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言富贵家
何如风评2018-11-23 20:581,098

  年下的清泉山格外的热闹,辞旧迎新的大红烛火灯笼挂在各家各户的门庭上。少年坐在门外的石墩儿上,双手揣在棉衣袖子里看着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嘴里念叨着,“眼望小妹没多高,苗条身材水蛇腰, 买块镜子照一照,活像一只发情猫。 老远望妹在半坡,背上背个破箩箩, 敢问小妹何出去,转山转水来会哥。”……少年念着这从村里老头儿们那里学来的不知何意的野调儿。“尚野,尚野,”一位穿着粗制麻布衣的小女孩儿边跑边喊着少年的名字,“先生让我来问你今天你为什么不去听课”。女孩儿梳着羊角辫子,明亮的大眼睛在傍晚的灯火下熠熠发亮。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来到跟前的小女孩儿说:“我在等我父亲和母亲回来,过年了,如果今天还等不到他们的话,就又要再等一年了。”少年从石墩儿上站了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女孩儿说道:“帮我回去跟先生说一声,就说我明天再去。”小女孩儿听完转头就向村里的私塾方向跑去,想来是可能先生还在等着。

  少年从石墩儿上跳了下来,转头向门里走去。家里的三间草屋门框上都已经贴上了崭新的门帘和门神。年复一年,年年如此。少年守着这个家已经十三个年头了。村里的人都说这个槐荫巷的孩子是老天爷遗忘的孩子。因为老人们记着十三年前的除夕夜村里的老人们从这家主人已经离开这个村子很多年的家门口发现这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安详的睡在石墩儿上。于是这个孩子便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吃百家饭,穿百家布。就这样一年年的长大。而在他六岁那年,他第一次跟着村里的小伙伴跑到村里私塾玩,隔着窗户少年听到屋子里传来阵阵的读书声。少年从外面隔着窗子向里望去,看到村里的孩子都在摇头晃脑的读着书。少年转头要离开时,一袭青衫儒士袍的中年人映入眼帘,儒士的头顶的发髻上别着一根玉簪。中年人看着这个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孩子看着这个中年人脸上的笑容莫名地感到亲切,小声回答道:“我叫尚野”。中年人蹲下身来,和这个孩子平视着,笑着说:“你就是槐荫巷的那个孩子啊,那你今天来到这儿是想要读书么?”又问。孩子小声的问到:“我也可以么?”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孩子的眼里泛着希冀的光。“当然可以啊,你以后可以每天都来此读书,我也会教你读书。”中年人看着孩子眼里的光点着头回道。可是孩子又说:“可是我没有钱……”中年人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头笑道:“没关系的,以后每年交学费的时候,你就给我些你亲手做的东西当做束脩就好。就是你要是以后从书里面读出财富了也成了富贵人家以后,希望你还能给先生我些你亲手做的东西,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再次之后,孩子时常想起先生起身转头之后的背影沐浴在阳光里如仙人一般的写意。每每想到这里,孩子的心里总会感觉到冬日里阳光的温暖流淌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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