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同学,不好意思,骗你说我是来找辻老师的,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杏奈叹了口气,向舞鞠了个躬,“我是知道你每天中午都来这里的,因为我有调查过……”
“你调查过我?”舞脸色发青的看着杏奈。
“是,因为一年级的时候你想要重组新闻部……”
“那件事情我已经放弃了!”舞不等杏奈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对我好奇,而调查我,那你就更应该明白,我为了那件事而受到多少人异样的眼光!所以不要再跟我说新闻部了!我不想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活都被打上‘重组新闻部失败的人’这样的标签!”
“那就将那个标签去掉啊。”杏奈并没有回应舞的激动,只是静静地陈述着,“如果你想要去除掉那个标签,我可以帮你……来一起重组新闻部吧……”
“不!”舞的脸色从愤怒一下子变成刷白,看杏奈的眼神好像见到了某种怪物,抱着书本就要向外走,“水沢同学,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要回去了!”
杏奈马上挡住了舞的去路:“森田同学,你先听我说完!”
舞捂住耳朵摇摇头:“不!我不想听!”
“你就那么怕学生会么?”杏奈伸手去拉开舞捂着耳朵的手,用带着愤怒的语气说,“甚至怕到只要他们有什么动作,你就有多远躲多远?”
“你……你……你又懂什么?”舞被杏奈这句话刺激得浑身发抖,她甚至忘了要甩开杏奈的手,也忘了怀疑为什么杏奈明明这么小的个头,却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知道一之濑时宇曾经不择手段地阻止你重新启动新闻部!我也知道你被人背叛,被人嘲笑!我还知道他们强迫你去广播部,但却只给了你个架空的职位,埋葬你的才华,让你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但……”
“不止!他们做过的不止那些!”舞大吼着打断杏奈。杏奈的每一句话都像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舞的心里,她眼睛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也许他们还做了我所不知道的更过分的事……”杏奈看着舞受伤的表情,心中渐渐升起歉疚的感觉,因为自己是揭开她伤疤的人,所以她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但,就算是他们做了再过分的事,不是也没改变你的梦想么?”
听到“梦想”这两个字,舞浑身一颤,她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杏奈。
“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学习?尤其是语言,除了每日在学校温习英语,你还有学法语、西班牙语和汉语吧?你的梦想不是成为国际一流的记者么?”杏奈一边说,一边抽出纸巾将舞脸上的泪珠擦拭掉了,“也许别人都只在背后笑你自不量力,但我却还记得,去年你站在公告栏旁边大声喊出‘我要让这个世界在第一时间看到真相’,这样的豪言壮语。让我来帮你实现这个‘梦想’,好么?”
“帮我实现梦想?你能……帮我实现梦想?”或许是因为杏奈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而让舞震惊无比;又或许是被杏奈温柔的动作蛊惑了;舞的语气开始变得不确定。
“对,我能。”杏奈点头的时候,笑容十分自信。
“凭什么?”舞直觉地追问。
“凭我姓水沢。”
“你不是只是水沢家的养女么?”舞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不含任何讥讽的意思,她是真的不相信水沢家的一个小小的养女能有多大的本事。
“对,虽然我只是养女,但这已经够了,我相信在这学所校会里,不会有人敢随便动水沢家的人。”
“那为什么一年前你不帮我?”舞的眼神中有点淡淡的哀怨。
杏奈摊了摊手,叹了口气:“一年前时机不对……首先,现在这个学校姓水沢的已经不止我一个了。其次,我找到了解开围绕着新闻部的谜团的关键。”
“这是什么意……”舞十分不解,刚刚张口想要问清楚,却被一个响动打断了。
“哇……”一个跟舞个子差不多高的女生推门进入了温室,她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发出了一声很夸张的惊叹声。
看到有外人进来,杏奈和舞都下意识地个退了半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此外,两人也都非常默契地不继续说刚刚的话题,而是沉默着。
刚刚进来的女生和舞都属于外貌上十分亮眼的类型,不过舞显得更加天然、稳重,不见一丝张扬,而那个女生则在配饰、发型、化妆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力求每一个小细节都做到完美。这个女生一边往里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打扰到了别人的对话,用有点儿做作的声音向杏奈和舞打招呼:“两位学姐好!你们是园艺社的吗?好厉害哦!这里真的好漂亮!”
当她走到近前的时候,杏奈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更看到她做得非常漂亮的指甲,这让杏奈心中下意识就起了戒备:「领结是一年级的,但是似乎不是刚刚在走廊上聊天的人中的一个。不过,看她这身装扮应该不是真的对园艺感兴趣,莫非她是看到森田同学和我在这里才进来的?一年级的人应该对森田舞这个人知道的不多,看来她的目标应该是我了……」
在杏奈沉默的时候,舞已经开口接话了:“不,我们不是园艺社的。你要是想找园艺社的人,可以去二年级的老师办公室找辻悠贵老师,或者去三年级A班找风早翼学长。”舞这么详细的解释是为了尽快打发走这个人,好继续和杏奈的对话。
但就如同杏奈揣测的一般,这女生的目的并不在园艺社本身,她再度发出做作的惊呼:“诶?这不是2S班的水沢学姐么!”
“请问你是?”
“我是1S班的班长小原琉架。学姐是水沢君的姐姐,我经常看到你们一起来上学,所以我认得学姐。”
「小原琉架?1-S的?但没听润一和亮提起过,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吧?看来她会找上我,八成是因为喜欢上润一了。不过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杏奈脸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用很平淡的声音寒暄着:“小原同学,认识你很高兴,我弟弟平常承蒙你照顾了。”
“哪里哪里,我平日才多受到水沢君的照顾呢。”琉架客气地回礼,然后转向舞,“这位学姐是?”
“我是2A班的森田舞,请多关照。”
“森田学姐也请多关照。”琉架打完了招呼,又转向杏奈,“水沢学姐不是园艺社的么?我经常看到你在花圃浇花啊……”
“不,我不是园艺社的,但我是生活委员,负责照料一些花草只是我自己的兴趣。”杏奈暗地里有种感觉,这个小原琉架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好打发的。
“原来是这样,莫非森田学姐也是生活委员?”
“不,我对花花草草并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那个,我要先回去了。”舞对琉架这种强硬地插进来的态度感到很厌烦,所以特意对杏奈使了个颜色,暗示她换个地方继续刚刚的话题。
杏奈会意地马上接道:“森田同学,等我下,既然辻老师不在,我也先回去好了,我们一起走吧……”
一般,就算再迟钝的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也都会知难而退了。琉架虽然一点儿也不迟钝,可偏偏她并不想放走杏奈:“诶诶?水沢学姐你要回去么?我还说能在这里碰到你真幸运呢。你既然是生活委员,又喜欢花草,可以给我点建议么?我想在班里摆一些花……”
「就算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我,在润一的事情上,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杏奈真想直接把这句话吼出来。本来琉架的出现就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而琉架的不依不饶更让她心中起了一丝浮躁。可杏奈又不能贸贸然作出回答,因为她不想引出更多的麻烦,毕竟她自己现在也还算个话题人物,要是让人注意到她和森田舞在一起,怕只会徒然节外生枝,所以杏奈沉默着。
“莫非,水沢学姐和森田学姐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琉架说这句话,为的是要试探杏奈和舞之间的关系。其实在她进温室之前,就已经看到杏奈为舞擦眼泪的那一幕了。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奇怪,她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好朋友在谈心事,也不像是情人在吵架,这引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
琉架自从那次目睹了润一和亮在花圃帮着杏奈种花之后,便一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观察着杏奈。她发现杏奈这个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每日早上必定和润一、亮搭同一辆车来上学之外,午休和放学之后的行踪则没一定的定向。而她已经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想要找机会接触杏奈,因为她深信,要攻克润一,必须得从杏奈下手。
刚才,当琉架从走廊无意经过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在温室里给另外一个女孩子擦眼泪的是杏奈,尽管杏奈的样子并不多么引人注意。琉架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机会,所以她带着兴奋的心情往温室这边走。当她进来之后,杏奈和舞两人立刻就沉默了,而且现在又同时想要走,这让她更确定她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寻常的关系。琉架心中一阵暗喜:「说不定我在不知不觉间撞破了一个秘密,这一定会成为对我有利的一个件事吧?」
听琉架那么说,舞直觉地反驳:“不,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先回去了。”然后不等杏奈能做出任何反应,舞已经与琉架擦身而过,向温室门口跑去。
「唉,看来今天想继续跟森田同学的话题是不大可能了,不过她听了我刚刚那些话,应该是有些动心了,明天再找机会吧。」这样想着杏奈转过来专心应付起了琉架:“小原同学,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地方,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学姐!是这样的,我想知道……”琉架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很明白地将她目的达成的得意表现得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