他想他很幸福,真的代他高兴,想着想着,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身边的克林特已全身僵冷了。这时,几缕清晨的曙光从洞口遗下,林中的小鸟也在欢悦地叫唱,阿诺德觉得这会子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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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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