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余生好长,请多指教
青荷2019-01-11 16:059,944

  025

  我有赖床癖,到了周六周日就不想起,欧阳过来扰人清梦,我推脱不下就装病:“不行不行,我不舒服,得再躺会儿。”说话间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两腿之间我不方便描述的敏感部位。

  他明显一愣,眼睛微眯:“原来你是因为这个难受啊,没事,我可以勉强自己满足你。”说完就要翻身上来,我吓得赶紧一骨碌地爬起来。

  吃完早饭他就出门上班去了,我给他发消息问他冷不冷,他回我:“不冷,我戴着你给我买的围巾和手套,很暖和。”

  我正想说我问的是天气,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外面很冷,多穿点衣服。”

  026

  欧阳请客去吃自助餐,我把关关捎带着。到目的地后我挑了很多肉吃,关关比我拿得更多,不过她嘲笑我:“大晚上还吃这么多肉,不怕长肥啊?”

  我反问:“你不是一样在吃。”

  她很轻蔑地笑:“我睡觉前有体力运动,你有吗?”

  我一脸大写的“算你狠”,然后抬头看欧阳,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祈求,求他帮我说话。可惜他理解错了,笑眯眯地说:“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做体力运动。”

  想得美!

  027

  欧阳回来后,我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吃得也明显多了,然后就开始疯狂长肉。

  我是那种一胖就胖脸的物种,但是自己没看出来。那几日刚好和关关在湖边跑步减肥,她在前面跑得乘风破浪、身轻如燕,我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我问她:“我怎么老跑不快啊?”

  她斜视我:“还不是脸大兜风。”

  脸大兜风……

  028

  晚上回老妈家,吃完饭之后我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有点撑,我就无意识地抱着圆滚滚的肚子。

  当时穿着纯棉睡衣,腹部隆起的那一片很明显。

  老妈用机关枪似的眼神连续扫射我的腹部三次之后,犹豫着要开口说点什么。我吓得赶紧正襟危坐,急急解释道:“妈,这都是胖的,纯肉,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老人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开口说:“女孩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自爱自重,哪怕跟男朋友爱得死去活来呢,没结婚之前,都不能大意,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现在这个时代不比以前,始乱终弃的太多了……”

  我唯唯诺诺:“儿臣遵命。”

  其实我跟欧阳虽然住在了一起,也有情难自禁的时候,但还是一直很有分寸的,身体方面从来没有过实质性作战。有一次他憋得难受,低声抱怨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再不答应,我的小蝌蚪就要长出翅膀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赶紧递给他一瓶可乐:“来,杀杀。”

  有天晚上,我们两个在家里看电影,看的是郭采洁的《不能说的夏天》。

  结果影片一开始我就不感兴趣,欧阳也不感兴趣,他拿着遥控快进,进着进着,就进到了不可描述的桥段。客厅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尴尬。他起身把电视关了,就在我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一把把我扯到了怀里,低下头就急不可待地吻了起来。

  这一吻火烧得更旺了,眼看着欧阳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只好逮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他翻过身去,背对着我低声呻吟:“好痛,撕裂般地痛,萌萌,会不会流血啊……”

  ……

  我想了想,说:“你要不跟我妈去寺庙待几天吧,清心寡欲一下。”

  “治标不治本,没用的。”说完他忽然翻身而起把我压在身下,眼睛里似有深海暗涌,“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我们今天就把证领了。”

  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和膨胀的欲望,弱弱地问:“我能拒绝吗?”

  他哀怨地看着我:“萌萌,我们已经认识五年了,1825个日夜,43800个小时,2628000分钟……”

  ……算了,领证吧。

  029

  以前还以为领结婚证会是个神圣而复杂的过程,没想到只是拍张照片填个表格就搞定的事情。我对着两个红本本唏嘘,接近四年的恋爱旅程,十分钟不到就修成正果了?

  连个宣誓都没有,差评!

  当天晚上,我脉脉含羞地对他说:“余生好长,请多指教。”

  他摸摸我的头邪魅一笑:“不长不长,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入洞房吧。”

  后来想起这件事,我未免觉得有点草率。欧阳都没求婚呢,我怎么就冲动地跟着他去领证了呢。我旁敲侧击地问老妈:“你们两个结婚是老爸先催的还是你先催的?”

  老妈淡淡地看我一眼:“都不是,是你先催的。”

  我大惊:“你们两个倒是挺能紧跟时代步伐的。”

  030

  婚房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欧阳决定的。签完合同,我一脸感动地问他:“你就不怕将来有什么变故?”

  他很严肃地说:“不管将来有什么变故,我的人生,绝没有离异这个可能。”

  就在我感动这人是不是看惯了大海的波涛怒吼,所以懂得珍惜的时候,他又补充:“所以将来但凡你有一丁点的见异思迁,都请你务必告诉我,我一定拿根绳吊死在你面前,以死谢罪。”

  ……我怎么舍得。

  031

  去珠宝专柜买钻戒,售货员对着我们一通介绍,推荐的都是对戒。欧阳说:“不要对戒,给她买就行。”

  售货员笑:“那怎么行呢,现在结婚都要男女双方交换戒指的。对戒上档次,也多花不了很多钱。”

  “我的意思是,用买对戒的钱给我媳妇买一个戒指。”然后,他靠近我小声地说,“我就买个银的凑合一下吧。”

  ……

  那天给我买了戒指、项链、手链和耳环之后,他却什么都没要。因为半道上听人说,可以找专人打造各种银器,还能在上面刻字。我让他别费工夫,买一个就好。他笑了笑没同意,说要自己设计一个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戒指,那样才能代表他对我的爱与诚意。

  后来成品出来后还真的挺好看的,戒指的款式简单大方,上面刻了几个数字。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032

  《恋爱的温度》里有这样一句话:两个人分手后复合的概率是82%,但复合后能一直走到最后的概率只有3%。

  我们曾经分过一次手,后来又走到了一起,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庆幸。

  我把这句话拿给他看,笑着说:“我们是那3%呢,好幸运。”

  他把书推开,轻描淡写地说:“你记错了,我们没有分过手,只是在冷战。”

  欧阳很不喜欢提起我们曾经分开的那件事情,并且总是自欺欺人地不愿承认。我问关关他这是什么心理?关关沉思了一下,说:“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

  我点点头,也深有体会。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经历分手的痛,简直刻骨铭心深入骨髓,比第一次接吻的感觉都要来得更加强烈。

  当时说出那两个字很容易,但是它的后劲儿却能折磨得你心如刀绞。白天忙碌起来的话还好,夜晚却是最难熬的,睁眼闭眼都是两个人曾经一起嬉笑打闹的影子。一想到那些挥之不去的恩爱甜蜜,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那个时候,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喜欢的人不属于我了,我再也没有权利对着他撒娇,哪怕只是跟他说一句话了。有句歌词写:与你相遇好幸运,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那种空洞和害怕,比身处世界末日都要让人绝望。

  我只能一遍遍地催眠自己,我的欧阳走了,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只有这样,我骤然坍塌的心理世界才能好受一点。现在想想,我真可恶啊,居然诅咒人家。

  我执着地问他:“冷战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沉郁:“熬过来的,每天抽很多的烟,喝大量的酒,然后拼命运动,拼命工作,不断地麻痹自己,折腾自己。也尝试过跟其他女生接触,可不管怎样都阻止不了自己想你。”

  咦?这段表白似乎混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来来来,咱俩深入交谈一下,什么叫尝试着和其他女生接触?跟谁接触过,到什么程度了,详细具体地交代一下。”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们可以先深入一下,等会儿再交谈。”

  节操呢!

  033

  领了证后,欧阳变得十分流氓。晚上我说想吃个黄瓜,他意味深长地问:“嗯?黄瓜?”

  他来接我下班,我抱着他撒娇,直喊好饿。他一脸了然:“回家先满足你。”

  我突然鼻子流血,他边给我拿纸边问:“是我这几天没宠幸你,上火了吗?”

  ……天气干燥而已啊亲!

  我奇怪他怎么变得这么流氓,欧阳倒是一脸无辜地说他没变,他骨子里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内敛,现在外放了而已。我苦口婆心地对他说:“亲爱的,你不能这么污了,你要再这么污下去,我这小说名就得改。”

  《爱情小事》前面就得加俩字,黄色。

  “没事,有了这俩字看的人更多。”

  ……

  034

  仔细想来,欧阳以前确实比较内敛。我们两人暧昧了一周之后,他还没主动牵我的手。那时候两人经常并肩漫步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路时两人的手偶尔碰到一起,不仅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甚至能触碰到内心的那点小悸动。

  那个时候,我心里一直在祈祷,祈祷我喜欢的这个男孩子,赶紧开窍牵起我的手吧,不然我真的怕自己会冲动地丢掉内心一直坚持的那点小矜持。

  幸好,他还算有救,利用给我剪指甲的机会,抓住我的手就再没放开了。

  牵手之后,又隔了很长时间,我们的关系都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一次久得我终于抛弃了矜持,主动了一次。记得当时他在给我补习,我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结果被反应过来的他吻得差点断气。

  我问他:“你怎么不主动亲我?”

  他说:“我怕动作太快把你给吓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口腔溃疡,两个星期了都没好,其实他也憋着火呢。

  035

  在茶几下面发现一包被遗忘的天津麻花,拿出来吃的时候忍不住再次感叹,好贵啊好贵啊。

  这是欧阳从天津带回来的特产,代价是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带特产,之前他都没有想过给我带这些东西。有一天我假装不经意地提醒:“不都说天津两样东西很出名吗,狗不理包子啊,天津麻花啊,你都不给我带点回来。”

  他愣了愣,然后不经意地笑了:“每次下船我都恨不得快马加鞭一秒钟到家,哪有心情买东西。”

  我心里顿时一暖。也是,这说明他很想我。

  这次会买麻花,是我强烈要求的。只是人到了麻花也到了,笔记本电脑却丢了。

  丢得特别不值。

  他只有两样行李,一个迷彩大包,一个电脑包。上了大巴后,欧阳就把电脑包放在高高的行李架上,他自己则抱着迷彩大包睡着了。正是春节期间,各路飞贼都想偷点东西补贴家用呢,不偷他偷谁。

  我叹息:“在海上待两个月智商都丢了。”

  他摸摸我的脑袋:“你要的麻花在包里,我不抱着,丢了你吃什么?”

  原来他是傍晚下的船,为了尽早赶回来,大半夜打飞的到了市里,挨到天蒙蒙亮匆忙买了东西,紧接着坐大巴赶飞机。在大巴上困意来袭,他抱着迷彩大包就睡着了,入睡前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丢什么也不能丢麻花……

  你说这人,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想骂。

  他看到我写的这段不服气,强烈抗议让我删除,说有损他的形象。

  我安慰他:“没啊,这字里行间表达的都是你爱我。”

  “那我每夜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你写了吗?更能体现我爱你!”

  ……这人能不能再无耻一些?

  036

  下雨天,他开车送我上班,在路上堵了车,等了十分钟纹丝不动。眼看着就要迟到,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不想等了,打算自己走过去。

  他不准,很淡定地说:“别动,不会晚,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就继续等啊等,五分钟过去了,车往前挪了一点点。还有五分钟就迟到,我心慌得厉害,再一次提出自己走过去。他坚决不准:“下着雨呢,你又没带伞,马上就到了。”

  说完这句话后车开始缓缓前进,但是速度很慢,比我走路还慢,等到了单位后,只剩下半分钟了。

  慌里慌张地下了车后,才发现已经不下雨了,我那会心里就忽然有股火“噌噌噌”地上来,心想,要是早点下车走过去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偏偏这时候,他又一脸得意地说了句话:“你看,我就说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彻底火了,一声不吭,抬起脚对着车就踢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我脚力太猛还是他车质量不好,车前轮上面那个凸起的地方一下子就凹进去了。面积不大,但是欧阳的脸瞬间沉得跟键盘滚过似的那么难看。要知道,他从小就爱车,六岁的时候就开着爷爷家的拖拉机满街跑,因为人小到不了方向盘的高度,前面的人还以为拖拉机被鬼上身了呢。

  他开始解安全带准备下车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但踢都踢了,时间又不能倒流,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他三番两次阻止我下车,明明就要迟到了还吹牛,不知道我心里着急吗!

  哼,就算发脾气揍我我也不会屈服的,怕你啊。有本事你咬我啊!

  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我强迫自己鼓起勇气抬头面对他:“老公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突然就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刚刚不是还挺硬气的吗?吹胡子瞪眼的。”

  “我觉得在我们单位门口,两口子打架影响怪不好的,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他揉揉我的脑袋,笑得温柔又无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有没有事。”

  037

  欧阳接送我上下班没几天,单位上就有阿姨问:“萌萌,那是你男朋友啊,长得这么好,哪里人啊,干什么的啊……”

  我都一一回答,本地人,在外地工作,是个海军。

  每次我回答完海军二字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就冷一些:“哎哟,海军啊,好是好,就是工作太危险。而且,这整天不着家的,小两口长期分居最不好了,谈恋爱跟结婚可不一样,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听说军婚不能离啊,萌萌你要慎重哦。女孩子还是找一个工作稳定能顾家的,哪怕一周回一次呢,可不能看着帅就不考虑别的,脸不能当饭吃。”

  我知道她们说这些都是为我好,因为我奶奶也说过,老一辈的人都图个安稳。

  严格来说,不管哪一辈,图的不都是个安稳吗?

  我也想安稳,我也想要欧阳每天陪着我。我真的真的太讨厌分离太讨厌异地恋了。但现实摆在眼前,我爱上的这个人从事的就是这么一份工作。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改变自己的心态吧。

  最重要的一点,我爱他,所以我愿意改变。

  我能一个人在雷雨天打不到车的情况下狂跑回自己租住的小房子,吓得胆战心惊还不忘给他发消息说:下班了好饿啊要去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啦。

  我也能在加班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壮着胆子打车,看着满脸横肉的司机大叔打哆嗦,祈祷自己不要上明天的新闻头条。平安回去之后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看与他的聊天记录。舍不得打扰,因为他在睡觉。

  情人节的时候笑着跟抱着大束玫瑰花的同事打招呼送祝福,自己一个人跑去超市买最贵的巧克力,一口气吃光。然后对着黑乎乎的牙齿拍照片发给他。

  关关总说我身上有股子很强的韧劲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很坚强,有苦都能挨过去。一旦身边有人,分分钟就化身成了小绵羊,还是没脑子型的。

  这应该是很多女孩子的特点吧,可以小鸟依人,也能自力更生。关键是身边的那个人,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038

  欧阳很心疼我,他总是说:“你再等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我会想尽办法尽快调回去。”

  作为一名海员,调回陆地谈何容易,就算没有唐僧取经那般波折,但也差不了太多。

  让我意外的是,他在不久之后真的做到了。

  039

  关关结婚前两天,她和我还有欧阳,我们三个人去机场接花花同学。

  她是关关的另一个伴娘。

  在大学时候,我们三个女孩的关系就比较要好,我和欧阳的爱情也是在她们的见证之下一路走过来的。

  小妮子比以前还要漂亮,是那种青春又惹眼的美,让人看一眼之后就不得不感叹,哎,颜值高真好啊。

  她见了我们之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惊喜,但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聚焦在欧阳身上,大叫着扑过来:“欧阳哥哥,我想死你了。”

  这是她在大学里见到欧阳最常说的一句话,现在一如既往地花痴。

  我冷脸:“立马把她送走。”

  关关:“我去买票。”

  040

  花花比以前话还要多,在车上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提到关关的婚礼,转头就问:“肖先生怎么不来接我?我这么漂亮,他难道不想看美女啊?”

  关关:“你放过他吧。”

  花花又问我怎么还不跟欧阳结婚。我跟欧阳领证没通知其他人,想着办婚礼的时候再说。我笑着说:“不着急。”

  花花:“你要是再不急我就跟欧阳哥哥结婚。”

  我笑:“好好好,明天就结……”

  这时,欧阳悠悠地说了三个字:“今天吧!”

  ……

  关关说:“你现在给我当伴娘,等萌萌结婚的时候,你也来给她当伴娘吧,好事成双。”

  她瞪眼:“我不来抢婚就不错了,你居然让我当伴娘!”

  我:“司机停车,送这位姑娘回机场。不送也行,拉开车门让她下去吧。”

  大家笑成一团。

  041

  我一直觉得花花这种生物是人类中很奇特的存在,她在我们面前任性、爱玩、爱闹,说话从来不知道掩饰,纯粹得可怕。

  但当她独自一人处在陌生环境中时,会察言观色,会见机行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问她,什么原因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

  她说:“汪先生宠的。”

  汪先生身为公司CEO,面部表情永远严肃冷峻,在人群中也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很少有柔情的一面。如果有,那一定是面对花花的时候。

  花花也从来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喜欢对着恋人作,花样作死对她来说是绝缘的,她觉得那是一种很病态的行为。

  唯一一次可以勉强称为作的,是因为衣服。

  她跟好友出去旅行,回来后发现衣柜里少了一件买了还没来得及穿,并且自己也很喜欢的连衣裙,问过汪先生才知道,被他表妹拿走了。

  可能是因为衣服还没拆吊牌。

  她当时是这样跟我描述的:“我几年前的秋裤都舍不得丢,她居然拿走了我刚买的而且还是最爱的连衣裙!”

  花花是个名副其实的购物狂。如果她坚持两天不去商场不上街,内心就会特别惶恐。她说那种莫名的煎熬,就好像是期末考试没复习,而且还没打小抄。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添置新衣服,却从来不丢旧衣服,她留着它们用来实践自己的设计灵感。

  花花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服装设计师,因为爹妈的干涉才一头扎进了医学院。学了四年医学知识,最后连胃在哪边都不知道。但是毕业的第二个月,她就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满街跑,还被很多人称赞好看,现在估计要成立设计室了。

  我怀着一颗八卦的心继续问:“然后呢然后呢?汪先生有什么表示没?”

  她说:“然后我就在家里哭,他给钱我不要,道歉我不听,就是哭。最后他没办法,就问我衣服在哪里买的,什么颜色的。我说在某某商场,米白色。他二话没说就打电话让人把那座商场里面所有米白色的连衣裙全买下来了。”最后她还问我,“我就那么原谅他了,你说,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不聊了,我太受刺激了。

  042

  关关结婚前一晚,我们几个跟着进行婚礼彩排,新娘伴娘都上了妆。

  晚上回去,欧阳躺在床上看我,眼底溢满了温柔:“你穿婚纱真好看。”

  我说那是伴娘服,他似乎没听见,继续说:“我穿新郎装肯定更好看。”正想打他一顿时,他又来了一句,“真期待你嫁给我的那一天。我们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043

  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新娘结婚是要哭的,寓意是为娘家掉金豆子,这样娘家以后会衣食无忧有钱花。

  我见过很多掉眼泪的新娘子,就算出嫁那天特别高兴,一到放《父亲》或者《母亲》这些感恩父母的歌时,眼泪就会不自觉地往下流。我泪点低,每次参加婚礼到这个环节都会哭得一塌糊涂,有次哭得太狠隐形眼镜差点掉出来,整个人被欧阳按在了怀里。

  有看到的同学问:“怎么了?”

  欧阳:“跟我求婚,我没同意,伤心了。”

  044

  关关结婚那天,从头到尾笑得眉眼弯弯。我很理解,她想尽快逃离那个不喜欢的家。

  到了双方父母给准新人红包的时候,闹出了尴尬。

  肖先生的爸妈封给关关的红包是一万零一,寓意儿媳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按理说女方父母也应该给新郎这么多,而且关关一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包给关老爸,就怕他给少了难看。

  结果关老爸把钱扣了下来,红包里就只给了一百。

  关关伤心欲绝地说:“那红包简直比我用的护垫还要薄,薄得我心寒。”

  045

  因为红包事件,关关一直不高兴。几天后我约她逛街散心,她在单位门口等我,远远看到一个女同事抱了抱我。等我走过去,见她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你居然让别人抱?”

  我哭笑不得地拉着她的手安慰:“亲爱的别这样,你看你都被肖先生睡了,我也没说啥不是。”

  “这不一样,你心里肯定没有我了!”然后她想出来一个问题,“我问你,如果我和欧阳同时掉进了河里,你先救谁?”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闺密问这个问题,这不科学。

  我想了想,大惊失色地说:“你怎么会和欧阳一起掉进河里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他,哎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关关曾经暗恋过欧阳,在……小学阶段。

  他们俩也算有缘分,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不仅同校还是同桌。三年级之前因为三八线的原因一直打打打,当然,欧阳是忍让挨打的那位。

  到了四年级,关关同学身上突然凝聚了圣母般的光辉,不仅不画三八线了,还总是给欧阳买吃的。

  果丹皮啊,辣条啊,沙土瓜子啊……好有记忆感的东西……

  关于这些转变,关关美其名曰:“日久生情,居然对身边的男孩暗生情愫。”

  你看,小妮子年龄不大感情发育得倒是挺早,就是没敢表白。

  不过她买的那些东西欧阳从来没吃过,按照那个时候的智商理解,大概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热情,怕被毒死。

  后来小升初,欧阳考入了最好的初中,关关略逊一筹进了二中,青梅竹马的俩人就这样被成绩分开了。

  一次年底亲友大聚会,家长们提起各自的小孩,论来论去,俩人居然是亲戚。

  得到消息后俩人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关关:“好惨!就这么绝了我的私心。”

  欧阳:“好惨!我居然跟小泼妇是亲戚。”

  ……

  046

  结婚后关关穿衣风格也跟着变了,全部都换成了宽松休闲版,一副孕味十足的样子。我嘲笑她:“不要穿了,像套了个粗布麻袋。”

  她鄙视:“有没有文化啊还粗布,这叫亚麻啊亚麻,今年最流行的!”

  街上人很多,她突然停下不走,看我一眼吩咐道:“小萌子,给本宫清道。”

  我一分钟入戏:“小主子,这儿人太多,要不咱们改水路吧。”

  旁边正好是人工湖。

  她叹气:“昨儿个没睡好,晕船,还是从官道走吧。”

  “得令!”

  坐公交车,刚上车就有少先队员起身给她让座,我刚想大笑着说不用的时候,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只手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伸向了我。

  我接招赶紧扶她坐下。可能是因为心虚,她拖着我讨论了一路的育儿知识,说得我口干舌燥。

  下车后我教训她:“你欺骗祖国花朵的感情!”

  关关:“我回去少给学生布置点作业,也算是变相报答了吧。”

  ……伶牙俐齿。

  047

  每次和关关逛街,我都习惯背着我的双肩包,不仅能装嫩,还能装东西。欧阳每次都让我把包背前面,我没听,我觉得我生活的这座小城治安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不像我大学那边,遍地是扒手。

  想当年我们寝室四个女生,一共丢过七部手机,花花一个人就丢了三部。

  我包里东西挺多的,钱包啊钥匙啊酸奶啊化妆品啊,我自己想找个目标都得扒拉半天。但就在等红绿灯那一小会,我的包就被打开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关关要拿酸奶的时候发现的,现在的小偷的业务水平都这么高吗?

  ——就只有钱包没了。

  钱包里钱不多,但是有各种卡和身份证。我们准备去银行挂失的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朝我们走来。他用很蹩脚的普通话问我们是不是丢了东西,我赶紧点头。然后他帅气地撩起衣服的一角,我看到我的钱包正别在他的裤腰带里。

  在他撩衣角的那一刻,关关下意识拽紧了我的手。后来她说,她以为对方嫌我钱包里钱少,要拿砍刀砍我们。

  他把钱包递给我,说了声:“打开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我翻了翻,什么都没少。

  整个过程中我都处于呆滞的状态,人家走的时候我还说了声“谢谢”。

  我钱包里有我四年的火车票,学费单,一堆卡和数不清的一寸照片。

  另外还有五……毛钱。

  有且只有五毛钱。

  我想,估计人家以为我个是穷学生,不忍心把钱包给扔了,就好心地还了回来。

  这就是所谓的业界良心,盗亦有道吧。

  这件事之后,我上街之前欧阳都会多次询问:“钱包带了吗?卡带了吗?”

  “带了带了。”

  “拿出来。”

  “啊?”

  “逛个街带那么多东西干吗,带点零钱就够了。”

  “那我要想买点超出零钱范围的东西呢?”

  他冷脸:“没有家长允许不准买,下班之后我带你去。”

  我撇嘴:“好吧好吧。”

  “包背在前面,拉链拉好,把手机也放进去。”

  我问他:“要是小偷不偷东西,看我长这么漂亮,把我抢走怎么办啊?”

  他憋笑:“放心,眼神儿不好的人贩子早被关进监狱了,你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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