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毅打开发现那上面是一张旧报纸。
他好奇的说:“这只是一份报纸而已。”
萧连晔没有说话,当萧钦毅展开报纸,一张照片跃入眼底。
他惊讶不已,飞快的看了一下日期,原来报纸都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了。
他犹豫一下,问:“爸,你怎么会有这份报纸?”
萧连晔道:“我打听过了,这张照片是一个记者不小心拍到的,齐玉在那里教书。”
见萧钦毅没有太大反应,萧连晔说:“这件事你妈还不知道,我没告诉她,怎么做看你自己。”
萧钦毅将那份报纸捏在手中,说:“谢谢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尽管你跟齐玉没有举行婚礼,但是在我们眼中她是我们萧家的儿媳妇,不管怎样,你也得给人家女子一个交代,别到时候遗憾终生。”
萧钦毅愈发惊讶了,他看着萧连晔说:“爸,您当年追我妈妈的时候可不是这——”
“臭小子!”没等萧钦毅话说完,萧连晔操起报纸丢在他身上,说:“就知道拿我开涮!”
萧钦毅哈哈一笑,说:“好了,我有事先走了,过两天再回来看你。”
就在萧钦毅从萧宅出来的时候,一行人马也已经从上海出发朝南方而去。
萧钦毅出门的时候手里依然握着那份报纸,他在路灯下再次展开那张报纸,照片上的女子面容有些模糊。
照片上,齐玉正在帮助孩子们过河,那湍急的江水漫过她的小腿,尽管条件看起来十分恶劣,但是孩子们的脸上却泛起笑容,似乎有齐玉的帮助,一点都不惧怕那随时能吞没他们的江水。
他们脸上的光芒像是太阳的光泽冲破云层,照在萧钦毅的身上同时也照亮他的眼睛。
从前齐玉在他身边时,他总觉得这女子看起来小家子气十足,也从不愿正眼瞧她,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了解过人家,甚至,他从来没有抽出时间去了解人家。
现在,仅仅只凭借一张照片,他便对齐玉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望着她紧攥孩子的手,他忽然很想靠近她,一探究竟。
其实萧钦毅知道依照齐玉的条件,她想留在上海教书那是轻易而举的事情,但她并未选择留在上海而是前往山区。
面对她金子般的心,萧钦毅忽然觉得有些自弗不如。
在路灯下站了许久,直到报纸都快被他看出两个窟窿,他才离开这里消失在夜幕深处。
而在第二天一大早,萧钦毅便南下了。
当校领导寻找萧钦毅讨论丢失的实验数据的时候,却被告知萧钦毅请假了,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简直胡闹!”
校领导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这里,这分明不是胡闹吗?”
胡闹归胡闹,萧钦毅人已经走了,校领导找不到人也只好作罢。
萧钦毅离开学校的消息很快传入到商洛的耳中,得知他走了,商洛十分惊讶。
对来报信的人问:“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报信的人摇头,说:“我不知道,学校里也好像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商洛沉思一会儿,说:“让人严密监视他家里,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对了,他们通知说萧钦毅离开这里之前曾经回了一趟家,我们怀疑他离开这里是跟回家有关系。”
商洛点头,说:“我知道了。”
报信的人前脚刚走,楼司晴后脚过来。
正好跟那人擦肩而过。
商洛刚倒好茶准备往口中送,见楼司晴过来,他停顿住动作,问:“你怎么来了?”
楼司晴道:“我到处都找不到萧钦毅,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商洛耐人寻味的扫了她一眼,说:“他可是你中意的男人,连你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楼司晴道:“你肯定知道。”
商洛笑了,倒了一杯茶递到楼司晴面前,说:“如果无事的话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茶。”
楼司晴没有去接他的那杯茶,而是说道:“你之前答应我找齐玉的事情,做了吗?”
商洛眉头一扬,唇角微勾,说:“就算我有齐玉的消息,你又能怎样呢?”
楼司晴面色一紧,忙问:“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见楼司晴迫不及待的问齐玉的消息,商洛嘴角笑意更浓了,他说:“你这么着急齐玉,是担心萧钦毅找到齐玉把你抛弃了对吗?”
楼司晴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商洛,说:“告诉我!”
“别急嘛,你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我慢慢告诉你。”
楼司晴别无他法,只好坐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了一会儿,她再次对商洛问道:“现在你能说了吧。”
商洛淡淡一笑,让人准备纸跟笔写下了一个地址。
楼司晴拿起地址就要走,商洛说:“你不是亲自去吧?”
楼司晴脚步一顿,说:“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商洛眼底的光泽逐渐减淡,望着楼司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待楼司晴走后,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附在商洛耳畔问:“要跟着吗?”
商洛摇头,说:“她现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齐玉身上,况且那边咱们的人已经出发,到时候在那边碰面要他们好好盯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乱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暂时不要动她。”
那人问:“那真要是不得以的时候呢?”
商洛目光刹那变得冷锐起来,说:“那就杀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杀伐果断。
而刚出门的楼司晴脖子处莫名的闪过一抹凉意。
她不知道此去南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一门心思的想要消除对自己的威胁,殊不知她的存在对别人来说也是一个隐患。
这种隐患非得死亡才能解决。
此时,萧钦毅正坐在南下的列车上,根本不知道外面的风云涌动。
他是不是的看着列车外面的田园风光,又时不时的看着手中那份报纸,那份报纸已经被他褶皱的很严重了,但他没舍得扔。
他一遍一遍的看着手中报纸上面的内容,心早已经飞的远了。
他年岁已经不小了,自诩早已经堪破红尘,没想到自己会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要去见远方的情人一般,心竟跟着砰砰砰跳起来。
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此时他竟然有些嫌弃车走的太慢了。
就这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火车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来到南方一个小镇上。
下了火车,萧钦毅在车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向人打听如何去那个地方。
对方一听说他要去的地址,便说:“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太远了,你最好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一早再出发。”
萧钦毅本想立即过去,但是听闻去那边的路途确实遥远,便听从建议找个地方住下,等第二天一早再启程出发。
翌日一早,萧钦毅便出发了。
在路上他问自己,他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齐玉,真的值得他跑这么远?
这一切还是他的一时冲动?
明明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但是他却放下那边的事情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
想来想去他将自己的行为当做是给干爸一个交代。
萧钦毅不知道自己在上山的时候,同时又有另外一拨人也在上山。
萧钦毅回到上海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样的环境,为了能够精准找到齐玉,他特地请了一个当地人当向导。
有向导就方便许多,当经过那名记者拍摄的地方时,他看着那个地方出神。
向导说这里一到夏天就容易发洪水,很多人常常被隔绝在山里有时候几个月都未必出来。
更别提那些上学的娃了。
而方圆一百里,也就对面山里有一座学校。
萧钦毅不知道齐玉为何会跑来这里教书,更不明白这里条件艰难,她又以怎样的心情待下去的。
望着那矗立在眼前的大山,萧钦毅心中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一抹尊敬。
是的,尊敬,尽管他还没有见到她,但是内心已经开始尊敬她了。
二人来到对面山上,向导指着那连绵不绝的大山说:“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萧钦毅问:“这里条件简陋,为什么不把那些孩子送到县城去上学?”
向导说:“你以为随随便便能去县城上学的吗?走出大山到县城多了不说,一百里路是有的吧,况且我们山里人穷的大多揭不开锅,拿什么去上学?”
萧钦毅知道山里生活艰难,却不知道这么艰难。
只听他又说:“这里的孩子们下学之后每天要带弟弟妹妹,放牛打草,每天时间不够用着哩,能腾出时间去读书已经很了不起了,再让他们去县城去读书,我看学校不用办了。”
萧钦毅沉默。
向导又说:“好多被分配来这里的老师一看这里条件简陋就吓跑了,有的呆不了几天也走了,能够留下来的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让这些孩子走,我看这学校不用办了。”
一句话说的萧钦毅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