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揭幕仪式开不成了,已经陆续有人悄悄离场,只有十几分钟时间,停在建富山庄外的车辆就消失一空。
雕塑家追着送完这个,又赶紧和那个作揖抱歉,忙得不亦乐乎。好容易完事儿了,跑到徐建富面前一跺脚说:“哎呀,徐队长啊,你可坑苦了我了。这些人,你知道我请他们来有多费劲啊,那可是托了不少关系的。”
“徐副队长。”徐建富纠正着雕塑家的称呼,说:“那要看您送给我们雕塑是为了什么了,如果只是对参加救援的英雄表达敬意,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份情谊我们领了,这个雕塑也就发挥了他最大的价值。可是如果你还希望它给你带来什么别的,我只能说对不起了。不过你放心,这个雕塑真的很好,我们很喜欢。涉及到的费用,我们也会付给您的。丹妮。”徐建富说完,招呼着丹妮。
丹妮笑着对雕塑家说:“您跟我来吧,具体的事情我和您商议。”
丹妮和雕塑家走开,战鹰队员们这才又围上来,沈鹏惊呼:“哎耶我的妈呀,徐哥你这也太能整词儿了,咱们国家外交发言人都应该让你去,那什么,有理有力有节啊,是不是你们说。”
“啥玩意儿啊还发言人,跟谁俩呢你?”没了外人,徐建富又是一副嬉皮笑脸,这才是真实的他。说着话一扭脸,徐建富看到了站在那里冲自己笑的简约。
“你这是出院了还是偷跑回来的?”简约先开口问。刚才徐建富的一番话让简约特别感动,没有晏轲在场的揭幕仪式是不完美的,这也是她和黎羽说自己不想参加的原因。不过她有些奇怪,在现场居然没有看到庄严。
“出院了。我这在哪儿养都是养,所以我说择日不如撞日。医生也同意了。”徐建富后来转到了骨科医院,所以简约虽每天去医院,平时也不是经常能看到他。
徐建富当时伤得很重,腿骨粉碎性骨折,就如苏小贱看到的,已经有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吓人。特别是由于失血过多,他也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昏迷才醒过来。醒过来的徐建富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他的脑子里满是大熊生命最后一刻的样子,失去这样的好战友和好兄弟,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不敢问起晏轲,因为晏轲始终没有来看自己,他害怕听到另一个噩耗。直到一个多月后,他能在别人的搀扶下下床,才试探着对丹妮说:“我想去看看晏轲。”
说完这话,他紧张地注视着丹妮的表情,还好,丹妮虽然难过,但徐建富知道,晏轲还在。当丹妮推着他走出病房时,他忍不住垂下头去,身子激烈地抖动着。
丹妮被吓坏了,蹲下来拍着他的后背,好半天徐建富才抬起头来,笑着,却又满脸是泪,嘴里骂着:“特么的,我就知道这家伙死不了的。”
后来,徐建富因为还要做一次手术,转到了骨科医院,但还是经常会通过简约的视频看到晏轲。“没关系的,我还不知道他?他这就相当于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没人搭理他,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和简约一样,徐建富对晏轲的好转醒来深信不疑,或者说,他根本不允许别人去质疑。
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把徐建富连轮椅一起抬到了楼上,徐建富让丹妮推着自己在楼道里慢慢走着,每个房间都要推开门看看,简约也在边上陪着他。徐建富又来劲儿了,老干部还乡的语气开始说话:“哎呀,走过全国这么多地方,还是这里的山好、水好、人好啊!”惹得丹妮偷偷捶了他一下,骂着“嘚瑟”。
不知不觉间,到了晏轲的房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扭头对丹妮说:“送我回去吧,我有点儿累了。”
“回去干嘛啊?进去看看吧。”简约说着推开了房门。他知道,徐建富是怕她想起晏轲的现状心里难受,所以自己就反客为主了。
晏轲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女人之手打理的。徐建富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啧”不停,他和简约一样,遇到晏轲的话题,两个人都努力朝着轻松的路子使劲。
徐建富说:“有时候真羡慕晏轲啊,你说说,一想到有那么一位帮他收拾屋子的神秘女人,他何德何能啊!”
丹妮又一次捶打徐建富,这次可用了力气,嘴里叫着:“来劲了是不是,徐建富,少给我来这套!走!”说着,丹妮一转轮椅,用推车比赛的速度推跑了徐建富,楼道里是徐建富张惶地声音:“慢点儿慢点儿。”
简约抿嘴笑着,走过去关上了房门,慢慢坐在晏轲的床上,看着墙上那张荆扬和晏轲的合影。两个英气逼人的军人一起笑着看着简约,简约闭上了眼睛,慢慢趴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建富消停下来了。他对丹妮说:“简约太不容易了。”
“怎么不容易?收拾个屋子就不容易了?你真以为我不会啊?”丹妮还在刚才半真半假的气恼里没出来。
徐建富说:“你看这段日子,只有她能每天都去陪着晏轲,给他说话,放相声。可再看山庄,还不也都是她管理着。我看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错。我听沈鹏说,就连每天的训练都还在坚持。”
说到这个,丹妮没话了。简约现在暂时代理着队长职务,很多事情都是她来负责的。在晏轲和徐建富都躺在医院里的时候,甚至还带领队员们出了一次救援任务。虽然那不过是一个旅游区迷路的搜寻,但对于主将都倒下的战鹰来说,确实意义非凡的。后来,丹妮还要在自己的直播中为简约做个采访,但简约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饿了。”说完这话徐建富又想起了大熊,他有些后悔。丹妮却没发现他情绪的变化,说:“现在厨房是龙哥在管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等着啊。”
“算了,不……”徐建富话音还没落,丹妮就已经跑了出去。徐建富嘟囔着:“龙哥能做什么好吃的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