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又一届的刺绣艺术节再次在北京举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比拼,苏尘天再次以第一次的成绩拔得头筹。这也是苏尘天沉寂五年后再次参加比赛,夺得的冠军。
其苏绣作品依旧出彩,寓意深刻,令人震撼。
“恭喜恭喜,苏尘天,厉害了啊,又拿了第一名的名次!”艾伦斯一手扶着蒋舒瑶走过来,把手里的那束花放到苏尘天的手里笑着说道。
“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过来看我。”苏尘天两手捧着花,笑得眉眼弯弯,注意到蒋舒瑶已经隆起的肚子,微惊,“蒋姐姐,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看到你时,你肚子都还没这么大呢。”
“对啊,说起这个,你为了这次比赛,都跑去苏州闭关找灵感去了,算起来,我们都有半年没见过面了,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尘天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这不是想一心一意准备这次比赛嘛?”
“哦,对了,师父呢?他怎么都现在还没过来看你?”艾伦斯看了一眼现场,还是没有看到唐熙煜的影子,不免疑惑地问。
苏尘天看了一眼四周:“对哦,师父说今天会过来接我回去,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呢?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正当苏尘天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时,视线不经意看到远方,似是看到了虎毒猛兽一般,黑眸猛地圆睁,吓得下意识就想逃窜。
他把手里的花放到艾伦斯手里,神色慌张:“艾伦斯,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我再电话联系你。”
艾伦斯一愣,未等他反应过来,苏尘天早就钻进人群中,跑不见人影了。
“尘天这是怎么了?”蒋舒瑶看着宛如身后有什么追赶一样疯狂逃命的样子,不解地问。
“我……”
“苏尘天呢?他刚才不是在这吗?怎么又不见了?”身后突然想起一道清脆的女声,艾伦斯和蒋舒瑶两人相续转身看向来人。
面前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一身青春靓丽的打扮,灰色短裙加一件白色T恤,露出她那一双白皙纤细的大长腿,头戴一顶大得离奇的灰白太阳帽,把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衬托的更加娇小。
她脸不大,但那一双圆溜溜的黑眸一转一动,甚是灵动。
她没看到苏尘天,整张因为被太阳晒到微微泛红的小脸有些沮丧:“该死,又让这小子逃走了!”
“你……认识艾伦斯?”蒋舒瑶看她神色有些着急和没有找到苏尘天的沮丧,便出声问道。
她的注意力这才收回来落在艾伦斯和蒋舒瑶两人身上,她看了看他们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圆眸睁大,一脸喜色:“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们正在跟苏尘天说话,你们是不是认识他?”
艾伦斯看着面前有些跳脱的女孩:“我们是苏尘天的朋友,请问你是……”
“我是苏尘天的女朋友!”童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两人听了一致震惊:“女朋友?”
怎么没有听苏尘天说起过?
“对哦,大学四年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呢,不过……”她说着垂下脑袋,有些沮丧,“我已经半年没见过苏尘天了,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里参加比赛,还拿到了第一名,我想过来看看他,但是……”
艾伦斯和蒋舒瑶两人脑子表示有些混乱,但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两人是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
艾伦斯指了指刚才苏尘天离开的方向:“苏尘天从这个方向逃走了,如果现在追上去,或许还能赶上他。”
“真的吗?好好,谢谢谢谢!”童萱连忙道谢,迫不及待就追了上去。
“艾伦斯,我怎么觉得……苏尘天貌似有点怕这个女孩?”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苏尘天没想到,自己已经躲到男生厕所里了,还是能被突然杀出来的童萱抓到。
童萱全然没有闯入男厕的拘谨,一手扯着苏尘天的手臂,硬是要把他从厕所里拉出来。
“苏尘天!你给出来!”
苏尘天不想她因为在男厕里大喊引起经过的男人的注意,连忙把她一并拉出了厕所。
“行行,我出来了,童萱,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是太久没见面了,苏尘天本以为她会一顿痛斥他不肯见自己,但没想到童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苏尘天,你怎么瘦了?”
苏尘天一愣,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我怀疑:“有吗?我昨天才量了体重,正常啊。”
童萱双眸闪过一丝狡黠,道:“苏尘天,你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这次的苏绣比赛,现在终于结束了,咱们要不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苏尘天把自己的手从她双臂中抽了出来,绝情拒绝:“算了,我还得回去见师父呢。”
“师父师父,你师父又不是小孩子,他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也不差这点时间不是吗?”童萱说着双手又主动抱住苏尘天的一条胳膊,笑眯眯道。
“不行!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师父了,我师父一个人在家,我担心他太寂寞,没人陪他说说话。”
自从五年前萧满离开后,苏尘天几乎每天都寸步不离得守在唐熙煜的身边,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会突然想不开,最主要的是……
这五年来,唐熙煜过得太辛苦,太寂寞了,仿佛让他再次见到以前唐熙煜跟他说起过,在他还没遇见萧满之前时那种孤独的日子。
最开始的那两年,他几乎每天白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绣苏绣,等到晚上的时候,就托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萧满之前住的房间里睡觉,每天一日复一日,就这样过了五年的时间。
苏尘天一直都清晰记得他跟他说的那句话:“只有晚上……托着极致疲倦的身体睡在她之前躺过的床铺上,我才能有一丝意识……感觉自己还活着。”
是的,虽然这五年来,唐熙煜依旧如外人看到的那样,生活过得很平静很好,每个月都能按照工期出作品,但只有一直待在唐熙煜身边的苏尘天知道,唐熙煜这些年一直过得并不好。
这种不好,是精神上,心灵上,乃至整个脑海意识上,都是对萧满的思念。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能一直陪着他,陪他说说话,陪他一起探讨苏绣的知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童萱一愣,有些诧异:“你师父……是怎么了?一定要有人陪着说话?”
苏尘天知道她想歪了,没好气白了她一眼,道:“不是,是师父以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五年来,他一直都在封闭自己,很少跟别的人交流,他唯一交流的人也就只有我们几个最好的朋友。”
“不愉快的事情?你师父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苏尘天望着远处,微微叹口气,道:“师父曾经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已经到了快结婚的时候了,但后来不小心掉入海里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童萱一脸震惊:“你师父……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难过的往事呢。”
“对啊。”苏尘天无奈的看着她,“我之前在苏绣闭关准备这次比赛,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过师父了,所以我现在得回去看看他。”
“不能先吃完饭再回去吗?”童萱可怜巴巴得望着他,语气有些请求,“今天正好我哥从英国回来了,约定好等下一起吃饭,我还想带你过去一起吃饭呢。”
“你哥回来你就回去陪他呗,我记得你们哥妹俩不是很多年没见过面了吗?正在现在回来,你先回去陪你哥,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你家人。”
“什么不是我家人?”童萱像是突然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东西,音调都提到了几倍,“苏尘天,已经四年了,我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童萱喜欢苏尘天,这是在大学里,整个院校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当年童萱对苏尘天一见钟情,在大学里,一直猛追他,向他表白,送他礼物,逗他开心,他一个在家里被全家人都捧在手心里宠的公主为了苏尘天这个男人,做了她从未做过的事情。
童萱长这么大,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尽心尽力,掏心掏肺过。但苏尘天的心就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一样,化不开,融不掉。
童萱的语气开始变了,明显委屈的哭腔让苏尘天又有些心软。
“你……你别哭啊。”苏尘天从未哄过女孩子,唯一哄过的人就是童萱。
但很显然,每一次弄哭她的就是自己,但每一次也是最难哄的。
不可否认,两人玩得很好,算是最好的朋友,苏尘天对于她多多少少也有一点感情,但他很清楚知道,这种感情也仅限于朋友,或者对妹妹之情。
“你都不答应我,我哭死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童萱气得转过身背对着他,抬起手不断得抹眼泪。
苏尘天终于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不就是吃饭吗?我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吗?!”童萱猛地转过身来,两手兴奋得抓着他的两只手臂,高兴地差点要跳起来,“好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苏尘天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像是哭过的样子,问:“你……你刚才不是哭了吗?”
为什么眼眶都没红?
童萱一惊,连忙别过脸,试图蒙混过关:“哭了啊?只是眼泪被我擦干了。”
“……”苏尘天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知道她刚才是假哭骗他的,但最后也没有拆穿她,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