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嫁起风云
九斗2019-01-15 22:413,560

  就在大兰子为田海箐再嫁事情高兴地冲昏头脑的时候,村里传出刘天亮要跟田海箐复婚的谣言。这种背地窃窃喳喳不必承担后果的谣言,如一潭死水被搅了起来。

  当谣言在村里形成一股洪流,被村里人添油加醋当成家常便饭传进大兰子耳朵后,她对刘家人又加深了一分愤恨。认为一定是刘家人在背后使坏,而这个使坏的人最有可能的是王凤美。自从结了儿女亲家得了她家两千八百六的彩礼钱,这王凤美就像割了她身上一块肉一样,时时怀恨在心,先是变着法刁难女儿,后来又因女儿怀不上孩子,她就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人,连媳妇娘家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又是听到了田海箐要嫁人的信儿了,背地里才想出了这个损着,她这个恶毒的女人,死活是不让老田人家翻身。大兰子仔细想过这些,也没去找她理论,而是催着媒人让刘富赶紧完婚,省得夜长梦多。

  刘富得到媒人口信儿的第二天就来下定值日子了,他也急着娶田海箐过门儿,这几年谁说女人过了不少手,可就是没遇见个可心的人。他见田海箐第一眼就看中了,无论相貌身材都没的挑,唯一不大如愿的地方是田海箐太瘦,不如他想象之中丰满,他自信只要她嫁过去,凭他家的条件,不出个把月准能让她身上某些部位圆挺起来。一想这些,他就要在田海箐那几个部位多盯几眼,想入非非地心里偷着乐。

  其实刘富在田家说他这几年就没沾过女人的话全都是鬼话,哪有不吃荤腥的猫,更何况他开着煤栈。填不满的坑不知过了几个女人,这是给骗醒了,才想起还是良家妇女可靠,这才拖媒人四处说和。周周围围他又丑名在外,相貌俊美的好女子没人嫁他,不俊不美的他又不甘心,所以只能说远地方的女人了。

  这俗话说,十商九奸,田家人这一催婚,刘富倒清高起来,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算盘。先前答应要给田海东买农运车的事儿想不算数。当他再次坐到田家炕上的时候,受到大兰子更热情的款待,他干脆脚上的皮鞋都没脱,就很有富人范儿地坐在炕桌的正中间,说话也是哼哼唧唧地拿腔做势,媒人都看不下眼了,只有大兰子当他是尊财神,一口八个地小刘小刘地称呼着,那亲热劲儿能赶上她爱称儿子“老根儿”一样,又是倒茶又是上烟地伺候,反倒把田进财孤立在一旁像个屋外人儿一样,吃烟喝茶都得自己动手。

  刘富前脚进屋,田海箐后脚躲了出去,她看见油头粉面的刘富恶心。大兰子紧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撵出来问:“死丫头片子,你是诚心给老娘出丑丢脸啊?人家都进家了,你又要躲哪儿去?”她说着话,使劲拽了女儿一把。

  “我不想见他。娘,你看看我跟他合适吗?”田海箐瞪着眼睛责问。

  “咋就不合适啦?你还想寻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脸上的褶子都快撵上我爹的脸了,能是三十六吗?我不嫁!”

  “王八犊子,什么样的男人不是嫁,人家有钱,你跟着吃香的穿光的不好?”

  “不嫁!娘,你要是逼我,我就死给你看。”田海箐使劲一扯胳膊,将大兰子差点儿甩个跟头,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东边的单间屋子,这是她跟大姐一起住的屋子,也算是她们的闺房吧。

  屋子不大,散发着一股雪花膏独特香味儿,摆设也极其简单,雪白的墙壁上粘着几张“四大天王”的明星画。田海箐进了屋里,转身就把门闩上了。大兰子推了几下,在门外骂咧了几句,气得一咬牙一跺脚撂出一句狠话说:“不管你悦不悦意,今天都得把日子定下来,这事儿由不得你!”

  田海箐背靠在屋门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她这只从小就不受娘臂佑的小鸡,张大了也只是娘生蛋敛财的母鸡,只要她能不停地生蛋,娘就有权利为她往后的出路着想。听着娘离开的沉重脚步声,她的头脑清醒了些,心中的愤怒也减轻了一分,她想接下了该怎么办?不能就这样听任娘的摆布,以后的路她要自己走下去。

  听着隔墙那屋里刘富的哄笑声,田海箐心里越发的难受。她止住了伤心的泪水,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第一次绝望地想到了死。或许解脱是她这个弱女子最后的选择。她如此这般地细想起和刘天亮共度过的一年多婚姻生活,这桩在她心里意味着很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尽然因为她怀不上孩子而土崩瓦解,她也许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过错,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生育能力。

  这一年多以来,王凤美倒腾的鬼偏方让她吃尽了苦头。这场恶梦是从她嫁进刘家半年后开始的,那时刚过了端午节,任家四奶来婆家串门儿,跟王凤美唠嗑之余,唠起了田海箐不怀孩子的事情。任家四奶也是看王凤美抱孙子心切,又不失上了年纪老妪的经验之谈,道出了距黄花坡九十里之外有个叫木匠沟的村子。村里有个周占梅的女人,头上顶着一位大仙,专给人们看异病,说起来也有十多年的道行了,名声也是传的神乎其神。

  任家四奶说不妨把她请来看个究竟,王凤美刚开始有些疑惑,觉得也不过是靠迷信赚两个小钱花,哪能治得了不孕不育。任家四奶走后,她把这事儿又跟刘玉山说了,刘玉山没有极力反对,到也是半信半疑,说不妨试试,也不过就是破费几个小钱,成了就更好了,不成咱再想别的办法,也失损不了什么。

  就这样刘玉山两口子当天夜里就把 这事商量妥了,第二天天不亮刘玉山骑着自行车去了木匠沟,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才回来,干脸上爬满了黑乎乎地汗道。进了屋先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起来,王凤美立在丈夫身边不容他缓口气地追问。刘玉山把水舀子放在缸盖上,看着满脸狐疑的王凤美,定了定心正要开口说话,田海箐推门进屋里来了,刘玉山两口子相互对了个眼神,去木匠沟找顶神的事情也就不再提了。

  温顺善良的田海箐哪儿能看出公婆的鬼心事,她进屋是来找洗衣服大铁盆,准备拆洗被褥。往日里大铁盆就立靠在家门口的墙根下,可谁知这两天就不见影儿了,洗衣盆本是两家共用的,她问婆婆,婆婆说她也不知道,所以只能等公公回来问他了。那曾想这一等就是一天,她把拆了线的被单褥单堆在炕,出去串了个门儿,回来就看见婆婆耷拉着一脸横肉不高兴,她好歹也没说话。

  既然公公回来了,她就跑过来问,婆婆白了她一眼说,天都黑了,还洗什么被褥,没明天啦?公公又去忙着洗头洗脸,儿媳妇问洗衣盆的事情,不知是他没听见还是装聋作哑口也没开。田海箐冷着脸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己屋里,越思想心里越气愤不过,决定明天进城里买一个回来。

  当刘玉山把去木匠沟见“顶神”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后,王凤美那不明世故的圆脸露出了久违的喜笑。她明知道田海箐是个大美人,儿子又般配不过,害怕儿媳步了大兰子的后尘,坏了老刘家的门风不说,她跟丈夫的老脸都没地方隔,所以才紧催着田海箐要孩子。女人生了孩子就顾家了,有孩子拖累着她自然也就安心了。

  五月十六这天,刘玉山两口子五更起来做饭,匆匆填饱了肚子,便一人骑一辆自行车上路了。考虑路程太远,刘玉山不愿让王凤美去折腾一趟,可是王凤美又怕刘玉山安顿的不够细致,跟仙家打交道得有十二分的虔诚心,否则不灵验。头遭刘玉山带回仙家的话要田海箐身上的一件内衣,王凤美就偷着拿了儿媳妇的背心。

  那一天他们回来的很晚,进了村子已是夜深人静了,院门敲了很长功夫,田海箐壮着胆子确定是公婆后才开了门。两处房屋里所有的灯都敞亮着,院子里的灯也亮着。王凤美看了十分心疼地说,亮着这么多灯,不费电啊?刘玉山没说别的,直接推车子进了院子。田海箐只好委屈地说,天儿都这么晚了,你们都不在家里,这么大处院子黑咕隆咚的,留我一个人瘆的慌。

  王凤美也确实累了,实在是没有再跟儿媳妇争辩的心气了,只好交代她把院门闩好,而后跟在丈夫身后进了屋子。田海箐又跑过屋来问公婆吃晚饭的事情,只见公公蹲坐在靠墙的椅子里点着一只烟抽,他那被风吹成紫红色脸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发亮。

  对于公婆这样双出双进这么晚回家,田海箐一点儿不觉得意外,自然也不回去关心他们办什么事情,她问他们吃饭只不过是敬做儿媳妇的职责。王凤美看了田海箐一眼,冰一样的面容稍稍软和些说,先去烧些热水吧,我们洗把脸再说。田海箐去堂屋烧热水去了,王凤美这才趁机把田海箐的一件贴身背心从包里掏出塞进柜里,反转身再跨到炕沿上她开始思想神婆说的话:“回香”的时候让媳妇亲来请张观音送子像,不可当神像供奉,只逢每月的初一十五上香,把香灰收一些,不要太多,再找未满月的男婴尿液将香灰冲散喝,必须在当日里服,三三见九,三个月必定见喜。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神婆的这个偏方可是给刘玉山两口子出了道大难题,说这话的是仙家,如不信奉,又怕家里日后过不顺当不说,再断了香火。信奉吧,这话咋跟儿媳妇开口说,香灰好弄,不满月的童子尿也好讨,可是儿媳妇信不信,给不给喝?喝得下喝不下又两说。

  为这些问题,刘玉山两口子在回来的路上嘈了一路,最后闹到了相互落埋怨的话题上,刘玉山怨王凤美不该听信封建迷信捏顾。王凤美自然也是一肚子怨气,说看顶神的事情都跟你商量过了,而且你也先前去过一次,不是你回来说神婆家上香的许愿的人把门槛都踏断了,咱才信真,现在又来埋怨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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