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杜明汇
苏三2019-01-25 20:233,916

  “也不是。”伊十景也不想在顾甑面前全部说,于是道:“那中午吃什么?我请客好了,麻烦顾律这几天带着我逛。”

  “也行。”顾甑并没有过多的推辞,朋友相交,想要长久,吃饭这种事情有来有往最好。

  顾甑挑了一家湘菜馆,人并不多,但饭菜都味道可以,两人各自吃饭,都不怎么说话,太阳穿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那你下午干嘛?”顾甑问:“我下午要去一趟法院。”

  “我下午没事,回去睡一觉吧。”

  “这么好的天气你睡觉?”顾甑笑:“去法院也没什么事,等个老半天,划不来让你去跟着等,等会我送你回去 ,刚好我再去一趟律所。”

  “好啊,我可知道,刚好是顺路,不算欠你人情。”

  “这算什么人情。”顾甑笑:“其实当律师好像人家觉得都没什么人情味,但其实跟医生一样,要有人情味,但不能太有人情味。”

  “你这说的真是绕。”伊十景笑。她第一次在网站上看到顾甑的照片,穿着笔挺西装,一脸意气风发,一看就是嘴不饶人的主儿。蒋白心的事情,对他影响并不算小,但其实也并没有大到足够改变他。

  想了又想,伊十景问道:“你为什么决定接白秉昭的案子,我听说是他直接指定的你。”

  顾甑道:“他跟我师父是朋友,算是帮我一把吧。”

  “你师父?”

  “你不知道么?做律师做医生,都是有师父带的。”

  伊十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看TVB有……”伊十景话头一转,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白秉昭有问题呢。”

  顾甑手一顿,敏锐地看向伊十景,道:“什么问题?”

  “我只是假设。”伊十景轻声道:“如果这个案子里他该受处罚呢?”

  顾甑看着伊十景,场景似乎又回到他第一次在山上看见伊十景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神情里透着狡黠的灵气,那种狡黠像是在告诉顾甑她知道些什么,后来她又说白秉昭是个人贩子,虽然是人格分裂并不怎么能相信,但走访下来,顾甑也确实察觉到了问题。

  “我只是律师,不是法官。”顾甑笑着道,也点明他的立场。

  “我明白了。”伊十景点点头。

  “失望?”

  “不。”伊十景坦然道:“职业道德也是道德的一种。”

  “哈哈哈,是。”顾甑看着她笑起来:“你比一般人想的开。”

  “想不开有什么用。”伊十景喃喃自语。

  两人吃了饭下午顾甑还有事,把伊十景送到她暂时住的小区外就自己先回律所了。太阳正好,伊十景也不想待在房间里,正想做个什么事情打发下时间,手机突然就响了。

  “你现在马上到白家来一趟,我让司机去接你。”是白秉昭的声音,有一点慌乱和威严感。

  应该是上次吃饭白秉昭说过的,除了白平乐他还有别的人需要催眠。

  “好,没问题。”伊十景丝毫不带感情地说道,随后报出自己的地址。

  白秉昭很快挂了电话,伊十景也不打算上楼了,就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去过白家一次,是晚上的时候。

  白秉昭是潮汕人,却爱苏州园林建筑,白家修建的很有特色,伊十景去白家那天是晚上,更显得白家里影影绰绰的,她一路进去,有白秉昭的秘书在前面带着她,风过竹林,窸窸窣窣的声音,飞檐上挑挂着一只风铃,钝重地一响,吓了伊十景一条。

  “伊小姐?”前面的秘书回头问:“你没事吧?”

  “没事。”伊十景强作镇定,她那天一进白家的院子就觉得不舒服,那种阴郁感像是瓦片上的绿苔,让人觉得黏腻的难受。

  秘书领着伊十景进了屋子,第一眼看见白秉昭,伊十景的心就猛地沉了一下,她以往的委托人都是年轻人,虽然也有手腕强硬的人,但是白秉昭不太一样,那天白秉昭穿一件对襟的白衫子,身边站着两个和尚,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沙弥站在屋檐下。

  秘书恭敬道:“白老,伊小姐到了。”

  “哦。”白秉昭转身看向伊十景。

  伊十景在见白秉昭前,在网上看了不少他的资料,白秉昭的长相和他的职业履历,伊十景几乎全记得,她本来那天是想去强硬的和白秉昭就蒋白心的事情谈个清楚,但白秉昭一转头,伊十景就瞬间感觉到自己想多了,她去白家,像是掉进比蒋白心死更深的泥潭。

  “伊小姐。”白秉昭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说话咬字清晰,笑容慈善,却让伊十景冒冷汗。

  随后和尚带着小沙弥走了,秘书也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白秉昭和伊十景,天上冷不丁开始下雨,雨下的很大,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泥土腥气。

  白秉昭煮了茶,坐在日式的蒲团上,看着强壮镇定的伊十景微微一笑,他的眼睛一瞬间像是看透了伊十景所有心里的打算。

  那次约好,白秉昭让伊十景帮自己催眠自己的养子白平乐,伊十景暂时住在白家,夜里风雨没有停,打得竹林窸窸窣窣响,白家安静的厉害。

  伊十景一夜都没有睡着,在白家连续住了有两个月,白秉昭却都没有再找她,随后白秉昭去了山上修行,委托秘书告诉伊十景,暂时不用她帮忙了,但伊十景需要继续待在市里。

  伊十景不愿意继续在白家待着,于是搬出了白家,租了个房子暂时住着,由于不能离开市里,伊十景没有再接委托,每天都过得有点无聊,加之在新闻中看到白秉昭和白平乐打官司的事情,伊十景想着白秉昭短期是忙不过来的,于是就上山去找白秉昭,本想说服他自己先走,他需要帮忙的话自己随时再回来,但白秉昭并没有答应,好巧不巧,下山的时候伊十景就碰到了顾甑。

  伊十景站路边漫无边际想着,司机开车很快就到了,这次没那个阴测测古板的秘书,伊十景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上了车,车一路朝着白家开。

  司机不停偷瞄一眼伊十景,伊十景想了想,笑笑温柔地跟司机搭话,道:“还蛮远的。”

  “还好还好。”司机笑着连忙点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这个时间不太堵车,就还好,北路最常堵车,一堵起来半个小时的路能走个一个半小时。”

  “哦。”伊十景笑笑,道:“不知道白老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跑了半天一身衣服上都有灰土。”

  “这……这我也不知道,我就负责来接伊小姐的。”司机支支吾吾。

  伊十景也不想跟他费时间,漫不经心道:“哦,这样啊。”

  车到了一个路口,红绿灯显示要等一分钟,司机瞥一眼伊十景,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小小姐有点事。”

  “她怎么了?”伊十景问道。

  伊十景听说过,白秉昭一共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出嫁了,小女儿身体不大好,所以一直在家里住,请了家庭教师,因为白平乐是收养的,所以白平乐比小女儿年龄要大,这个小女儿对外几乎是个谜。

  “我不清楚。”司机不再多说话了,伊十景脑子里飞快的过着,这几天跟顾甑在一块,也没听说这个小小姐参与在白秉昭和白平乐的案子里,无缘无故,白秉昭怎么会因为她找自己……

  伊十景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车到白家,谜底就揭开了。

  一路再过去,司机和伊十景都不再说话了,车很快到了白家,并没有伊十景想象中乱哄哄的样子,反而跟上次一样,平静的让人觉得心慌。

  下了车还是上次的秘书等在门口,伊十景跟着秘书往白家园子里走,秘书面无表情也不多说话,很快到了伊十景上一次来的院子,白秉昭在外面站着,大约是手头的事情多,不过几天没见,人已经有点老态。

  “白老先生。”伊十景客气道。

  秘书跟白秉昭说了句话先出去了,空荡荡的院子就剩下了白秉昭和伊十景两个人,风吹过竹林,一种萧索感油然而生。

  白秉昭看着伊十景,看的伊十景几乎心里发毛。

  好半天,白秉昭才道:“相宜知道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这两天情绪不太稳定。”

  相宜应该就是白秉昭的小女儿,伊十景微微一笑:“没问题,只是事成之后……”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白秉昭的口气是不容反驳的。

  伊十景看着白秉昭微微眯起眼睛,她心里有一种厌烦感在无限制地扩大,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讨厌白秉昭,但,有什么用?她的把柄在他手里。

  伊十景笑起来,口气温和:“相宜呢?”

  “我带你去见相宜,你不要刺激她,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白秉昭几乎口气里带着威胁。

  伊十景点点头,白秉昭叹口气朝园子后面走,伊十景跟在他后面,绕过竹林进了一个独栋楼,有三层,外面种了不少树,正是落叶的时候,地上却扫的干干净净。

  进去之后,屋里的陈设非常有艺术感,一楼摆了一架钢琴,墙壁上都挂了几幅价值不菲的藏画,多是写意和后现代风格。

  “在楼上。”白秉昭对伊十景示意地指指。

  伊十景朝楼上走,白秉昭没有再跟上来,一路朝上走,楼梯边的墙上挂了很多照片,几乎是密密麻麻,但是相片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却没有一张是白相宜的。

  上了二楼,四面都是玻璃墙,一面大落地窗打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动,白相宜就坐在窗边看一本画册,她长得瘦小又孱弱的样子。

  穿一件白色的棉布对襟裙子,梳着一条大长辫子,看上去像是一个民国走出来的女孩子,很有书香气的味道。

  “又见你了啊,十景。”白相宜笑起来,纯真的像个孩子,她的五官中一双眼睛长得最漂亮,湿漉漉的像只小鹿的眼睛,伊十景一下子就想起第一次自己见她的时候。

  伊十景在白家住着,某一天晚上随意走动,散步的空当还在想着蒋白心的事情,一不留神就绕道了小假山边,小水塘里养了鱼,正挤在一起吃东西,伊十景觉得好玩,俯身凑近了去看,鱼一下子散开沉进水里。

  “你吓到鱼了。”有个声音突然说话,声音过于空灵,伊十景吓了一跳,一抬头才看见白相宜,她穿一件灰褐色跟假山颜色相近的衣服,人站在黑漆漆的树枝边,天色稍暗,伊十景想事情又出神,以至于居然没有注意到她。

  白相宜笑起来:“吓到你了?”

  伊十景跟白相宜就此认识,伊十景隐约觉得白相宜身份不简单,但又不知道她的身份,于是鬼使神差地就催眠了白相宜,但是催眠后的内容伊十景醒来也不记得了,她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白相宜已经不见了,因为自觉理亏,伊十景并没有对别人说起自己碰到白相宜的事情。

继续阅读:第11章:白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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