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惠崇晓躺在摇椅上看着闻锦昔修剪花枝。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态很美好,不想被什么事情打破。
在闻锦昔没有来到惠家之前,惠崇晓没有离婚的想法。
但闻锦昔来了惠家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了安全感,身边有了人陪伴,心底的那份寄托,忽然没有了依靠。
她期待着荀纣年会突然回来,给自己一份惊喜告诉自己,他不用再出国,也不用再出差,他可以陪在自己的身边,等着自己生产。
她期待着在自己闲暇无聊的时候,荀纣年可以给自己打一个视频电话,问一问自己过得怎么样,问一问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不听话,但从来没有,他在国外一定很忙。
她期待着荀纣年的父母能邀请自己去荀家住一段时间,即使自己心里是不想去的,但她还是希望公公婆婆能主动提起,而不是每次打电话都是反反复复的那几句话,让她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想吃什么东西让保姆去准备,不要自己乱动,不要磕着碰着,让她不要因为害怕自己身材走样就减肥,不吃很多又有营养的东西……
惠崇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生病了,所以才有这么多期待着的东西。
而这些她所期待的东西往往总是落空的。
惠崇晓一再的提醒自己,是因为自己怀孕的缘故,身体内激素不稳定的原因,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到现在,惠崇晓也分不清楚自己的那些胡思乱想,到底是因为怀孕激素的缘故,还是因为荀纣年对自己不够好的缘故。
闻锦昔剪着面前的花枝,她也不会,只是看哪些长的太长了,哪些不顺眼,就修掉。
“小锦!”
“小锦……”
在躺椅上面的惠崇晓看着闻锦昔修剪花枝都快要睡着了,但下腹忽然一阵抽疼,难以忍受。
闻锦昔听到声音,直接把手中的剪刀丢在桌子上面,往惠崇晓的方向跑去。
屋内的保姆也听见了动静,走出了屋子。
“这是要生了吗!?”
“预产期是08.20,还要十多天呢啊!”
保姆每天都在倒计时预产期,确保惠崇晓快要生产的时候,她能及时联系惠家的两位家长,还有惠崇晚。
原本计划的是在惠崇晓生产10天前请月嫂到家里守着,但现在月嫂还没来,她的肚子就已经有了动静。
“打120!”
“快打120!”
闻锦昔在保姆怔愣的时候大喊道。
“奥,奥,知道了……”
保姆迅速回到屋子里取手机,给120打了电话。
闻锦昔跪在躺椅旁边:“小晓,我们先做深呼吸!”
“别紧张,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来,慢慢吸气,再呼出来!”
闻锦昔虽然看起来一副冷静的样子,但实际上早已经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她想要帮惠崇晓深呼吸,但是手又不敢碰她,想要感受一下孩子到底什么情况,但又不敢碰她的肚子。
闻锦昔让惠崇晓深呼吸,同时也是在让自己深呼吸,让自己不要慌乱。
“小锦!小锦!”
惠崇晓伸了两次手,才紧紧抓住闻锦昔的手。
她现在需要一点力量,她需要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有人陪着她。
“我在呢,我在呢!”
“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了!”
刚刚保姆打完电话,过来跟闻锦昔说了一声,因为这边一片住的人的身份不一样,所以是有专门负责这边住宅病人的医院,救护车五六分钟就能过来。
“你帮我给他打电话!”
“你帮我给他打电话!”
惠崇晓口中不断的重复这句话,闻锦昔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荀纣年。
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因为肚子疼,还是因为心里难受。
“好!我给他打电话!”
……
傍晚,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掉。
救护车到的时候,惠崇晓的肚子还在疼,但刚刚上了救护车,她的肚子慢慢不疼了。
护士说这是孕妇的正常现象,是孩子在跟母亲打招呼,说他要出来了。
保姆那边先给惠家二老打了电话,但电话没办法接通,只好给研究室打了电话,让研究室的人帮忙说一声。
然后给惠崇晚打了电话,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训练场连着打了七八个都没人接通。
保姆只好发短信告知他一声。
一直到下午,惠崇晚想给惠崇晓打电话,从柜子当中取出自己的手机,才看到那些未接电话和那条短信,才知道她去了医院的事情。
惠崇晚连假条都没来得及打,直接开车往医院赶去。
到医院的时候,闻锦昔正在喂惠崇晓吃东西。
在救护车上肚子不那么疼了,但刚刚下了救护车,肚子又开始疼。
闻锦昔以为救护车上面的风水好,惠崇晓肚子里的孩子喜欢待在救护车上。
她让护士把惠崇晓放到救护车上休息一会,她看到惠崇晓疼的额头上面都是汗水,心里也跟着疼。
护士说闻锦昔胡闹,孕妇有事疼有时不疼是正常现象,哪里跟救护车的风水有关系?
但禁不住闻锦昔连着央求了几遍,还是把惠崇晓放在了救护车上。
他们这些医生和护士知道那边院子里住的是什么身份的人,惯着他们罢了。
但是把惠崇晓放在救护车上,她的肚子还是很疼。
闻锦昔只好乖乖的看着护士,把惠崇晓带进病房。
单人病房,环境很好。
但此刻两人都没有心思观察环境怎么样。
护士让闻锦昔联系产妇的家属,闻锦昔说已经联系过了,那边还没有消息。
闻锦昔是给荀纣年发的邮件,她并没有存他的手机号码,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她给易循仅发了消息,问荀纣年的手机号码,易循仅还没有回复她。
闻锦昔以为护士会直接带着惠崇晓去产房,但护士只是把惠崇晓送到病房,然后请了医生过来,医生过来之后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让惠崇晓吃些东西保存体力,现在还不到生产的最佳时机。
闻锦昔没有生过孩子,身边的人也没有生产的经验,所以在这件事情只能听专业医生的话。
想想她刚才在楼下让故事把惠崇晓放在救护车上,确实有些胡闹。
惠崇晚给闻锦昔打电话,问了在几楼,他直接爬楼梯上来。
不用问是哪个医院,惠崇晓生产会来的医院也只有这一个。
距家最近,安保健全,医资雄厚。
一路跑到病房门口站定,透过玻璃看到屋内的场景,调整呼吸以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
惠崇晚看着闻锦昔喂惠崇晓吃东西,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刚才在训练场上还看到的是肌肉与肌肉的碰撞,但现在在病房当中看到的是温情与温柔的碰撞。
听到惠崇晚的声音,惠崇晓鼻头一酸,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哎呀,别哭啊!”
“是不是又疼了啊,要不要叫医生,吃饱了没有啊?有没有力气?”
闻锦昔平常是没有这么多话的,现在惠崇晓疼的没有说话的力气,医院的空气安静下来,会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别哭!”
惠崇晚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指抹了她的眼泪。
惠崇晓是很少在他面前哭鼻子的,小时候娇滴滴的小胖妞摔倒了,还会哭着要哥哥抱抱,但后来越长越大,越来越瘦,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哭鼻子更是消失不见。
病床上的惠崇晓泪眼婆娑的看着惠崇晚,什么话都没说。
但惠崇晓已经因为她的目光,整个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坐在地上哭鼻子,要他抱抱才起来的小姑娘。
惠崇晚伸手抱住惠崇晓,怀着的小姑娘越哭越想哭,越哭越想哭的,有些停不下来。
闻锦昔有些担心惠崇晓的情况,这样哭下去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什么影响?
果然惠崇晓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哭了三四分钟以后,她的肚子开始发疼,疼的哭不出声音,拧着眉头。
闻锦昔急忙叫了医生过来,医生看一眼情况,直接让护士去准备手术室。
闻锦昔有些手忙脚乱,这就要生了???
这是刚才哭的太凶,把孩子给哭出来了。
在医生问有没有家属要跟着进去看产妇生产,记录生产情况的时候,惠崇晚摇头,闻锦昔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