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幕子跟李嫂说她要去北方找萧连晔的时候,李嫂惊愕的半晌合不上嘴。
见苏幕子表情不像说假,李嫂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苏丫头,三爷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你就在家里安心等他,何必往那边跑?万一路上错过就不好了。”
苏幕子态度十分坚决的对李嫂说:“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苏丫头……”
“李嫂,这件事你先帮我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四爷,我不想他知道。”
李嫂苦笑着说:“你是担心四爷阻止你吗?”
苏幕子沉默一下,她点点头。
李嫂眼圈泛红,有着无尽的言语,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她叹了一口气,说:“苏丫头,我不阻拦你就是了,只是,你一个人去那边我着实不放心,我看要不叫个人跟你一起过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嫂,不用那么麻烦,我十三岁便出国留学,现在不过是坐个火车而已,我没那么娇贵的。”
苏幕子托人买了火车票,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踏上寻找三爷的火车。
苏幕子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那苍凉悲壮的冬天,田野上全部泛着枯黄,偶见的几棵树,上面光秃秃的只散落着一些零星的叶子。
越往北走,苏幕子越发的体会北边的寒冷。
好在她给自己带了一些冬衣,即使如此,却还不足以抵挡北方的寒冷,但是因为心是暖的,所以她才没感到那么冷。
外面的景象几乎都一样,苏幕子看的昏昏欲睡,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跟人问起火车到哪了,听到别人回答才知道已经走一半了。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火车稳稳的进站,苏幕子抱着自己的行李箱从车里下来。
看到那人潮拥挤的站台,她忽然有一种浮生若梦的感觉。
直到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真的离那个人近了。
不管怎样,她都要问一问他到底什么想法,如果是真的不爱了,那么她便会潇洒的离去,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还爱呢?
苏幕子没敢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其实萧连晔并未给她在老家的地址,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找他。
望着人影憧憧的人群,她有些眩晕。
她迟疑半晌之后,才硬着头皮给冼樾挂去电话。
没办法,在这里她一个熟人都没有,除却冼樾。
好在她将冼樾的电话默下来,提着行李箱走到电话亭那里打电话。
冼樾刚回来,听到苏幕子来了,几乎不太相信,再三确认她在火车站的时候,要苏幕子在那里等他,他亲自过来接她。
冼樾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出现在苏幕子面前,一身白色西装的冼樾从车里下来。
明明他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苏幕子却觉得他们中间横着一条迈不过去的河流。
“你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冼樾的态度比之前在饭店要好很多,眉眼里充斥着对她的担忧。
苏幕子尴尬的说:“抱歉,这样叨扰你。”
“哪里话,你来这里能第一个想到我,我还是很开心的。”冼樾笑着问:“你是公干还是来旅游?”
苏幕子踌躇一番才说:“我来找三爷。”
冼樾面色一僵,说:“原来这样啊,是他让你来的吗?”
苏幕子摇头,“他不知道,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
冼樾不理解的看着她,问:“你偷偷过来的?为什么?”
见苏幕子表情低落,冼樾明白了,“行吧,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不知道,我想先找个工作,一边工作一边找他。”
冼樾耐人寻味的眼神儿在她身上来回游走一番,说:“我说,你什么计划都没做便来这里,这可不是鲁莽了啊。”
苏幕子淡淡一笑,说:“我知道。”
她沉默一下,问:“你之前说你有资源在这边的医院,现在那资源还有吗?”
“你想去做医生?”
苏幕子点头,又摇头,“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只要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就行。”
“要求这么低啊。”冼樾无语,说:“先走吧,我知道萧连晔的家在哪里?”
“你知道?”苏幕子着实很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奈之举,竟然撞对了。
冼樾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
见苏幕子一脸怔忪,冼樾重重的叹息一声,不无打趣的说:“看来是我想多了,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冼樾,抱歉,过去的一年多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我……”
“不必解释了,”冼樾说:“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没错,萧连晔是订婚了,订婚对象是我姐姐。”
苏幕子愕然不已,“你姐姐?”
“很意外吗?”冼樾道:“他们在好多年前也订过婚,不过那时候萧连晔心高气傲,给我姐姐甩了,结果现在又跑过来死乞白赖的求我姐姐嫁给他,呵呵。”
冼樾这一番话说的苏幕子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萧连晔要娶的人是冼樾的姐姐,也没想到是萧连晔死乞白赖的求人家娶她。
她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是一个笑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她很想不在冼樾面前表露自己情绪,可是眼泪却不争气掉下来。
她用力咽下心口那些苦,那个见他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发现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苏幕子接过纸巾说:“谢谢你,冼樾。”
“现在你知道他情况了,你还打算留下吗?”冼樾问。
“留,怎么不留?”苏幕子道:“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见他一面,等我亲自问过他之后,再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冼樾动了动嘴唇,说:“算了,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沉浸在悲伤的苏幕子没看出冼樾刚才的欲言又止所代表的意思。
冼樾将苏幕子带入一家高级餐厅,冼樾像是这里的常客,有着专用的位置,并且没等他吩咐,里面的经理便问是不是老样子。
冼樾摆手要他去准备,然后他对苏幕子问要不要喝点酒。
苏幕子摇头,“我只想喝白开水。”
冼樾道:“来这里喝白开水会被人笑话的,我给点一杯柠檬汁吧。”
随即便吩咐侍者给苏幕子上了一杯柠檬汁。
自从得知萧连晔要娶的人是冼樾的姐姐之后,苏幕子便心不在焉起来。
柠檬汁喝到嘴里,酸的苏幕子更想哭。
她用柠檬汁就着悲伤,喝进肚子里。
她对面坐着的冼樾显然更心不在焉,他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对苏幕子说:“不介意我抽烟吧?”
苏幕子摇头,以前冼樾是不抽烟的,但是现在看他抽烟娴熟的样子,想必回来便学会了吧。
冼樾抽了几口后,突然掐灭烟头,他对苏幕子说:“萧连晔回来后跟你联系没有?”
苏幕子摇头。
冼樾问:“那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苏幕子睁大眼睛看着他,问:“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别担心,事情倒是没有,只是他被囚禁了。”
“囚禁?”苏幕子着实很惊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饭菜上来,她才嗫嚅着声音问:“为什么?”
萧连晔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苏幕子着实很意外,他为什么会被囚禁。
当冼樾说囚禁他的人来自他的家人之后,苏幕子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为什么啊?”
冼樾却没有继续解释,笑着指着她面前吃的说:“先吃饭吧,吃完我再详细告诉你。”
苏幕子没法,只好先吃起饭来,明明食物很精美,但对她来却是味同嚼蜡。
终于吃完之后,苏幕子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来,“冼樾,你快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吧?你再不说,我真的会急疯了的。”
冼樾叹了一口气,说:“主要是他不服家庭管教吧,他才刚一回来便给家人关起来了。”
苏幕子不是很能理解,“家人不应当是最亲的人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苏幕子自己都忍不住逼视起来,当初她也以为那些家人是她最亲的人,结果做的事情却是将她往死路上逼啊,后来才知道,那披着亲情外衣的人,才是最深不可测的豺狼。
冼樾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许多,他说:“萧连晔的家庭有些特殊。”
经过冼樾告知,苏幕子才知道萧连晔只是萧家的三房家里出的孩子,在他前面有大房,二房。
萧老太爷过世之后,大房掌控萧家,所以萧家的子女所做的一切都得服从大房安排。
而萧连晔很久之前便离开萧家,从此之后很少跟萧家联系,这也就为什么他才一回家便给关起来的原因。
“那他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苏幕子问。
冼樾又是一叹,说:“谁都不能给他放出来,除非……”他的话戛然而止,欲言又止的看着苏幕子。
苏幕子聪明的领悟到他的意思,“你是说只有你姐姐才能给人弄出来?”
冼樾点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