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会向阳
最爱三月2019-02-13 14:283,003

  离长安城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叫做沙城,沙城处在中原的边域,没有青山,没有绿水,有的只有无数的黄沙,这里常年四季黄沙漫天,天空,大地都被黄沙笼罩,一眼望去,灰蒙蒙的一片,已分不清天与地。

  曾经,这里是一个无比繁华的集市,如今早已破败,在黄沙之中,留下无数破败的墙体还在顽强的耸立着,在漫天的黄沙中摇摇欲坠。

  繁华不在,剩下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斑驳。

  这里贫瘠无比,淹没在黄沙之中,犹如世外之地一般,终年四季,不会有人到来,只有狼群与马贼会常来光顾。

  即使这样,还有无数人依旧坚守着这个小城,无论贫瘠,无论艰辛,他们始终坚守自己的土地,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正是傍晚,夕阳西沉,余晖洒落在漫无得黄沙上,狂风吹过,黄沙漫天,呜呜作响,显得更加寂寥。

  在漫天的黄沙中,耸立的破败城墙上,一道曼妙的身影迎着夕阳,迎着狂风,迎着黄沙翩翩起舞,舞姿优美,衣带随风飞舞,犹如一只飞舞的蝴蝶。

  这本是一个不会有人来的地方,此时,在通往沙城的古道上出现了一道身影,身影走得很慢,仿佛已经力竭,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待近了,才慢慢浮现出轮廓,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风尘仆仆,腰间挂着一个酒壶,酒壶已经裂开,显然里面的酒已被喝干,只剩下一个空的酒壶。没人知道此人在漫无得黄沙中走了多久,眼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嘴唇干裂,摇摇欲坠的身体,已经达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人正是离开长安城的段啸林,离开长安城之后,段啸林带着心伤一路向北,不停地行走,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段啸林终于来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来过这里,只有人从这里搬离,如今这是第一次有人来到这里,少女停下了舞蹈,从破败的墙上跑了下来,向着段啸林跑了过来,一双如璀璨星辰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段啸林,脸上还带着纯真的笑容,问道:“大哥哥,你是谁?你是从外面来的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少女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让段啸林感觉到一阵头疼,但是,看着少女那充满阳光的笑容,段啸林的心中竟然感觉到了亲切,如同阳光一般洒落在身上,甚至心灵深处。

  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身上感觉到亲切,这有些离奇,可是,段啸林却真的感受到了,少女的笑容如同阳光,脸上浅浅的酒窝,无比迷人,让段啸林痴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少女看到段啸林痴痴的望着自己,一丝红晕爬上了脸颊,伸出手在段啸林的眼前眼摇晃。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段啸林回过神来,脸上有些烧,急忙扯开话题。

  “我叫徐青青,我的家就在这里。”少女开口说道,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在段啸林的跟前旋转,如同一只精灵,充满着活力。

  “徐青青?”

  “是的,爷爷说,他希望在这漫天的黄沙中能够长出青草来,成为青青的草原,没有黄沙,只有蓝天,青草。”

  “蓝天,青草?”段啸林的眼中浮现出莫名的伤感。

  碧水长天,青青草原,这是多么向往的地方,曾经,那里天空很蓝,水很绿,山很青,如今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自从下山的那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段啸林的眼中只有悲伤。

  “大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眼中充满了悲伤,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徐青青开口说道。

  “难道你感觉不到悲伤吗?”段啸林说道。

  “人为什么要悲伤,一直开心不好吗?”徐青青说道。

  “难道没有事情能让你感到悲伤吗?”段啸林说道。

  “没有,爷爷说,心若向阳,就不会感觉到悲伤,阳光能洗净祛除心灵中的黑暗,让快乐永存。”

  “是吗?”

  “是的,爷爷说,只要永远朝着太阳,就不会有黑暗,也不会有悲伤。”徐青青说道。

  段啸林不会相信,因为,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充满着黑暗,充满着着悲伤,就像永乐楼一般,那是隐藏在繁华下的肮脏,祛除不了。

  所以,光明也不可能永存,总会散去,当黑暗降临的时候,悲伤会一点点放大,达到极致的时候,它就会破碎,种植在每个人的心中,然后再一点点放大,最终让人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可是想起爸爸妈妈的时候,我也会难过,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进入了漫无得黄沙中,从此渺无音讯,所以,我每天都会在这里跳舞,希望有一天,爸爸妈妈能看到,从而找到回家的路,回到我的身边。”

  “若他们再也不回来了呢?”

  “不会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我一直跳下去。他们一定会看到,我愿做黄沙里的明灯,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

  “我想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段啸林点了点头,徐青青是一个阳光向上的少女,不想破碎了她的梦,不想玷污了她的心,只想她永远这样阳光下去。

  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故事已经足够悲伤,就让它深深的埋在心里,当做已经逝去的回忆。

  夕阳落幕,风很大,吹拂着漫天的黄沙,呜呜作响,段啸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青青,慢慢的朝前走去,心依旧孤独,依旧寂寞。

  “你要去哪里?”徐青青说道。

  “不知道,走到哪里就到哪里。”

  “你的家呢?”

  “没有了,四海为家。”

  “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孤独,寂寞,悲伤。”

  “是吗?不重要了。”

  心死的人还会在乎这些吗?不会了,行尸走肉不会有泪,不会有血,更不会有灵魂。

  段啸林的眼中又陷入了空洞,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步伐已经凌乱,不再坚定,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也不再在乎。

  身影是那么萧索,孤独,就连夕阳下拉出的影子,看起来也是那么萧索。

  徐青青跟了上来,看着段啸林的背影,眼中充满着好奇。

  穿过漫天的黄沙,出现了一个集市,虽说是集市,却是无比斑驳,因为,集市上许多的房屋早已倒塌,变成了废墟,只有少数的房屋还在顽强的耸立着。

  耸立的房屋看上去也是摇摇欲坠,让人担忧会不会受不了狂风的摧残,突然倒塌,很难想象,这里究竟经历了多久的岁月,也很难想象,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大哥哥,我家就在前面,去我家歇歇吧,爷爷一定会很欢迎的。”徐青青开口说道。

  段啸林点了点头,朝着集市走去。

  集市如今已经变得无比破败,街道上只有寥寥的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只是他们的脸上始终带着质朴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他们的眼中那么干净,没有丝毫的杂质。

  远离了繁华,远离了喧嚣,也远离了虚伪,肮脏,能看出他们的心无比的质朴与单纯。

  看到段啸林到来,他们眼中露着好奇,可是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淳朴,友善的笑容。

  这是一个世外之地,一个干净的世外之地,让段啸林生出一种安静心安的感觉。

  “这里的人很好的。”徐青青说道。

  段啸林点了点头,已经感觉到了。

  这是心灵上的感觉,感觉不到一丝厌恶,感觉不到一丝反感,破碎的心平静下来。

  这里的天是可爱的,这里的地是可爱的,这里的人也是可爱的,就连这里的风,这里的沙,都是可爱的。

  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繁华与热闹,可是,段啸林却感觉到仿佛喜欢上了这里,厌倦了外面的世界,选一个地方终老。

  有你,有我,有几只小鸡小羊就好……

  可是,有我却不再有你……

  永乐楼里发生的一切,伤的不止是花洛雨,还有段啸林。

  心累了,也死了……

  这里与世隔绝,这里平静祥和。

  走了这么久,也该停下来了。

  这是段啸林见到这个破败的集市时,心中的第一想法。

  破败的集市,破败的心,正好……

继续阅读:第六章 沙城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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