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风醉人惹涟漪,玉镯身世竟成迷
酒落无香2018-11-12 22:585,689

  窗外的绿竹随着清风摇曳,嗦嗦的声音也随着清风一起飘进屋来。青青倚在床边,由着清风在自己的脸上玩耍,她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确实是活着的,活在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时代,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她来到这里,也许只是命运的安排,且不管这许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她慢慢睁开双眸,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应该还是原本的手,十指纤细白皙,独生子女家庭长大的孩子基本没做过什么家务,尤其又是女孩子,一大家子人都把她当个宝贝疙瘩宠着,只是腕上却不是那个熟悉的银镯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玉石的镯子,不知这玉镯价值几何,仔细看去才发现镯子的内壁上隐约刻着一个图案,或许是一个家族的图腾,不知这个图案和自己的身份会有怎样的联系。来到这里许久了,因为腿伤未愈,所有的活动都很是不便,所以自己连目前的样貌也是未曾瞧见,不知道是原本的自己,还是别人的脸孔。思绪就这样一直天马行空,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又或许是春日的清风容易醉人,不多久,青青就倚在床边睡着了。

  也许有一个时辰,或许再短些,房栩的药终于熬好了,他端着乘着药碗的托盘,进门前依然轻叩门扇,但许久也未见房中之人有何反应,他不知自己是否该就这样进去,但又担心房中之人有什么异状,只得轻轻推开门扇,小心翼翼进入房中,若是遇到非礼勿视的事情也好赶紧退去。房栩朝床榻望去,这一眼,竟是再难离去,目光落在床边的女子,女子阖着双眸,白皙的脸庞上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没有一丝血色,却更惹人怜爱,女子黑发如瀑,就这样散落垂下,随着清风时时飘起,仿佛这女子不是人间的凡夫俗子,而是天庭遗落的一颗明珠。此情此景,仿佛只在画中才有。房栩就这样痴痴的望着女子,不知不觉间已然走近床边,一只手竟不自觉得抚向女子的脸庞,女子显然被这样的举动搅扰了清梦。房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瞬间收回伸出的右手,端住托盘以掩饰自己的心慌。

  “子尧哥哥,是你来了,我刚才不知怎的就睡着了,也许是清风饮得太多,一时醉了。”青青醒来看见房栩端着药碗站在面前,以为他因为自己睡着了,一直等在床边,便说些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房栩一时慌乱,竟不知说些什么。

  “子尧哥哥,你怎么了?”青青隐约觉得房栩有些不对劲,就关心的问了一句。

  “呃……,没事,就是刚才想起这么晚了,还不见母亲回来,有些担忧。”房栩有些不自然,“青青,你先将药喝了,我去母亲回来的路上看看。”不等青青说话,房栩就赶忙离开。

  青青只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想若是自己的母亲,应该也会像房栩一般,也未多想,见汤药并不多烫,便一饮而尽,青青小时也算是个病秧子,由于父亲担心西药的副作用大,故而各种中药也是没少喝,多少年下来,也就不觉得汤药苦了。

  房栩心中万分慌乱,不想对青青竟做出如此的事情,刚才的他仿佛着魔了一般,这么多年百般隐忍的房栩,遇事沉稳,从不慌乱,面对的人也是数不胜数,怎的今天在一位小女子面前竟差点失了仪态。他不清楚自己刚才的冲动意味着什么,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沉稳冷峻。

  不多久,房大娘与同村的几个绣友一同乘牛车从城中赶回,看到儿子来迎自己,心中也是万分惊喜,给儿子高兴地讲了许多自己今天在城中的见闻。到家后,三人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经过几天的调养,青青的腿伤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行动还很困难,但总算能下地活动一下。这日,青青想下床活动一下,就自己慢慢扶着床架站起来,再慢慢地挪动,看到离床边不远的梳妆台上放着面铜镜,就心中盘算慢慢移动过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样貌,对于普通人几步的事,青青却是废了半天的劲,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

  镜中的人儿还是自己的那般模样,却感觉十分陌生,自己平时爱笑爱闹,现在这副模样应该就是最贴切的大家闺秀,再加上这副病怏怏的样子,真是深刻了解了什么叫梨花带泪,年龄看样子也不会超过二九,真不知道这身体原先的主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从那偏僻的悬崖上跌落,一个养在深闺的家秀竟然被逼下了悬崖,想想也觉得可惜。

  思虑被窗外的春意引了回来,青青想起院中的翠竹,一直不得欣赏,今日已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了,就又开始思量着往院中挪去。岂料想,还没挪出多远,就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前来送药的房栩撞见,青青这才避免了新的伤痛,安全落入房栩的怀中,房栩手中的汤药也撒了一地。房栩见青青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上的怒气可想而知,一句话未说,直接将青青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转身就要离去。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任性,可我只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闷在屋里实在太久了。”青青见房栩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更是连他的脸都不敢瞧一下,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房栩拾起药碗,径直出了屋子。这下更是让留在屋里的青青手足无措。可是,不多一会,房栩又回来了。

  “因为你腿伤未愈,只好得罪了。”不等青青有所反应,房栩直接抱起青青来到院中。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院子的廊下放着一张躺椅,房栩稳稳地将青青放在椅子上,椅子上已经铺了一层软和的褥子,房栩则将旁边小方几上的薄被披在青青身上。

  “对不起,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些。”青青心中感动不已,以为他肯定生气了,或许几天都不会理她,没想到即使如此,还是如此照顾她。

  房栩看到青青如此软声道歉,自己又怎么可能真气她。“唉,我真是拿你没辙。”

  “哈哈,……”青青开心的笑了,笑颜如花,当真是美。

  房家的院子虽然并不大,却不似普通的农舍,院子的三面是房间,一面用围墙围起,入口大门也不是正对着正房,而是偏向西边,那片绿竹就种在东侧厢房的前面,靠着围墙,竹影斜倚在围墙上,远看好似一副水墨画,竟别有一番趣味。不知是怎样的巧思才会在这乡间造出如此的景致。看及此,青青心中更是确定,这房家母子定然不是普通的背景。

  青青乐着享受春日的美景,想在原先,自己哪有时间享受一下这种恬淡的生活。自从工作以后,每逢春日,也只有在公交车上欣赏一下道路两边的植物,偶尔看到枯树上生出了新芽,才发觉春天已然来了,经常是在混沌的加班中错过了春日。

  “大娘!”青青老远就看到了房大娘。

  “青青!”大娘寻着声音,看到廊下的青青正朝自己挥手,心里觉得甜甜的,似乎与这个小姑娘甚是有缘,自己竟喜欢的不得了。“腿好些了吗?大娘今天从集市上换了一只老母鸡,准备给你炖汤补一补,看你小脸瘦的。”

  “大娘,大娘你走近些,”青青故作神秘状,“青青有悄悄话要告诉大娘。”

  房大娘将老母鸡丢在院子里,走到青青身边,小声配合地问,“啥秘密呀?”

  “大娘,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说着,青青将自己手中的一对玉镯递给房大娘,“我知道,这家中因为我的病定然是入不敷出的,我看这对玉镯应该是值些钱的,不如拜托子尧哥哥拿到城中卖了贴补一些家用。”

  “青青,虽然你来大娘家不多久,可大娘是真把你当女儿疼,家中有你大哥,再不济还有为娘,怎么可以让你把自己仅剩的玉镯拿出去卖了,说不定这是你和家人唯一相认的凭证,不许卖了。”房大娘脸上虽然一副严母的模样,心里却是更加心疼青青,这姑娘如果真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青青刚想继续说,却被房栩打断了。

  “你一个女儿家,能花费多少,你好生养病,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那日,你与大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病了这么久,光是每天的药钱应该就不是小数目,你平日卖卖柴,大娘偶尔卖卖绣品,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可偏偏添了我这口病秧子,你们每日还好吃好喝的待着我,这镯子本就是身外之物,即使是父母所赠,却也只不过是一件物件,怎敌得过你与大娘待我的恩情。再者,玉镯子毕竟是有价的,也只是解燃眉之急。等我腿伤痊愈,自然也是可以帮衬挣点家当的。”青青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房栩也是无法辩驳。

  “只是,青青……”

  “大娘,您这是跟我见外呀,若是真把青青当作女儿,这件事上就应该依我的。你觉得如何,子尧哥哥?”青青看向房栩,只等他的意见。

  “……,看来这件事情,也只能暂时依你。”房栩见说不过这个小丫头,也只能妥协,但心中也有了另一番计较。

  青青将玉镯递给房栩,房栩只收下了一只,将另一只重新戴在青青的腕上,“既是燃眉之急,就卖一只,母亲说得对,这玉镯与你的身世必然有着联系,还是留下一只。”

  “足够吗?”青青并不清楚这古代东西的价值,心中自然没底。

  “我去城里试试看。”房栩将玉镯贴身收好,“你这鬼丫头,竟是没瞧出你这许多心思来。”

  “嘿嘿,那你可得小心些,说不定,哪天我都把你称斤卖了。”青青的一句玩笑话逗得大家都乐了。

  吃过午饭,房栩就辞了母亲与青青,拿着玉镯进城了。

  房栩径直进了江陵城中最大的一家当铺,诚记典当。他将玉镯取出,递上柜台,交予伙计。

  伙计拿着玉镯粗略掂量了一下,“客官,您这玉镯质地普通,算不得上品,顶多五两。”

  “哼!你若不是想蒙骗于我,便是当真不识得此货。你若不懂,就换你家掌柜来。”伙计见他一介布衣,确实小瞧了他,便仔细瞧了瞧那玉镯,这种通体白透的玉镯确实少见,想是自己真的打了眼。

  “客官,您且稍等。”伙计拿着玉镯一溜烟跑进后堂,不多一会,跟在一个外着青色皂衫内着白色长袍腰间束角带的男子身后走了出来,男子的角带上还缚着一块方形刻有纹饰的墨白相混的玉牌。青衫男子不过而立之年,处事说话却是极为老道。

  “这玉镯可是公子您的?”青衫男子仔细打量了房栩后说道。

  “正是。”

  “不知公子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两!”房栩知那玉镯乃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制成,料是一般的富豪土绅也不见得能够拥有,所以价值千金亦是难求,一百两也只是为了渡过眼下的生活。

  “就如公子所说。诚福,取一百两给这位公子包好。”

  “……”诚福也是被这个价格吓住了,愣在一旁。

  “诚福!”青衫男子显然有些不满意伙计在客人面前如此失态。

  “是!”

  诚福包好银两递给青衫男子,青衫男子将当票放在银两上一并交予了房栩。“公子,请您慢走。

  “你且将这玉镯好生保管,不多久,我自会来赎回。”说完,房栩转身出了当铺。

  青衫男子看着房栩的背影,若有所思。

  “掌柜的,那玉镯真这么值钱?”诚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懂什么,那玉镯乃是……,快去,给我跟紧那个人,我要知道那人落脚在何处,你要是办不好这件事,你自个心里清楚后果,快去!”青衫男子知道此事重大,马虎不得,“你千万小心,切不可让他发现了你,若办好了这件事,重赏。”

  “是,小的明白。”一听有赏,诚福一溜烟就跟了上去。

  “诚禧,……”青衫男子伏在另一个伙计耳边一通耳语,然后自己进了二堂,将一张写着暗语的字条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信鸽扑腾着翅膀,往西北方向飞去。青衫男子一直看着鸽子飞远,拿出怀中的那只玉镯,玉镯内壁的那个图腾他再熟悉不过了,在他诚记典当正堂的墙壁上,不正是这个图腾,只是这只玉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只能等待主人的到来。

  房栩立在典当行门口,心中若有所思,隐约觉得刚才那个掌柜的态度有问题,虽然那只羊脂玉镯确实价值不菲,但开门便是生意,他却任由开价且不还口,实在不像普通生意人会做的事,除非,那玉镯有些背景亦或是他根本识得那只玉镯,这玉镯的背景定与青青的身世相关,他该如何是好。房栩沉思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典当行的招牌,右手轻轻护了护胸口的银票及当票,然后便离去了。房栩脚程极快,心中思绪繁杂,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一抹黑影。

  诚福入典当行之前在江湖中干过不少三只手的勾当,轻功自然不在话下,跟踪也是最在行不过了。他小心跟着房栩,一路跟到了道宁村,亲眼确认房栩的住处后,便迅速离去了。

  “掌柜的”,不出一餐饭的时间,诚福便赶回了诚记典当,“我可是不辱使命呀。”诚福一脸坏笑的看着从二堂出来的王掌柜。

  “事情办妥了?如何?”王掌柜早已习惯了这些小伙计的没大没小,根本不理会诚福的耍宝。

  “妥妥的,您放心,沿途都有咱们诚记的暗号。就是不知道这重赏,您啥时候给兑现呢?”

  “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呢!”说罢,掌柜将手中的一锭金子扔给了诚福。“办的不错,“说不定主人那,还有赏赐,等着吧。”

  “掌柜的,那玉镯到底什么来历,我看那镯子上好像刻有木府的家徽,难不成和主人有什么关系?……”一提到主人,诚福明显感觉到王掌柜看自己的眼神阴沉了许多,赶忙住口,“小的错了错了,不该妄议主人,这就滚,这就滚。”诚福边说边往后退,急忙逃走。

  “把你的嘴给我管住……”不等掌柜说完,诚福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猜都猜的出来掌柜的要说啥。

  掌柜姓王,名贺任,祖籍两浙路越州,原本只是越州治下上犹县的一名普通的渔人,家中父母年迈,加上妻儿幼弟一共七人。一家人靠着贺任打渔为生,生活也是恬淡幸福,只是这生活却被两个恶僧给打破了。

  一日,王贺任将清晨打的鱼拿到附近的集市上出售,有两名僧侣看上他的鱼,想要买走却不想支付银两,王贺任岂会愿意,自然追上索要,最后僧侣不得已付了钱。可这两名僧侣乃是心肠歹毒之人,因心中忿恨王贺任向他们索要银两,故而心生毒计。第二天,此二人便到县衙买通了县尉,诬指王贺任一家假装渔民实则乃是盗匪,县尉遂带领一大波吏役前往其家中,趁其不备将其一家逮捕,导致其父母当场毙命,幼弟及妻儿被打成重伤,二僧以盗贼名义将王贺任一家状告至县衙。县尉因收受贿赂,验尸时帮着掩饰掉尸身上的捆绑痕迹,加之知县年迈,老眼昏花,误信县尉之言,草草以盗贼结案,王贺任一家皆被判死刑。

  眼看一家受冤无望,王贺任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他此生中的大恩人,恩人应是身份显赫之人,竟然引得越州知州亲自过问此案,案件得以复审。在复审时,发现了案件的疑点与破绽,最终查得真相,推翻上犹县的结案陈词,终审结果判下来:二僧皆死刑;县尉杖脊,发配道州服役;上犹县知县贬文学参军;其他十五名涉案者发配广南充军;并将二僧的私田全部判给了王贺任,给予补偿。

  一切结束后,王贺任变卖了田地祖产,从上犹县消失了,多年以后,摇身一变成为诚记典当江陵府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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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微懒春容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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