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北地的食客坐不住了,一位汉子端着糕点来到桌前,客气的笑笑开口说道:“两位兄弟说的可是真话?我老家在北地,怎么没有听说北地那里有虫灾。”
小张眼睛红红的说道:“我早上才接到家中的信,说秋里种下的庄稼毁了,飞虫太多,人也拦不住。挨着黑山那片地方,去年刚发了水灾,今年怎么又碰到了虫灾,让父老乡亲们怎么活啊。”
小张这回真哭了,若不是家里受灾没有了活路,他怎么会跑到上官家当小厮。
大汉听完,松了口气,他老家距离黑山远着呢。见小张哭的伤心,开口安慰道:“我看还是让你的长辈搬家吧,那地方太邪乎了,怎么那么多天灾,住不得。”
小李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我听说天子不作为,压不住外面的妖魔鬼怪,自然天灾人祸不断。去年国主选妃,今年他又修了寝宫,不见他为百姓做事儿。”
大汉一听这话赶紧离开,议论国主他可不敢,谁知道大堂里面有没有国主的人。
小张擦擦眼角说道:“李兄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李得意的说道:“我去五福寺问过大师,大师说明君才有盛世。当帝王不怜惜百姓,上苍怎么会怜惜百姓呢。”
糕点铺安静下来,小李的话不假。国主这些年没做出成绩,倒是比谁会享受。就说前一阵子给小公主办生日宴,邀请了几国的使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疆国立太子了呢。
楚弦思勾起嘴角,觉得这两位小厮有点儿脑子,敲敲桌子开口说道:“真是有趣,天灾人祸罢了,别把什么错都推倒国主的头上。要说会享受,谁有北明的那位狗皇帝会享受。”
食客们把视线投向楚弦思,见她一身书生长袍,想着这是位读书人,不如听听读书人的道理。
南疆国的百姓不了解云暄和的生活,楚弦思作为提督了解的不少。知道老百姓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一些事儿夸大了说他们最爱听。
“北明国的这位皇帝啊,人家连甘甜的井水都不喝,嫌弃宫中的井水晦气。不是经常有苦命女子投井,谁知道那些井水是不是联通在一起。他喝的是皇城附近深山里面的山泉,挑水的农夫三更天就要上山,挑水也得看时间。”
见没人接话,楚弦思接着说道:“衣食住行人家的眼光更高,龙袍一个月换一件,衣服用金线绣。吃的是皇庄里面种的粮食,一顿饭有一百零八道菜。吃不完就丢,不会赏给宫人,不想跟宫人吃一样的饭菜。”
楚廉咂咂嘴,一顿饭一百多道菜,简直无法相信,这种帝王的生活才叫奢侈。
楚弦思笑着说道:“咱们南疆国的国主太节俭了,国主吃的饭菜一些大户人家也能吃得起。就说上官家吧,听说为了熬鸡汤天天杀鸡,就是为了让那锅鸡汤一直炖着保持鲜美,真是会享受,御膳房都没有天天杀。”
小张挠挠头,厨房没有天天杀鸡啊,主人家想喝鸡汤都是现杀。
小李看看楚弦思,把她当做了国主的走狗,想着这走狗真是能说会道,跟说书先生似的。皱眉头说道:“这些不提,只说国主为小公主办生日宴,不过是个小女娃,用得着宴请几国的人吗,听说这次宫宴花费不小,等到赈灾的时候国主该说没钱了。”
食客们低声嘀咕起来,都觉得国主没必要办宫宴。又不是老来得子,没必要大办,皇室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就好。国主这么做就是显摆,显摆他老来得女身体好。
楚廉想说什么,找不到反驳的话。为了这事儿,礼部的官员没少忙活,当初上奏的官员很多,愣是拦不住国主。终究办一场热闹的宫宴,花的钱不少,换做赈灾的粮食那该多好。
楚弦思喝口茶,淡笑着说道:“真是目光短浅,你这井底蛙,哪里知道天上飞龙的雄心壮志。我问你皇子和公主有区别嘛,都是国主的骨肉,是皇家的子嗣。国主真是明君,早早封长公主为圣女,可见国主不像某些迂腐的帝王,把皇子当做宝贝,把公主当根草。”
楚弦思说完起身,朝皇宫的方向拱手行礼,一脸严肃的说道:“国主身为天下男子的表率,他关心子女重视女儿,百姓才不会视女娃为草木。宫宴办的好,国主这是为女娃撑腰,告知周边的所有国家,南疆的帝王对待儿女一样好,有了小公主当个宝贝看待。让南疆的汉子们都瞧瞧,想想自己对女儿怎么样,心里亏不亏心。”
小李张张嘴,想着这位读书人读了什么书,怎么那么能说。好像说的有点儿道理,反驳的话一时想不出来。
楚弦思背着手摇摇头说道:“很多姑娘羡慕世家小姐生在世家,衣食无忧的长大。我看世家小姐最可怜,嫁给谁家主说的算,若是不听从就是不孝。上官家主的亲妹妹,听闻嫁给了他国的一个王爷,可怜呐,那位王爷比她大几十岁,嫁过去又不是王妃,有什么好日子过。”
小张低头喝茶,外人不知道家主的妹妹身体不好,时常写信回来哭诉说想家了。
见二人不说话,楚弦思笑着说道:“世家女有什么可傲气,不过是一帮可怜虫罢了,以为家世好,可以鼻孔朝天看人,真是笑话。我瞧还是公主好,国主对女儿真心实意的好,用心给长公主挑了驸马就是楚才子,这才是为女儿着想的好父亲啊。”
伙计提着水壶笑眯眯的听着,好奇的说道:“公子你可知,为什么国主选择了楚驸马,皇城里面的好儿郎多着呢。”
“因为楚家有祖训只求贤妻,不会多情的娶妾室。再加上楚才子本人品行好,正是做驸马的好人选。国主没有为了利益,也没有用长公主拉拢大臣,可见一颗慈父的心。上官家主呢,听说想让女儿当六王妃,人家六王爷根本不乐意呢,怎么不为女儿的未来着想。”
楚廉耳朵微红,听到夸奖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