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路相随
居老师的裤子2019-01-21 21:112,951

  呵气成霜的天气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一个小兵模样的男孩子跑过来,在一片混乱里大声喊:“将军!这已经是第十圈了,还跑吗?”

  被叫做将军的人瞟了他一眼,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惜字如金地说:“跑。”小兵看起来累如死狗,闻言却并无不满,转身归队了。

  “嘿嘿,沈将军,何必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沈将军连正眼都舍不得给他,言简意赅地说:“闭嘴。”于是一袭青衫的男子果然噤声了。

  只不过安静了没一会儿,见那位沈将军转身要走,青衣就沉不住气了:“诶,沈落盏,你去哪儿?”沈将军头也不回,脚下生风:“上山。”青衣大呼小叫地跟了上去:“阿盏!我也去!”

  沈落盏皱了一下眉头,对先前的小兵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低声说:“你先带兄弟们上山跑圈,如果我不来的话,日落之后带他们回营。”小兵受宠若惊地挺了挺身:“是,将军。”

  青衣男子倒也没闹,等杀伐决断的将军处理事宜。沈落盏交代完了,余光看见无关人员都不在了,才斜着眉头憋闷着一脸的塑料假笑,摆明了的嫌弃。直到这时沈将军才抬了头,露出一截光滑的脖颈。

  “谢怀诚,你一路从金陵跟我进京,又随我来边关,别告诉我你是闲得慌。”沈落盏难得说了回完整句子,感觉牙齿让寒风冻的微微酸痛,不顾形象地冲着青衣的谢怀诚狠狠地打了个寒战,顺便瞪了他一眼。

  谢怀诚别的不行,单单是从小纨绔,猫厌狗弃,早就离了家,连青楼楚馆都住过,结交的也就鱼龙混杂了些,在冷眼和嘲笑中凭着识人脸色的本事四处行走,端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简直是眼色成了精。

  眼色精谢怀诚现下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姿态地说:“你猜。”沈落盏生生是让气的没了脾气,心里哪能不知道谢大爷的算盘,可也只好往坑里跳,心不甘愿地指了营地内一个方向:“最后一坛「寒渊」,败家。”谢大爷摇摇头,不满意。

  沈落盏压着打死他的心思,觉得此人好歹是自己看上的,就这么杀了到底也可惜,因此只能“和颜悦色”地回答:“北山,越野,日落前回来,到你帐中去一起喝酒。山上野兽横行,凶险。”

  这才是谢大爷要的答案。谢怀诚弯起了一双漂亮的眉眼,讨好地说:“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掌灯。”沈落盏深深地看着那人明若烛火的眼睛,终究不忍让那光熄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在谢怀诚唇上敷衍了一下。

  心想事成的谢怀诚乐得像只找不着道的兔子似的,没命地蹦走了,全然不顾自己的营帐到底在哪儿。沈落盏隐隐地透出来一丝无奈的笑意。德行。一面嫌弃一面又忍不住嘱咐了人,拦着谢怀诚些,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边关,别让他乱跑,小心惹出事端。

  沈落盏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身为一个女朋友,却操了份老妈子的心,这样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又愣住了。她今年二十出头,在边关也三年有余,竟然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谢怀诚终究是特别的。

  虽然那个家伙不靠谱,死皮赖脸,自恋暂且不说,居然小孩儿似的粘人,真烦。在心里数落着,沈落盏却望着远方的山脉忍俊不禁起来。这个家伙,偏偏是她的心上人。真是孽缘。

  小兵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您笑什么?”沈落盏肃容:“多嘴。”小兵倒吸了一口凉气,哀嚎起来:“将军,小的知道错了,但是叫小的跑到天黑,那是要死人的呀!”沈落盏款款地背着手,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加罚三圈负重越野,下不为例。”

  这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彻底闭嘴了。此地危险重重,豺狼虎豹暗伏,毒蛇盅虫不可计数,天一黑……呵呵,自求多福吧。倒霉小兵的日子啊,且还长着呢。

  2 负伤?

  沈落盏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到底也不可能真让自己手下留在山里喂野兽,这个芦柴棒一样干瘦的小家伙多半牙缝都不够塞的,到时候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罚归罚,沈落盏还是带着一众兄弟,等着小兵跑完了,方才起身,拍拍土,准备下山。

  这时候,异变突生。

  一棵大树忽然拦腰折断,径直滚落下来。所有人皆是忍不住眼角一跳,要让这么个庞然大物砸个正着,多半要脑壳开瓢。

  刚跑得眼前昏黑的小兵还没缓过劲来,就被一股疾风吓得脖子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然后,他整个人被提住了后脖颈的领子往旁边带去。将军不咸不淡的声音低低地说:“蠢货。”

  小兵被稀里糊涂地扔到了一边,赶紧摸黑连滚带爬地扶住了山壁,眼前勉强能看清东西了,才消下去的冷汗前仆后继地又密密地爬了一脊背,眼泪一趟跟不要钱似的往出挥发——他家将军为了护他,左肩让那棵巨树砸得够呛。

  虽然皮开肉绽是不至于,他们都穿了盔甲,只是势必要青紫,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骑射都会受到掣肘。如今国家边乱未平,主帅先伤,瞧瞧他干的好事!

  沈落盏觉得疼也不多疼,只是看见男子哭哭啼啼,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于是黑着脸靠在树上,只顾装死。小兵让唬得一惊一乍的,以为将军伤势危急,也顾不上吊丧了,憋着一口气把沈落盏扛了起来。

  若沈落盏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小兵抱着背着都能走,但这位是个女的,小兵多少顾及男女大妨,只能胆大妄为地以牙还牙,拎住了他们将军命运的后颈,甩到了背上。

  沈落盏:……你完了。

  旁边的心腹瞥见将军眼色,于心不忍,好意把将军接到了担架上面,小声说:“此人是个新兵,是上个月才来的,叫蒋小勇,家里穷的不得了,小时候饿惯了肚子,营养不良,脑子也跟不上趟,将军多担待。”

  沈落盏脸色并未好转,没好气地怼道:“那就去苦力营,我这里又不是垃圾处理厂。”心腹豁出去了,冒着被恼羞成怒的将军罚站的危险,小声回嘴:“将军,谢大人在帐前等着,就这么发落人?”

  沈落盏当下也不装了,一脸无辜:“我屠城的时候,谢大人不巧在场,这点风浪惊不着他,哪像某些胆小的家伙。”蒋小勇又不聋,正好死不死地听了一耳朵,简直是羞惭欲死,连带着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飘渺了几分。

  沈落盏忍不住撑着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吓得风雨飘摇的小家伙,火气倒也消了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是宽容地网开了一面:“算了。可怜。”心腹如愿以偿地吃了满满一口狗粮,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好脾气了些,打算回去就找谢大人要酒喝。

  谢怀诚说要等沈落盏,就搬了凳子,翘着二郎腿瘫在了门口,愣是寒冬腊月里让人看出了一脸的眉目含春,恨不能满世界嘚瑟一圈去。

  但是谢大爷没能成行就让钉在了原地,因为他看见蒋小勇扛着一只“昏睡”的沈落盏回来了。对方塞烫手山芋似的不由分说地把人塞进他怀里,然后逃之夭夭了。谢怀诚从上到下僵了个笔直,觉得怀中的人隔着铁甲也快把自己给烧着了。

  沈落盏没打算起来,顺势倒得十分柔软,捏着一把掐得出水的嗓子,拿眼睛钩子似的瞄他:“哎呀,这位官人,奴家晕的慌,不如扶我进去休息,待到奴家好转,定然要以身相许。”

  谢怀诚险些把她撂在地上。这一套到底在哪里学的?青楼里的都没这么诱人。他干涩地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回答:“娘子家中难道还未许配人家?就甘心委身于我?”

  沈落盏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自然不曾他许,我从小与官人便有婚配,哪有毁约嫁与旁人的道理?”谢怀诚被天降的爱情砸昏了头。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啊。

  这一路风霜雨雪,舟车劳顿,忽然就都值得了。“有道理,娘子如若不弃我,我必生死亦往,一路相随。”谢怀诚郑重其事地说。沈落盏手脚并用地锤了他一通:“走,随本将军入帐,给你倒酒喝。”

  谢怀诚掀开帐门,跟了进去:“诶。”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将妆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将妆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