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行者无疆702019-01-29 23:38831

  听父亲说,我出生的村庄叫磨村,虽说是几十户人家的小村,但是淄川城北的南北通衢。村西半截有一条南北大道——北经黄桑店直达渤海之滨,南通淄川、博山,可通泰莱山区。

  有道就有店。我记事起村西头的西大道上,从北往南就有七八座车马店,路东有姓崔的三座大车店,中段有陈家店;路西大槐树底下有崔老五家的西店,有杨五爷与王大娘合伙开的锅饼馒头店。再往南,路西还要两个大栅门,是陈家和孙家的店。大车小辆,来往不断。运送着淄川的大瓮、煤炭,博山的瓷器、窑货去往鲁北;往南运送的是鲁北的棉花、苇箔、蒲席、柳编-------真可谓车水马龙、往来不断。更让磨村出名的是,村西南二三里有座不知名的小山,出产的石磨却很有名。

  过去农村老百姓生活离不开石磨——水磨、旱磨、香油磨。鲁北平原的人们都来这里拉石磨。记得,是把两起(层)石磨倂在一起,用碌碡郭子架着,套上牲口(牛、驴)拉着在土路上走,很慢。拉磨的人,下了山就在我们村住店。他们不知道产磨的山的名字,就叫“打磨子”山。也不问住的店是什么村,就叫磨村。所以,过去从张店往北直到渤海边,都知道淄城北有个“打磨子”村,并不知道有个崔家庄。久而久之,周围邻庄的人也叫磨村,很少叫崔家庄。

  小时候,父亲住姥娘家,人们都说是磨村冯家的孩子。冯家算不上村里的富户,世代务农,种地为本,却是村里的望族。爷爷弟兄十个,他是最小的一个,大号冯长喜,乡亲们都习惯叫他冯十,比他小的平辈叫他十哥,比小一辈都叫他十叔。他亲兄弟两个,中间夭折一个闺女,哥哥比他大六岁,叫冯长兴,行九,人们都叫他冯九,读过几年私塾,在村里写写算算,也算是村里的文化人,乡亲们都叫他九先生。

  爷爷虽说是个庄稼人,却吃过不识字的苦,发誓要让儿子识文断字,勒紧本来就紧的裤腰带,硬让老大断断续续读了三年私塾,直到他得了痨病不能下地劳作才作罢,不久他就一命归天了。

  后来,当父亲九岁时,还在地里放牛,被谨记遗训的哥哥托人送到铁路上,上了新式小学。故事就从这里讲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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