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道软墙
如山如河2019-04-08 14:532,292

  冷小七跟随王佑上楼,见二楼甲板上一高瘦男子望江而立,听到他们脚步声转过身来。

  此人生的瘦长黝黑,细眉细眼,冷小七暗忖,此人恐怕定非善类。

  王佑冲那人点点头“沈兄——”

  沈炼面色沉郁的应了声“嗯”,转头看向他身旁的冷小七,见她生的貌美俏丽,立刻明白陆文明打的什么主意了。

  王佑接着道:

  “大人请柳姑娘和我们一道用饭。”

  沈炼冷哼了一声,看着冷小七道:

  “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子和三个陌生男子同桌用饭恐怕与礼不和吧。”

  冷小七闻言挑了挑眉,怎么,这三个锦衣卫还不是一伙的?

  她略一欠身,“沈公子说的是,那小女……”

  没等说完,王佑接口道:“人在江湖,柳姑娘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他看了眼沈炼,不明白这个新来的七品经历为何如此古怪,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笑,扯着冷小七衣袖进了舱。

  陆文明正独自坐在桌旁自斟自饮。

  桌上摆了几个菜,冷小七仔细一瞧,居然有鱼有肉,她不禁暗吞了吞口水,先吃了这顿再说,他总不会在这饭菜里下毒吧,毕竟他们也要同吃不是。

  冷小七捡了个离陆文明最远的位子坐下,王佑则坐在她和陆文明中间。

  冷小七拾起筷子,看准圆桌正中的鱼,伸出手去,还没碰到鱼身,那盘鱼却被人移走了……

  陆文明将那盘鱼移到自己面前,徐徐举筷夹了一块,品了品,点头道:“不错,很鲜。”

  冷小七的筷子尚停在半空,心里暗骂“变态”,瞥见就近有一盘豆腐,只好捡了块塞进口中。

  王佑吃惊地看着吃鱼的陆文明,他记得陆大人平素最不喜吃鱼的……

  为避免刚刚吃鱼的下场,冷小七对着一桌菜运筷如风,风卷残云,反正是吃锦衣卫的,不吃白不吃。

  她吃的酣畅,吃的淋漓,早将上船以来苦心经营的大家闺秀做派丢干净,待到心满意足,放下筷子,准备抬起衣袖抹嘴,蓦地发现身侧陆文明早已停筷,正阴测测的睨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而王佑吃惊地瞪大眼睛,手里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心里虽不免“咯噔”一下,但面色不改,不慌不忙的从腋下扯出条帕子,轻轻的在唇边点了点。

  陆文明见状撇开目光,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柳姑娘此去江南何处,所为何事?”

  冷小七闻言先是一声轻叹,继而垂眸,待再抬起双眸,竟盈盈的蓄满泪。

  王佑见了,忙不迭的道:“柳姑娘别急,慢慢说。”

  冷小七纤纤素手绞着手里的帕子,哀哀戚戚道:“我本出身京城商贾之家,自幼与父相依为命,怎料上上月父亲病重撒手而去,只余我孤零零在这尘世……”

  冷小七说到这,思及故去的师父,竟真的洒下两滴泪来。

  她拿起适才擦嘴的帕子拭了拭泪,哽咽道:

  “幸好,父亲自幼为我定了亲,许了苏州一户人家,此次前去就是去完婚的。”

  陆文明眉心轻陇,一双凤眸微微眯起。

  王佑听到此处不免露出失落之色,他二十出头还没成亲,好容易在船上遇到个天仙一般的女子,却还定了亲……

  陆文明嘴角一勾,“如此要恭喜柳姑娘了。”

  冷小七闻言心下一松,自己这番声泪俱下,总算是混过关了,她微微欠身,“多谢陆大人。”

  陆文明长身而起,瞥了眼舱门外,指了指桌上的剩菜,冲王佑道,“沈大人想必是不吃饭的,撤了吧。”

  舱外的沈炼听了,大踏步进了舱,豁地往桌旁一坐,谁也不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冷小七看了看埋头大吃的沈炼,又看了看闲闲望江的陆文明,故作柔声道:“两位大人,小女告退。”

  王佑起身道:“我送你。”

  船入临清港,已是掌灯时分。

  船甫一靠岸,陆文明就起身下楼,沈炼和王佑紧随其后,行到甲板,底舱乘客三三两两的行到甲板上,挨挨挤挤准备下船,王佑向船尾张了张,道“大人,你们先行,我去叫柳姑娘。”

  陆文明眼角扫了一眼船尾方向,轻轻一纵上了岸。

  沈炼道:“我们几个大男人带着个姑娘毕竟不方便。”

  王佑一怔,挠了挠头,意会道:“沈兄要是有雅兴,可以叫上陆大人一道,在下还是陪柳姑娘吧。”

  沈炼欲要辩解,想想算了,摇摇头纵身而去。

  王佑来到船尾,冷小七早已笑意盈盈的恭迎在舱门口。

  “王大哥,我们这就下船么?”

  王佑点点头,咧开嘴笑了笑:“陆大人他们先行一步,我来接你。”

  正中冷小七下怀,她粉面上的笑越发开朗:“我们走吧,我还从未到过临清呢。”

  王佑忙不迭道:“我来过,我带你去逛。”

  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上了甲板,王佑纵身一跃就上了岸,他回身向冷小七伸出右手,冷小七摆摆手道:“我自己可以。”

  她知道,作为大家闺秀自己是不能够展示轻功的,于是,她提起裙摆,用力一跳,

  “哎呦——”

  她落地后当即委身在地,双手捂着右脚脚踝,痛呼不止。

  王佑立即俯身在地,细细查看,

  “扭到了?”

  他说着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轻轻捏了捏冷小七的脚踝,冷小七立刻作杀猪叫:“哎呦!哎呦!”

  王佑浓眉轻轻蹙起,“柳姑娘,看样子你不能去临清城里逛了。”

  冷小七扶着王佑站起身,重新回到船上,右脚脚尖点着地,哀哀戚戚道:“看来是去不成了,王大哥,你去逛吧。”

  她见王佑还在犹豫,道:“看到什么好吃的给我买一包回来。”

  王佑挠了挠后脑,道:“成!”

  又嘱咐了冷小七几句,方才离开。

  冷小七望着王佑上岸远去的身影,轻叹:“王大哥你虽然身为锦衣卫,但看得出是个好人啊,祝你长命百岁啊。”

  她说完,旋身入舱,略略等待了片刻,利落地背起包袱,起身出了舱门。

  四下里望了望,此时早已人去船空,只一个老船夫倚着船弦打着盹,她到了甲板,轻身一纵上了岸,刚行一步,头顶却撞到一道软墙,愕然抬眸,迎上一双锐利的凤眸,

  “柳姑娘,脚还走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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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与女飞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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