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噪音
粱子2019-04-05 22:133,725

  以前的梦想就是逃离土地,因为曾看到我的祖辈先人们在黄土地上摸爬滚打,一个汗珠摔二十八瓣,付出再多的心血与辛劳那片贫瘠的黄土地也没有刨出黄金,他们依旧衣衫褴褛,家徒四壁,一个庄稼人,天天一身泥巴就象个要饭的乞丐。也有暴发户,那是走南闯北做生意,也有的是祖坟冒了青烟,孩子争气考取个功名,有功名也就有了利禄。这是我在少年时代的心路历程里对于土地的那种悲观主义的低浅理解,不知是懵懂还是一种荒谬的认知。直到我现在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我也没有读懂我的祖辈先人们对于土地的那种挚烈的情怀。虽然它不能够让我们大富大贵,但那片黄土地的的确确养育了我们,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心跳和呼吸;给了我们粮食,让我们可以茁壮成长,长大成人。土地对于人们最大的恩赐就是存活,只要活着,只要还拥有心跳拥有呼吸,就有希望与梦想。我们对于土地还奢求什么呢?尽管每次进村落感觉就象是走进死亡的村庄,但我还是为那片土地,那里的祖辈先人们先了一本小小的散文集《亲吻土地》,或许就是生命与灵魂对那片土地心怀感恩的回馈与报答一种文字表达吧!

  许是命运的安排,仿佛是逃离土地成功一样,我鬼使神差般就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所谓的工厂。在我的文字记述中美其名曰:梦工厂,它是一个能够自食其力,有饭吃有衣穿,就象汉字里的福字,有衣服、有食物、有房屋、有田地耕种,这就是所谓的幸福,这不仅是古人对于幸福的认知,这也是一个庄稼人对于幸福的最为朴素的解析。刚开始练习毛笔字还经常写郑板桥的那句话:做自己的事,吃自己的饭,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是好汉。当亲身体验了工厂的生活,才真正领会到,这所谓的梦工厂,其实真的是新闻媒体经常提到的字眼,血汗工厂。于是就想着再次的逃离。

  以往是逃离土地,现在是逃离工厂。主观意识里的生命就是这样,一次次的逃离,如候鸟一次次的迁徙。就象古人们那种趋吉避凶般地逃离。

  对于喜好的东西,总是爱屋及乌,对于厌恶的东西同样如此。于是就把那梦工厂当作一种潜意识里的梦魇,一种感官感觉上的噪音。进厂第一天,人手一本员工手册,如语录本大小,从头翻到尾,都是纲纲常常框框,规规矩矩,违反一条,记小过一次,违反两条,记大过一次,违反三次,解除劳动合同。试问这些所谓的规矩合法吗,是不是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是不是在蔑视人权,一个员工是人而不是机器,更不是奴隶。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些规则的制定与执行,是在一个园区,这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国中之国。百分之八十是惩处,百分之二十是奖励,时间久了,却从来没见过什么奖励。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它的冰冷和无情,应该用冷酷来形容。时间久了,你会看着你有的同事因为夜班会莫名其妙地瘁死,你身边的同事因为劳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那长久的压抑因为琐事会跳楼自尽。时间久了,你会觉得那装修漂亮的如花园般的厂房,只不过是一种遮羞混淆是非曲直黑白的道具,园区里那高大的树不是茁壮而是变态的病殃,园区里那美丽的花朵如同带毒的罂粟,精剪过的绿化树,草坪,如同荒漠戈壁。时间久了,当你的胃开始疼痛,你才会知道那装潢美丽的餐厅里所使用的一定是化了妆的地沟油,关于这一隐秘的发现是一个偶然,去粮油店买东西,老板却本能习惯性地问一句是自己吃,还是酒店、工厂。

  当你厌恶了,会把它当成感官的噪音,美丽变成了丑陋、黑变白、直变曲,这说明心态在受外部环境影响,而扭曲变形。在趋吉避凶的本能驱使下,只能选择逃离。

  于是一下又步入社会,在古代又把社会称之为江湖。

  我正在给他们讲述着我的语文老师的故事。他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了一本书叫《我在金三角卧底十年》。为了给吸毒的侄子报仇,一个退了休的语文教师,离开了美丽的江北水城,自费只身进入金三角,根据他在云南瑞丽当过兵的军事经验,给大毒枭当起了军事顾问,且周旋于金三角各大毒枭之间,十年时间给中国警方提供了许多的情报,摧毁了许多的国际运毒通道,且截获大量毒品,抓获许多毒犯,策反了制毒头目大毒枭杨茂良,其它大毒枭也差点被中国警方捕获。我坐在我开的专卖店门的商场休闲凳上,面前的这几个家伙,经常在我的店里我的眼皮底下进行毒品交易,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敲山震虎,不要在我这里进行这种肮脏的交易,否则我也象我的语文老师一样,把你们一网打尽,我也心疼我的电动车,一辆崭新车,被他们的马仔去附近娱乐场所送白粉,不到几个月基本报废掉了。他们的出现,如同我感官里的噪音,我如果是上帝,一定不会让这些人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我是他们的父母,知道他们是危害社会的人渣,在纸尿裤里就把它们活活掐死。经过我的敲山震虎,他们真的就不敢在我这里进行交易,我还说,你们放在我里屋里那把砍刀赶紧拿走,我说,你们买这么一把大砍刀干嘛,这朗朗乾坤难道想杀人不成。他们的大老板租凭房屋,人家交了六十万的压金,工厂开工一个月就把人家赶走了,人家就在社区公园的水泥地板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了威协的言语,说某某某欠钱不还,要让他血债血偿。怪不得半年看不到他的影子,他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还叫熟人从湛江回来时捎了一把砍刀防身自卫,放了许久,也没来敢取。

  这几个人渣,许久没在我面前出现了,今天突然出现说要收保护费。我说好,多少钱,明天来拿吧!

  第二天晚上,当他们出现在我店门前的时候,十几个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两边的人倾刻就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在那种噪音的驱使下,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却是这场江湖拼杀的导演。平常连杀个鸡都不敢杀个鱼都要祈祷一下的人,当被逼得无路可走,却是下了狠心,动了狠手,那种近乎本能隐藏很深的凶相毕露。我给警方提供了他们毒品交易的线索,那些商场里硬盘里的视频录相就是最好的证据,我找的人以打架斗殴罪被拘留了几天就放出来了,那些毒品交易者、敲诈勒索者却只能够在监狱里度过几年了。

  这些人渣在我的面前算是消失了,就象是噪音在我耳际消失一样,生活一切变得风平浪静,平平淡淡。我的正宗阿胶专卖店,一到夏天生意却变得惨淡,人们都怕夏季吃了上火,陈年阿胶不会上火,但这种基本常识阿胶文化不好向他们一一解释,只有那些购买者来到店里,坐在那里品着香茗向他们推广普及一下。

  穷则思,思则通,通则变。

  我心血来潮,晚上去奶茶店喝了一杯奶茶,第二天就购买设备原料,第三天就开张了。也许是学过一段厨师的缘故吧,对于饮食极度敏感,看一眼,品一下,就知道它的制作原理和过程。不过奶茶做了半个月才知道,奶茶里面真得放茶叶,煮开水时,我就把我自己喝的陈年普洱茶放进去。把开水煮得红红的,冲在牛奶里面变成咖啡色。渐渐地又上项目:双皮奶、烧仙草、刨冰、冰沙、果汁、冰淇淋、烤肠、煮肉丸、周黑鸭等等。一个人在那里忙得鸡飞狗跳,门口二十米的地方却成了自己的地盘,就象小吃一条街。我那两三米长度的阿胶专柜却是冷落在那里,夏天无人问津,我也懒得打理,就冷清寂寞在那里。闲时觉得那日子仿佛过在噪音里,此时忙起来了,也觉得生活又充满了噪音。

  刚刚稳定下来,店长叫他的手下让我挪地方,说占有了商场太多空间,让我搬到另一个入口的闲置店铺。我走进了店长的办公室,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说:你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烦。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看着电脑屏幕说,你一个人占几十米的地方,你觉得你那点租金合适吗?我说,那些地方,还不都是闲置着。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左躲右闪,最后居然不再理我,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不曾想,我搬到另一个入口,生意倒是红火起来了。心底的那一丝愤怒,又变成了一种喜悦。搬家只是又叫了帮我打架的那些兄弟,一人一个盒饭就打发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面单位的一个年轻男人,经常开车来商场买烟,买完烟,就跑到我店里来,跟我聊天。他抽着几十块钱的烟,他买一包,还给我买一包。有时他还帮我干活,从早忙到晚,我请他吃饭,却是他抢着提前买单。我知道是他是给单位老总开车的,单位老总还是他哥哥,他的姐姐在单位里开餐厅。他的亲戚还是这单位的财务总监,他买东西吃饭所有花费都可以报销。反正就一个字,有钱。有时,我戏谑地说,他妈的,这企业都成你家的了,这可是国企呵。他说还要帮我销售店里的特产,给他们单位发福利,而且合同都谈妥签好了。白天,他又帮我干了一天的活,晚上我又请他吃饭,他依旧抢着提前买单。他开着车,我坐在附驾上跟他天南海北的聊天。今天他却奇奇怪怪地让人毛骨悚然地说,今晚去开房,跟我一块睡好吗?我差点吐出来。我说,我可没这方面的倾向。顿时,一种恶心涌向心头,我当时真想一刀捅死这个家伙。总以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碰见了好人,没曾想,碰到一个超级BT狂。这种恶心迅速转化为一种噪音,一种刺耳的,令人厌恶,另人窒息,令人恐怖的噪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就是穷死也不能赚那种不干不净见不得光的肮脏钱。我觉得这种扭曲倾向的人,比那个光天化日拿着假发票要卖给我假煤气罩的骗子还要委琐,比那个拿着低价文具批发要引诱我到他车上下迷药的坏蛋还无耻。

  在你的眼前,就是这复杂纷繁的社会,这古代所谓的江湖。不良的东西有时在你的眼前晃动,潜移默化地转变成为一种噪音。它偶尔会遮挡住了你睛前的阳光,如同一叶障目,那么请悄悄拨开那片阴暗的云彩,重新认知这阳光明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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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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